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翎留宿清竹園的消息很快被傳進宮裏。

聽到消息的鳳楚立刻丟下手中的事務，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平壤王府。

莫輕揚第一個趕到現場，在鳳楚準備砸開清竹園大門之前將人攔下了。

“下臣參見皇上。”

莫輕揚氣息沈穩，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同體，鳳楚幾乎是直到他出聲，才意識到他的存在。

“莫公子來得正好。”知道莫輕揚武功高強，硬闖不過，鳳楚一甩衣袖，拿出帝王氣派，咄咄逼人，“朕有要事要同六妹相商，你即刻進去，讓她出來見朕。”

莫輕揚巍然不動，“皇上，夜已深了，王爺已經歇下。”

“放肆！”鳳楚見他竟敢頂撞自己，怒從心起，“朕堂堂天子，已經屈尊親自來平壤王府了，你家王爺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給朕起來迎駕！”

於理而言，確乎如此。但鳳楚此來，所為何事，雙方心知肚明，是以莫輕揚根本不打算讓路。

“參見皇上。”正在莫輕揚與鳳楚沈默對抗的時候，聞訊趕來的林慕風走到了莫輕揚的身邊，恭敬地朝鳳楚行禮，“聽聞皇上有機要國事，深夜來尋王爺？”

“哼。”鳳楚冷冷晲了莫輕揚一眼，傲然以回，“林公子說得不差，朕確有要事，需要立刻見到六妹。”

鳳楚將“立刻”二字，咬得極重。

“皇上忘了王爺正被皇上軟禁嗎？”林慕風微笑看她，“王爺一介禁臠，恐怕不宜參與機要國事。朝中人才濟濟，還請皇上移駕它處，以免誤了國事。”

“你……”鳳楚被林慕風噎得說不出話來，最後眸子一冷，發起狠來，“朕今夜非見六妹不可！攔朕者死！”

鳳楚話音剛落，身邊侍從已經齊齊抽、出兵刃，對準了堵在門口的莫輕揚和林慕風。

莫輕揚的手落在腰間佩劍上，幾乎就要跟對方兵刃相見了。

“微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朝雲姍姍來遲，上來就給鳳楚行了個大禮。

鳳楚怒氣已起，但見著慕朝雲伏在地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恨恨地揮了揮衣袖，“平身。”

慕朝雲起身，拱手作禮，畢恭畢敬，“啟稟皇上，臣有一言進諫。”

慕家自慕朝雲的祖父那代起，就是朝中的言官。言官隨侍君主，專司諫言，有直言進諫的特權。慕朝雲雖為男子，但自小服侍在鳳楚身側，也有諫言之責。言官進諫，不論何時何地，皇帝都是不能不聽的。

此時的鳳楚定定看著慕朝雲，晦暗的眸子裏情緒難辨，“準。”

得了允許的慕朝雲擡起頭來，浩然朗目直視鳳楚，語氣沈穩毫無畏懼，“皇上此來，若真有要事也就罷了。若只是爭風吃醋，還請立刻回宮，以免落人笑柄。”

“說得好不大義凜然！”鳳楚冷聲輕哼，氣焰卻不知為何下去了許多，“朕就是不走，你又能奈朕如何？”

慕朝雲神色不動，轉而吩咐金貴，“皇上今夜要在這裏賞月觀景，速去點燈設席，務必招待好皇上。”

金貴得了命令，立刻讓人在清竹園外點起燈火，布置屏風軟榻，擺上美酒佳肴。不一會兒功夫，原本空蕩蕩的園門外，已經燈火璀璨，裝點華麗。

鳳楚咬牙看著一切，走到桌旁一把坐下，拿過桌上的酒杯，自斟了一杯，一口飲盡。

面前，莫輕揚守住門口，林慕風陪在他的身邊，慕朝雲立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卻也同樣的攔在她和清竹園之間。

這些男人，都在為鳳翎拼命。

清竹園裏還有一個，為了鳳翎什麽都搭上了。

鳳楚再一次，飲盡杯中酒。

剛剛放下酒杯，慕朝雲壓低了的聲音傳到耳邊，“夜寒風冷，皇上切莫貪杯。”

鳳楚給自己斟酒的手頓了一下，卻終於沒有停下。

“不要你管！”鳳楚低低地回了句，仰頭喝下杯中斟滿的苦酒。

就這麽僵持到天色發亮。

慕朝雲看看時候，轉向林慕風和莫輕揚，“二弟，五弟，我們回去吧。”

門口那兩人對視一眼，行禮退下。

守住門口的門神都退散了，清竹園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灑掃的仆人向鳳楚行過禮後，開始打掃門庭。

鳳楚自軟榻上起來，大步流星地走進清竹園。

直奔臥房，踢開房門。

內室裏兩個人相擁而眠，踢門的動靜不過讓鳳翎不悅地動了動身子，很快又將臉埋進葉紫的懷裏去了。

葉紫醒著，墨色長眸直視踢門而入的她，平靜鎮定。

鳳楚窩了一肚子的火，看向鳳翎，大喝了聲，“起來，鳳翎！”

鳳翎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待看清了鳳楚，先是含糊地喚了聲“皇姐”，而後便要下床行禮。

一離開床就被葉紫拉住了，“王爺，你還未洗漱，如何見駕？”

鳳翎撓了撓頭，“說得是。”

葉紫順了順她的頭發，令人將熱水送進來。

下了床，葉紫絞了熱毛巾，仔細地替鳳翎擦臉，全程無視鳳楚。

而鳳楚見兩人都整齊地穿著裏衣，高漲的怒氣稍稍平緩了些，倚在門口看兩人動作。

卻見葉紫替鳳翎擦過臉，自衣櫃裏為她選了一身衣服，一件一件地替她穿上。

米色長裙，翠色羅衣，袖口用綢緞紮起，分外俏麗。

再將她帶到梳妝臺，一絲一縷地替她將一頭華發理順，結個雙髻，底下的發編一個簡單的辮子，垂在一邊，最後別上一支粉色簪花。

“好了。”葉紫對鳳翎道。

鳳翎極少打扮得如此素雅，雖然別有一番風味，卻多少有些不適。

拿過妝盒上的眉筆，她將它遞給葉紫，“幫我描眉。”

葉紫卻搖著頭將眉筆放了回去，“王爺不施粉黛已經足夠美了。這時候要少沾脂粉。”

“好吧。”鳳翎聽話地點了點頭。

回身看見鳳楚還等在門口，鳳翎微訝過後卻並無疑心。簡單地行過禮，她將鳳楚拉出了房間。

“皇姐我們出去聊，小紫還要換衣服，這裏不方便。”鳳翎一邊說，一邊在鳳楚面前，將葉紫的房門關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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