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深夜，諶柏茂睡得正香，突然被手機鈴聲驚醒，他迷迷糊糊的接通電話：“餵……誰呀？”

“是我，把窗戶打開。”

諶柏茂坐起身看向窗戶，透過薄薄的窗簾，可以看到陽臺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走到窗戶前：“阿遠？”

“是我。”手機聽筒和窗戶外同時傳來喻遠白的壓低的聲音。

諶柏茂連忙打開窗戶，一陣冷風隨之鉆進房間，剛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的青年頓時打了個哆嗦！如今雖然已經快四月了，但北方的半夜時分還是很冷的。他連忙關上窗戶轉過身。剛要開口，就被一把摟住腰，而後唇上被覆上一張冰冷而柔軟的唇。

“唔……”青年掙了兩下沒有掙脫，只好放松下身體由他去了。

半晌，喻遠白親夠後兩人終於分開，諶柏茂這才有機會問出心中的問題：“你不是在秦城嗎？怎麽大半夜的跑到這兒來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事。”喻遠白把頭埋在青年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諶柏茂感覺喻遠白有些不對勁，他掙脫男人的束縛，雙手捧起對方的臉：“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喻遠白撇過臉去，有些別扭道：“我再不來你就要被人拐跑了！”

“……”諶柏茂有些無奈，沒想到自家男票還和阮辛程杠上了。

“我真的不可能和阮辛程在一起的，我只是把他當做朋友，可以做好兄弟的那種朋友。”諶柏茂拉起喻遠白的手，“就像人的兩只手。你會和你的右手談戀愛嗎？”

“認識你之前我就是和我的右手談戀愛的。”

諶柏茂滿頭黑線：“你那叫打手|槍。”

“你們走的太近了，我不放心。”

諶柏茂在喻遠白嘴角親了親：“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嗎？”

喻遠白一臉委屈：“你都沒有叫過我遠白。”

“？？？”諶柏茂被喻遠白跳躍性的思維鬧的有點糊塗，“叫阿遠不好嗎？”

“你叫他辛程。”

諶柏茂：“……”這也能吃醋？

青年眼睛轉了轉，湊到喻遠白耳旁，小聲道：“那……我給你想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好不好？”

喻遠白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看向青年：“什麽？”

青年伸手勾下男人的腦袋，兩手在對方脖子後面交叉，聲音百轉千回：“老公~~”

喻遠白頓時心花怒放，只覺渾身的熱血都往某一處湧去。諶柏茂一楞，明白戳到自己那是什麽後噗的笑出聲來，而後便像打開了什麽開關，哈哈哈大笑起來。

男人惱羞成怒，一把將青年打橫抱起扔到床上，而後飛身撲了上去，而後便是一夜春宵被翻紅浪，床頭燈亮整整亮了一夜。

早上鬧鐘響了三遍，諶柏茂才拖著酸痛的身體爬起床，他環顧了一周，昨晚那個索要不停的人早已不在，只留下一條信息“快點拍完。”

————

“這段時間有沒有線索？”

“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真的什麽也查不到嗎？”

“能查到的我都已經交給你了，這已經是我們團隊的極限了。”

“我可以加錢。”

章建無奈：“這不是錢的問題，我這麽和你說吧，梁歌的死絕對有問題，但是對方已經將所有證據都抹掉了。僅憑我們這樣私下折騰，根本就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如果，兇手真的是狼毛，那就更不是我們輕易能動的了。一旦被他們察覺到我們的動作，我們自身都難保。”

諶柏茂沈默良久，嗓音有些幹啞：“好好一條性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沒了，還被潑上那種汙水，我不甘心……”

章建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和梁歌是什麽關系，才會對他的死這麽上心，但即使再親密的關系都比不上親人吧！你如今上有老下有小，根本就沒有必要、也不能去摻合這麽危險的事情，將自己和家人置於危險之下。你也是混圈的，鄔博衍的事肯定也聽說過。”

諶柏茂：“嗯。”

“葉承犯罪集團一直都是公安機關的重點關照對象，一旦找到有力證據，他們那群人一個都逃不掉，到時候梁歌的仇也就報了。”

諶柏茂沈默不語。

見電話那頭的青年半天沒有說話，章建繼續說道：“那……要不我們暫時就這樣吧，如果您這邊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聯系我。”

諶柏茂無力的倒在床上，伸手捂住臉：我是梁歌什麽人？我就是梁歌呀！我以梁歌的身體身份生活了37年，一朝身死還被潑上那種汙水，時時遭受眾人的唾罵。其他人可以不在乎，我自己怎麽能夠不在乎？

但是他知道章建說的都對，這樣繼續調查下去遲早會狼毛察覺到。到時他們諶家四口、母親柴蓉一家，甚至還有喻遠白都會處於危險之下，他們又何其無辜。前世，除了小時候在梁家爺爺奶奶身邊，他沒有享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如今他有親人又有愛人，他不敢去冒險，但是他更不甘心放棄，諶柏茂覺得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一道水痕從指縫間流淌下來，他到底該怎麽做？

——————

鳶尾片場角落，小夏兩手捧著手機，劈裏啪啦在屏幕上戳著。

小夏：今天阮辛程主動過來找了阿茂五次。

小夏：男神你放心吧！以我這雙善於發現奸情的眼睛來看，阿茂對他沒有任何朋友以外的感情。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取走了手中的手機，小夏嚇了一跳，轉頭看到來人後頓時有些心虛。

諶柏茂翻了翻聊天記錄，內容都是有關自己和阮辛程的，有照片有視頻，還有文字描述。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內容。他一臉便秘的看著手機屏幕，他就說喻遠白怎麽了解的這麽清楚，原來是身邊出了個奸細。

看了眼旁邊有些局促的小助理，諶柏茂挑了挑眉：“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關系的？”

小夏轉了轉眼珠，突然福臨心至：“阿茂，你知道的，我有一雙善於發現奸情的眼睛，你們相處時的神態動作我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嘿嘿……”

諶柏茂將手機還給小夏：“行了，我知道了，不過一定要保密。”

“敏姐那邊也要保密嗎？”

諶柏茂敲了敲小助理的腦袋：“想什麽呢？敏姐觀察那麽敏銳還用等你說？”

“那……”小夏朝諶柏茂指了指手機上的聊天界面。

諶柏茂笑了：“可以，但是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要分清楚。”

小夏猛點頭，這個她當然知道，畢竟她是天鳥的員工跟的是諶柏茂，而不是璀璨的員工。

“還有。”諶柏茂提醒道，“記得刪記錄。”

小夏猛點頭：“嗯嗯！”

對於愛人這種盯梢行為，諶柏茂並不非常反感。他知道這是太在乎，才會如此敏感，但有機會還是要需要稍加阻止一下，不然愈演愈烈，兩人之間肯定會產生矛盾。

諶柏茂有些苦惱，一個是前世無話不談的好友，一個是今生最親近的男友。現在男友對前好友產生了敵意，而他又不能對前好友明說。這可就麻煩了，他敲了敲腦袋，難道要向阿遠坦白自己就是梁歌？他有些猶豫不決。

作為在社會主義紅旗下長大的五好青年，重生穿越這種傳說，他向來嗤之以小女孩幻想，而喻遠白則更加不會相信。如果一年前有人對他說，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的靈魂重生的，他一定會將這個人當做神經病。

諶柏茂的腦海裏回想起三個月前兩人的一段對話，那時，他和喻遠白正在觀看一則時事新聞：某高校在讀女博士，由於長期受丈夫虐待，在飯菜中加入大量安眠藥，趁丈夫熟睡後，用柴刀猛砍丈夫頭部致其死亡。

“哎，可惜了這麽優秀的女子就這麽被判了死刑。”

“你覺得她不該被判刑？”

“那倒也不是，只是覺得判的太重了。”

“因為她長期遭受虐待嗎？”

“對啊，你看她都被打成什麽樣了，她這也算是正當防衛吧。”

“這不是正當防衛，按照我國法律的規定，正當防衛必須在傷害正在進行的時候。她是在傷害過後，給丈夫下了安眠藥然後用柴刀將其砍死，這叫謀殺。”

“但是這個丈夫實在太禽獸了。”

“任何傷害都不能成為剝奪其他人生命的理由。”喻遠白嚴肅的說道，“否則法律就亂套了。”

他的到來是否也剝奪了原本諶柏茂的生命？想到這裏，青年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即使他們如今是最親密的愛人，即使他們僅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對方在想什麽，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將這一切坦白，對方會是什麽反應，自己算不算是剝奪了他人的生命，他不敢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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