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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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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腳步聲逐漸遠去,姜曦辭悄悄打開門望了一眼,確認四皇子已經離開,終於吐出心中郁氣。

今日先是平白無故被扔到房頂上吹了半天風,又飲了不少酒,還受了驚嚇,姜曦辭揉了揉太陽穴緩解腦袋昏沈之感,人剛剛坐下,一朵粉白月季被人從支起的窗戶外扔進房內,精準落在書桌上。

饒是已經相處了數月,十分了解秉性,姜曦辭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以示尊敬:“十八,你再用花傳信,我院中的月季就要被你摘禿了。”

白衣十八從窗框外探進腦袋,露出潔白牙齒微微一笑,振振有詞道:“這是我從戲本上新學的招數,飛花留書,郡主可從中領悟到了風花雪月之美?”

“你從哪個戲本裏看到的?”姜曦辭黛眉微蹙,有種不好的預感。

“《采花大俠宋玉郎》,簽名珍藏本。”

姜曦辭:……

“我看你最近著實有些閑,都有時間看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姜曦辭氣不打一處來,森然陰笑道。

“明日你替我請魏鄉君過府,我有事情想請教她。”

“好嘞,郡主您放心,屬下一定把話帶到。”

姜曦辭想到剛才那一幕,心下驚懼,拍桌而起:“規規矩矩從正門遞拜帖,不許翻墻進院,更不許扔花。”說到最後,她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遵命。”十八笑嘻嘻道,接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郡主,這是主上的信。”

這信封裏塞了什麽東西,姜曦辭疑惑拆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數百字的信紙,剛剛看了開頭,姜曦辭便面染紅暈,若粉蒸雲霞。

他寫的什麽、什麽“卿卿辭寶”……哪裏學來的孟浪言語,真是羞煞人也。

其後洋洋灑灑皆是葉驚蟄每日記事,詳細到連吃了幾碗飯都一一記錄,姜曦辭讀著信上文字,腦海中仿佛映出葉驚蟄做紙上所述之事的畫面,不禁輕輕揚起嘴角,信的末尾處,葉驚蟄還特別加重語氣,讓姜曦辭學學他寫信的方法,姜曦辭櫻桃紅唇撅起,依照他這樣寫,豈不是要寫個十幾頁去,怕是就算她寫了,葉驚蟄也沒有時間去看。

可信都讀完了,這塊紅布是什麽?

姜曦辭從信封中抽出紅布,“婚書”兩個大字赫然震驚了她脆弱的小心靈,葉驚蟄居然寫婚書給她!

方才的思念之情盡數褪去,姜曦辭一字一句從頭看到尾,眼睛在“葉驚蟄”三個字上停留許久,那眸中冷光,宛若要拿刀子捅上字的主人幾下,看得窗外的十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雙手用力撕扯,可紅布除了添些褶皺完好無損,姜曦辭定定望著不合規矩的“婚書”,輕哼一聲。

寫婚書?她也會。

姜曦辭素手執筆,在紅布最左邊空餘處緩緩落筆:成婚後,不得阻攔姜曦辭豢養面首與休夫等合情合理的行為。

吹了吹半幹的筆墨,姜曦辭合意地點點頭,按下手印,將天下間聞所未聞的一份“婚書”收進方櫃內。

十八目睹了姜曦辭全部情緒變化,不禁感嘆女人變臉的厲害,為了他的人身安全,還是遠離紅塵的好,就差加上一句“阿彌陀佛”了。

次日。

姜曦辭本是計劃好與父王商討如何處理扶風之事,未曾料昨天那般折騰一通後,自己先發起了燒。

渾身綿軟無力,腦袋似有千斤重,姜曦辭難受得躺在床上,一雙黑眸失去往日明亮神采。

“我這趟來得還真是趕巧,尚未聽到郡主邀我何事,倒先當了回郡主的大夫。”魏卿兒寫下藥方交給漪月,坐在床邊用濕面巾為唇色發白的姜曦辭敷面。

姜曦辭尷尬笑了笑,小聲虛弱道:“也不是什麽大病,昨日受了些風寒,勞煩卿兒了,其實我今日是有一事想請教卿兒。”

說著便掙紮想要起身,魏卿兒忙按住她:“郡主不宜起身,躺著說便可。”

姜曦辭“嗯”了聲,道:“我聽聞卿兒曾經替皇後娘娘身邊的年邁的於嬤嬤醫好了失憶之癥,那若是瘋癥,可有醫治之法?”

“何般瘋癥?”

“行為如常,就是認不得人,好似沈浸在自己內心的世界裏。”姜曦辭在腦中回憶安氏病狀,仔細描述道。

“家父確實在腦部醫治上頗有見地,我亦鉆研過相關癥狀,但瘋癥覆雜多變,還需見到病人才有結論。”魏卿兒斟酌再三,審慎道。

“那可否勞煩卿兒三日之後與我同去西市安宅,為安夫人診脈。”姜曦辭眼睛一亮,面露期待。

“自是可以,郡主先將風寒治好,三日後,我再與你一同前去。”魏卿兒欣然應下。

“曦辭先謝過卿兒。”

“郡主飲了湯藥後好好休息,卿兒先告辭了。”

姜曦辭點點頭。

漪月端著藥進來時,姜曦辭距離甚遠便聞到那股怪異苦味,皺著燒成胭脂紅的小臉慢慢縮進被子裏。

“郡主,快出來喝藥了。”漪月推了推被子裏的“縮頭烏龜”。

“……不喝,卿兒都說我只是小小風寒,休息休息就不妨事了。”姜曦辭扭過身,背對著床邊漪月。

“郡主莫要糊弄奴婢,魏鄉君說的分明是先飲了藥再休息。”漪月板著臉認真糾錯,“先前郡主不是都不怕喝藥了嗎?怎麽現在又怕起來了。”

姜曦辭想起在臨關時發生的事,不知不覺都快過去一年了,自己不僅沒有長進,反而越來越嬌氣,“恃寵生嬌”一詞果然是有點道理的。

“總之就是不喝!”姜曦辭伸手在鼻前撲扇,想要散去聞到的藥味。

“阿辭,再胡鬧我可就硬灌了。”

姜朝祁負手進屋,從漪月手中接過藥碗,示意漪月下去。

“哥~”姜曦辭知道自己躲不掉,可憐巴巴坐起身,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

“哥哥帶了糖丸,阿辭乖點喝藥,哥哥還有件大事要告訴你。”姜朝祁顯然心情不佳,語氣雖十分溫柔,眉宇間卻含著濃重郁氣。

姜曦辭再任性,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見哥哥神態,她接過溫度剛好的藥碗,小手捏住鼻尖,認命地閉上眼睛一口悶下藥,苦得大喘氣,含了兩顆糖球才緩和苦意。

“哥哥,你來得剛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想告訴你。”姜曦辭搶先道。

“何事?”

“扶風可能是容妃的人,而容妃與鄲驥國王族也許有牽扯。”姜曦辭附在姜朝祁耳邊悄聲道,看著哥哥驚訝的目光,又把來龍去脈仔細解釋了一遍。

“阿辭,”姜朝祁聽完她描述後,臉上神色凝重,他緩緩開口,“我來是想告訴你,扶風今早死了。”

什麽?姜曦辭一時無法接受這個消息,腦中轟隆作響,臉上只餘錯愕。

“我派她去市集為你置辦衣物,方才下人回報,扶風被發現死在無人巷口,是被一刀斃命。”

姜曦辭抓著被子的雙手漸漸縮緊,怎麽會,自己剛知道這條線索,扶風就被人殺死,是誰做的……

“這事你就別操心了,交給哥哥來查,容妃和大皇子確有嫌疑,我會想辦法盯緊他們。”姜朝祁捏了捏妹妹耳朵,扶她躺下,又為她掖好被角,才起身離開。

來運客棧是長寧城最大的客棧,往來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天字號廂房內,一名侍衛裝扮的黑衣男子持劍抱拳,語中帶有不屑:“主子,處理幹凈了,那兩個蠢貨,咱們遲早要被他們害死。”

被稱為主上的男子一身青衣長袍,衣襟與袖口繡有雲海仙鶴圖,配上金縷腰帶,看起來俊逸瀟灑,渾身散發的清冷氣質令他如同高高在上的謫仙,難以接近。

“相年,你再去替我拿幾帖安神的藥來。”男子清越的嗓音中透著涼薄。

相年擔憂道:“主子可是又夢到紅衣女子了。”

“嗯……”他沒再開口,雙眼空寡往向遠處,自從來了長寧城後,夢中女子的身影越發清晰,也許就快有答案了,他垂下眼眸。

姜曦辭的恢覆能力向來很好,不出三天就風寒痊愈、活蹦亂跳,她按照約定的時辰備好馬車,在錦王府門口等著魏卿兒到來,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影,她不禁懷疑是自己記錯了時間。

正要進府,姜朝祁禦馬匆匆停在王府門口,翻身下馬拉住姜曦辭將她往馬車上拉。

“哥哥,你怎麽滿頭大汗?發生何事了?”姜曦辭莫名問道。

“阿辭,二皇子病危,你快隨我進宮,父王已經在宮中了。”姜朝祁壓低音量耳語道。

直至被宮女攙扶著到了宮中休息等待,姜曦辭仍舊覺得做夢一般,二皇子向來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不行了,況且……況且前世到她出嫁之時,二皇子都還好好的,她心中惴惴不安,深宮之中仿佛有無形的手壓得她透不過氣,昭華國,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在二皇子寢宮偏殿,姜曦辭見到了從裏間出來的魏卿兒,她快步上前拉住魏卿兒雙手到一旁竊竊私語:“卿兒,二皇子情況如何?”

魏卿兒環顧四周,確定清凈無人,才小聲回道:“太醫院都在盡力搶救,皇上皇後也在殿中等待,但據我觀察,二皇子怕是……”魏卿兒輕輕搖了搖頭。

“二皇子究竟生了什麽急病,怎得如此嚴重?”

“是毒,三日斷腸散。”

皇宮中,有人明目張膽地給皇子下致命之毒,姜曦辭渾身打軟,跌坐在椅上。

作者有話要說:  二皇子真滴慘,第一次出場就要嗝屁了。

本文主線不是宮鬥,所以宮鬥部分都是簡略帶過(其實是不會寫),究竟是誰下的毒呢?接下來小郡主又會遇到什麽危機?

這兩天看新倚天,又想起了幾年前津津有味看金庸原著的日子,其實我是個正宗武俠迷,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是想嘗試下寫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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