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園 夜深

“宴席上你是故意說那些話來氣我的嗎？”葉紫房間裏，鳳楚居高臨下地質問葉紫。

葉紫坐在窗邊，眼皮也不擡，“我在王爺面前只說真心話。”

鳳楚立刻被激怒，咬牙威脅道，“別逼我殺了她！”

“呵！”葉紫冷笑了聲，擡眼看向鳳楚，“皇上這話說的，好像會因為我放過王爺似的。”

鳳楚有那麽一瞬的心虛，竟有些不敢對上葉紫黑得純粹的眸子，“你……”

“我葉紫是誰？”葉紫的目光冰冷，直視鳳楚，“皇上如此忌憚六王爺，怎麽可能讓當朝首輔的獨子嫁給她？便是王爺沒有去中原，你也有的是法子逼我嫁給你。至於愚忠的六王爺，怕是有了其它的用處，才會幸免於難的吧。”

鳳楚在瞬間的慌亂後，很快恢覆過來。

走到葉紫面前，她一手勾起他的臉，語帶嘲笑，“就算小紫你查得清清楚楚，不也一樣，讓我上了你的床？”

葉紫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我愛王爺，永遠都不會變。”葉紫咬著牙看她，滿眼的憤恨，“像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什麽是愛！”

“啪！”也不知那句話觸動了鳳楚的神經，她一巴掌狠狠地撂在了葉紫的臉上。

“愛嗎？”鳳楚的聲音尖銳，“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此刻正抱著鳳翎翻雲覆雨呢。”

“哼。”葉紫冷哼了聲，慢慢地將被扇歪的臉轉回來，徐徐吐字，“你活該。”

話剛出口就被人扼住了咽喉。鳳楚紅了眼，掐著葉紫脖子的手青筋暴起。

葉紫閉了眼，既不反抗也不掙紮。他死了竟是最好的。這樣他就不會成為鳳楚反制鳳翎和葉常香的棋子，也不需要痛苦地嫁給他根本不喜歡的女人。

幾乎可以看見死亡的輪廓時，脖子上的力道陡地一松，他被人摔到地上。

鳳楚緩步走過來，在他身旁蹲下了。

她溫柔地輕撫著他如墨披散的長發，仿佛剛才掐著他的脖子的是另外一個人，“我借她一個男人，她就該還我一個男人，這叫有借有還。小紫說得是，”她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輕輕呵氣，眼中是鋒芒畢露的淩厲，“朝雲雖然優秀，可怎麽比得上你？你可是，葉首輔的命根子呀。”

看著葉紫眼中的光芒漸漸被絕望熄滅，鳳楚站起身來，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清竹園。

清晨的光一點一點地從窗格外透進來，仆人在門外敲門，“四爺，該起身到花廳用早膳了。”

葉紫這才松開了緊緊攥住的拳，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告訴王爺，我不舒服，不去花廳了。”

就著房中的冷水洗了把臉，葉紫從衣櫃裏挑出一件高領的白衣換上，蓋住脖子上的淤痕。

從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他打開窗，倚在窗邊靜靜地看書。

有風吹過，窗外郁郁蔥蔥的竹子隨風輕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因為他喜歡竹子，所以鳳翎讓人在清竹園裏種滿了竹子，清竹園的匾額，也是她輕筆所提。

他喜歡這兒，很喜歡。因為這裏的點點滴滴，一草一木，都有屬於她的氣息。

腰身被人輕輕環住，一張小臉貼上後背。

“王爺。”他輕聲喚。

“小紫在想我嗎？”她繞到他的身前，轉而挽住他的脖子，笑容嬌俏。

對上她清澈明亮的雙眸，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點頭。

她極快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隨後輕聲抱怨，“小紫長高了，我得踮起腳尖才能夠到你了。”

他於是彎下了腰，在離她極近的地方，閉上了眼。

鳳翎微楞過後，笑著貼上了他的唇。

唇舌交纏，氣息相融，耳邊只有風吹竹子的沙沙聲。世界靜謐，仿佛只剩下他們。如果只剩下他們，該多好……

“小紫……”鳳翎掙紮著想將葉紫推開，“我……不能呼吸……”

葉紫深吸口氣，放開鳳翎的唇，同時將緊緊扣住她的肩的手松開了。

鳳翎軟軟地掛在他身上，大喘著氣，“小紫……你別激動……”

可是當她斷斷續續的呼吸拂上他的臉，他依舊忍不住扣住她的腰，緊緊地將她壓進懷裏，語帶哽咽，“王爺，我很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瘋掉了……”

“我知道。”鳳翎輕聲安撫他，“所以我回來了。為你趕回來了。”

葉紫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苦笑。可不是為他趕回來的？再遲些，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小紫還生我的氣嗎？”葉紫的懷抱一松，鳳翎便從他的懷中探出頭來，認真地問他。

葉紫搖頭，“王爺做什麽，我都不生氣。”

鳳翎喜上眉梢，握住他的一只手，鄭重地對他道，“我昨晚回去後有認認真真地把小紫的話想了一遍。小紫在意的東西，我好像明白了。”

葉紫不解地看她。

鳳翎笑得溫柔，看著他的眼神異常柔軟，“先抱我坐好，小紫。”

葉紫聞言，將她橫抱著坐下，讓她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依舊握著他的手，在他專註的目光下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自豪地宣布，“我懷孕了，小紫。”

葉紫在一瞬間的忡怔過後，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王爺……的孩子？”

鳳翎點頭，隔著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它現在只有一個半月大。所以還不能大聲宣揚。”

“恩。”葉紫有些不知所措地點著頭，小心翼翼地輕撫著鳳翎的小腹。

在西恙，懷孕是整個家族中的大事。但是孕期前三個月太過危險，所以在孩子長到三個月之前，家族內一般只有家主最信任的人才有資格知道這件事。

鳳翎微笑著將頭倚在葉紫的肩上，輕聲說話，“保護我，小紫。我和我的孩子，需要你的保護。”

葉紫猛地楞住，呆呆地看著鳳翎。

“昨天我真的有認真反省。”鳳翎認真地解釋著，“我覺得小紫說得對。我從前因為小紫年紀小，總是覺得自己應該保護小紫。可是小紫是我的丈夫呀，保護我是丈夫的責任。我總是拒絕小紫的保護，小紫就會覺得我根本不喜歡小紫。可是，”鳳翎將他的手帶回到自己的心口，堅定地看著他，“我真的喜歡小紫，真心真意想娶小紫為夫。而且小紫不知道，他並不是什麽也沒有為我做過，是因為他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溫暖過我的心，才會讓我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他。”

葉紫的淚，洶湧而出。

鳳翎不自覺地有些慌，一邊給他擦著眼淚一邊焦急地問，“小紫，你怎麽哭了？”

他握著她的手，聲音微啞，“我只是太高興了。”

“沒事了，不哭。”鳳翎說著，習慣性將他拉進懷裏抱住。

抱了一會她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急忙放開葉紫，連聲道歉，“抱歉小紫，我一時忘了你不喜歡這個姿勢。我們重新抱過……”

“我騙王爺的。”葉紫埋在她的懷裏不起來，“其實不管王爺怎樣，我都是喜歡的。”

鳳翎有一瞬間的疑惑。從前葉紫很在意這些的，比如說不許下人叫他公子不叫他四爺，比如說在床上一定要爭著在上面……

“王爺今晚留在我房裏，好不好？”葉紫窩在她懷裏，輕聲懇求。

“嗯。”鳳翎毫不猶豫地應下。

作者有話要說：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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