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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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六月份一眨眼就過去了。

陳正則翻日歷的時候發現自己把和梁硯見面那天用紅筆圈了起來,他一時興起,對著日歷開始數起了日子,結果發現不算之前那驚鴻一瞥,以及那長達一年多的暗戀,自己和梁硯已經認識了二十八天,眼看著就一個月了。

在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裏,陳正則覺得自己過得比以往任何一段時間都開心,還有什麽比自己的暗戀對象變成了相親對象,而且他還對自己有點意思更美好的事呢?

這一段時間,他和梁硯兩個幾乎是每隔三兩天就會見一次面,他主動騎車去接梁硯,然後兩個人或許一起吃頓飯,或許去學校裏逛逛,等到結束的時候他再騎車送梁硯回去。

但是對於梁硯不能坐車這件事,陳正則從來都沒有問過,一來是他不想去打探梁硯的隱私;二來,其實他非常享受兩個人共騎一輛車的這種感覺。

大多數時間裏都是梁硯坐在後面,伸手摟著他的腰,有時候梁硯也會主動要求騎車載著他,他坐在後面,摟著自己肖想已久的腰。

兩個人用這輛車走遍了多半個濱市,晨風,午陽,星光漫天,有的時候陳正則覺得他和梁硯除了沒有擁抱和接吻之外已經算是在談戀愛了,可也僅僅是算是,真正的戀愛是不會缺少擁抱和接吻的。

是時候該更進一步了,陳正則想,可是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更進一步。

人一旦陷入了感情就容易多想,一多想就容易煩躁。

陳正則嘩啦嘩啦地翻著黃歷,想找一個合適的日子表白,可是心裏又覺得沒底,畢竟在梁硯看來他們兩個不過才認識一個月,萬一他拒絕了呢。

陳正則心裏煩,樓上依舊放著王菲的《紅豆》,歌聲如泣如訴,更讓他多了種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對這首歌的感覺很覆雜,它勾起了他心裏一些隱秘的東西,這些東西掙紮著想沖破記憶的枷鎖,可卻一次又一次被壓了回去。

就在陳正則心裏的煩躁達到頂峰的時候,肖鈺來電話了。

電話裏,肖鈺哭唧唧地說:“則則,你陪我去一趟醫院吧,我好像長智齒了。”

陳正則到醫院的時候肖鈺已經在門口等他了,原本被曬黑的皮膚經過這一段時間瘋狂吃西紅柿,有太陽的時候堅決不出門,瘋狂抹美白曬後修覆產品,現在終於有了要恢覆的跡象。

肖鈺如同一只離了水的鹹魚,整個人都是蔫的,看陳正則來了也沒有高興哪去,蔫蔫地跟在陳正則身後進了醫院。

進了醫院裏面之後,肖鈺更蔫了。陳正則不知道肖鈺為什麽會這樣,但是看他像一條鹹魚一樣,全靠別人拉著走,心裏也有些擔心,於是拉著他去掛號,交錢,然後去診室外排隊。

今天來看牙的人很少,很快就輪到肖鈺。

陳正則拉著肖鈺進了診室,然後發現給肖鈺看牙的是個和他們年齡差不多的年輕醫生,比他還要高一些,雖然帶著口罩,但是從眉眼來看,長得還是不錯的。

醫生小哥見他們兩個人進來之後楞了下神,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肖鈺怎麽了。

肖鈺從進了診室就開始攥著陳正則的手不放,陳正則看他嘴唇煞白,以為他疼得受不了,也就任他攥著,想給他點安慰。但等檢查結果一出來,陳正則覺得肖鈺不去演戲真是白瞎了。

肖鈺是長智齒了,但只是剛開始長,牙齦都沒太腫。看牙的小醫生說他現在只是剛開始,還不知道這個智齒長出來是什麽樣子,只能再等等,如果長出來不影響其他牙齒就不用拔,影響到了才需要拔。

肖鈺一聽說現在還不能拔,而且以後還要再來幾次醫院,臉上也沒了血色,聽完醫生的叮囑之後哆哆嗦嗦地拉著陳正則走出了醫院。

肖鈺走得急,陳正則被他拉著走,也沒和醫生小哥說聲謝謝,走到診室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診室,結果發現牙醫小哥還在看著他們發呆,眼神十分覆雜。

難道是熟人?陳正則想,可他真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個人。他想問問肖鈺,可肖鈺根本沒給他問話的機會,出了醫院的門,肖鈺像是立馬滿血覆活了,他拉著陳正則的手,“走走走,網吧的幹活。”

陳正則看他臉色還有點不好,也沒拒絕。

兩個人一起去了他們大學時常去的一家網吧,當然陳正則不記得了,這都是肖鈺說的。

進了網吧,肖鈺熟稔地和網管說了幾句,然後要了一個包間,這樣方便他們兩個一邊打游戲,一邊聊天,重要的是包間的環境好,沒有煙味。

坐定之後,點開TGP,登上游戲的賬號,陳正則看著自己的英雄,想起剛才肖鈺在醫院的表現,問道:“你剛才在醫院怎麽了,你是不是怕去醫院啊?”

“誰怕了,”肖鈺佯裝不屑,說:“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能怕去醫院?笑話!”

陳正則沒有說話,而是把自己被肖鈺攥的全是褶皺的T恤下擺扯到了肖鈺眼前,無言地看著他。

肖鈺被陳正則看得心虛,不再嘴硬,說了實話,“好了好了,我怕。但你是不知道,我從小牙就不好,一口乳牙到了五六歲的時候就全都剩些黑黑牙根了。等七歲換牙的時候,那些乳牙居然一個都沒掉,新牙出來了它們都不掉。後來我媽沒辦法,我長出一顆新牙,她就領我去醫院拔一顆乳牙。我這一口牙全是那麽拔掉的。”

他說完自己的血淚史,擡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轉眼卻看見陳正則笑得倒在了沙發椅上。

肖鈺:“······”還能好好地做朋友了嗎?

看肖鈺的表情是真的有點慘,陳正則終於忍住了笑,說:“來來來,打游戲。”

兩個人一共玩了五盤匹配,結果五連跪,一盤都沒贏過。

打完最後一盤的時候,肖鈺看著屏幕上那個“敗”字,把鍵盤往前一推,喪氣地說:“不玩了,不玩了,煩!”

陳正則看肖鈺是真的心情不好,於是提議說:“要不去我家吧,我下面給你吃。”

他是想逗逗肖鈺,結果肖鈺並沒有接招,而是蔫蔫地搖了搖頭,說:“不吃了,牙疼。”

“你這是怎麽了?”陳正則有些不解地問:“從來沒見你這麽煩過。”

肖鈺癱在沙發椅上,嘆了口氣,說:“別提了,這些破事都趕到一起去了。”

“到底怎麽了?”陳正則又問。

“我和你說啊,”肖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拉著陳正則的胳膊就開始吐苦水:“本來我去海南曬黑了心裏就很不舒服,結果和我媽我爸他們視頻的時候,他們還嘲笑我。嘲笑我也就算了,誰知道我家鄰居他兒子,就是屁股上有顆痣的那個,他居然生二胎了!你說他一個二十七歲的人,生了兩個兒子,這輩子不是到頭了嗎?”

“說遠了,我煩是因為他生第一個兒子的時候我媽就開始催我找對象,說人家都有孫子玩,就她沒有。後來煩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姐懷孕了,我媽終於不叨叨我了,結果他家生二胎了,我媽現在又開始叨叨!”

“不過家裏叨叨就叨叨吧,反正我離得遠。但是你知道嗎,我最近剛開了一個坑,那個讀者又開始在評論區裏帶節奏,天天說男主和小弟有暧昧,那特麽是赤|裸|裸的兄弟情,他瞎嗎!就像咱倆,誰看見咱倆能以為咱倆是一對兒!”

肖鈺的聲音都快把屋頂震開了,陳正則原本在想辦法安撫他,結果聽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那個牙醫,當他和肖鈺離開診室的時候,那個牙醫看他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對出軌的狗男男。

陳正則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把那個怪異的想法甩了出去。肖鈺說的那個讀者的事他是知道的,從肖鈺出了名,辦過一次現場簽售開始,他的文底下就冒出了一個ID叫“他山之石”的土豪讀者,說那個讀者是土豪是因為他時不時地就給肖鈺打賞,而且打賞的規格從來都是最貴的。

但是肖鈺對這個讀者卻是又愛又恨,就像他說的那樣,這個讀者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在評論區給男主配男男的CP。肖鈺要是寫耽美小說,那他也就什麽都不說了,但關鍵他是寫種馬小說的,這樣的評論就對他有影響了。

既給錢,又帶頭刷那樣的評論,肖鈺被逼的沒有辦法,就只好和陳正則吐苦水。

肖鈺苦水吐完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於是說:“算了,大不了我以後不看評論區了。”

看肖鈺心情不好,陳正則腦袋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辦法:“要不你開個小號去會會他?裝作讀者和他聊聊,看他到底對你是什麽想法。”

“哎,這個辦法好!”肖鈺終於露出了笑容,重新充滿了信心:“我回去就申請個小號,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解決了問題,又不想再打游戲,於是兩個人出了網吧的門,結果剛想各回各家就碰到了一對小情侶吵架,兩個人應該是大學生,架吵得還挺有意思。

女:“我都說了讓你別浪,先猥瑣,你就不聽!”

男:“我這不是想護著點你嘛。”

女:“你還找借口,護著我?我一個琴女拿了二十多個人頭,你一個AD慫的一比!”

男:“哎呀,我頭疼,你看看我頭咋了。”

女:“我看個腦袋,被你氣死了!”

男:“那你快看看我腦袋。”

兩個人邊吵邊往學校裏面走,陳正則和肖鈺站在網吧門口目送著小情侶遠去,年輕就是好,吵個架都朝氣蓬勃的。

看完小情侶吵架,陳正則和肖鈺告了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剛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陳正則收到了梁硯的微信:【今天下午林瑞卿導演的那部喜劇上映,我買到了兩張票,你想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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