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你見過消沈的淩院長嗎?

全體第一醫院員工 驚恐.jpg,集體搖頭。

在所有人心目中,淩院長是完美的炫邁代言人,工作起來完全停不下來,甚至連走起路來都是金戈鐵馬虎虎生風。用一個訂閱號形容就是“我走路帶風”。

工作了這麽久,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見過了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淩遠,但是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樹一般堅挺的淩院長也會有消沈落寞的一天。

黑夜散盡,太陽照常升起,一些人卻被永遠留在沈痛而難以言說的黑暗中。

他或許沒變,又或許變得天翻地覆。他依舊站在艷陽地中,卻驅不散無孔不入的陰影。物亦如是,人卻灰飛煙滅。面貌如舊,情卻冰封萬裏。

李睿走出辦公室,長長舒了一口氣。

“哎,怎麽樣?”拐角處的韋天舒湊過去,胳膊肘捅捅他。

“還能怎麽樣?”李睿撇嘴,翻白眼,拿著文件夾往自己辦公室走,“該吃吃該睡睡,條理清晰邏輯完整思維嚴謹一刀見血,三句話就否決了我的策劃案。”

“哎你等等!”韋老媽子急了,一把拽住李睿衣袖,“就是因為他畫風正常所以才不正常啊?院長也太平靜了吧——李熏然和他爸都在病房裏躺著呢!他一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這擱我我早——”

李睿用文件夾拍掉了韋天舒的手,擡起左手手腕讓他看。

“看見了沒?”

“啊?”

李睿嘆了口氣,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現在幾點?”

“下午四點五十九?”韋天舒不明所以。

“現在距五點還有三十秒,我們一起數一下。”李睿把表摘下來,遞給韋天舒,“順便看著點院長辦公室。”

韋天舒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李睿一眼,但還是乖乖接過了表。

“五,四,三,二,一——”

時針分針秒針重合,淩遠辦公室的門也哐當一下開了。

淩遠走出來,看著拐角鬼鬼祟祟的兩個人,沒說話,點了點頭就走向電梯間。

韋天舒目瞪口呆。

“看到了?”李睿把表重新戴上。

“這這這——他幹啥去?”韋天舒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語言功能,不敢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探視。”李睿聳了聳肩,“謝晗這個案子太過特殊,所有媒體都爭搶著來挖墻腳,淩遠怕打擾到李警官康覆,就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天下午五點到六點和淩晨十二點到四點,才允許探視人進入李熏然的病房。”

“我靠?這也太狠了吧?”韋天舒看著電梯的指示燈下到一層,目瞪口呆地扭回來,“他自己不是院長嗎?怎麽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李睿再次聳了聳肩,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過去。

“他才是最不正常的那個人……不過換作我的話,大概也會這麽做吧?”

韋天舒在原地楞了一會,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相思苦,苦相思,原作不見應不念,誰知夜深獨流連,相思飽蘸苦辣鹹。

“淩遠啊……”

————

淩遠拐過彎的時候,正巧迎上了端著飯盒的李夫人。

“媽。”淩遠張張嘴,眼淚要掉下來。

李夫人慈愛地笑起來,輕輕把飯盒放在一邊,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小遠啊,你怎麽又瘦了?”

李夫人是典型瘦小精致的南方女人,一口軟糯糯的方言柔軟又俏皮,依稀帶著年輕時芳華絕代的模樣。然而無情的歲月終究在這個優雅美麗的女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殘忍印記。淩遠看著李夫人伏在自己胸口的花白發頂,雙手又忍不住緊了幾分。

“媽,辛苦您了。”

他閉上眼,深深嗅著李夫人身上同熏然如出一轍的皂角清香,多日來晝夜不停高度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一家人說什麽謝。”李夫人裝作嗔怪地拍掉淩遠的手,拾起一旁的飯盒,“來,我煲了排骨湯,喝點吧。”

“怎麽給我?——”淩遠說到一半,想起了扔在病房昏迷不醒的熏然和李局長,生生掐住了話頭。

覆水難收,李夫人的神色霎時間黯淡下來:“他爸和熏然都最喜歡喝我煲的排骨湯了……”

淩遠後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伸手接過飯盒,慌不擇路地推開了病房門。

“熏然這兩天好多了,您快看看他——”

李夫人抹了抹眼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拉著淩遠走進病房。

夕陽有些刺眼,小護士貼心地拉上了半面窗簾。暖融融的光芒體貼地熨燙在窗臺盛開的百合花瓣上,給病床上安睡的人勾勒出幾分動人的血色來。

淩遠拿起床邊掛著的輸液單 ,一個一個給李夫人解釋:“熏然體表沒有什麽嚴重的外傷,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們只是定時定量地給他輸生理鹽水和葡萄糖。”

李夫人坐在床邊,雙手心疼地摩挲著李熏然青筋嶙峋的手背,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一圈。

“沒有受傷——那為什麽熏然還不醒過來?”

淩遠攥皺了手裏的紙。

“熏然被註射了一種迷幻劑,暫時還醒不過來,”他坐在李夫人旁邊,輕輕擁住女人瘦弱的肩膀,“醫生團隊已經聯合了國外專家制定治療方案,很快就能見到成效了。”

李夫人稍微安心了些,她俯下身掖了掖四周的被角,最後輕輕親吻李熏然的額頭。

“熏然,早點醒來吧。”

淩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絕望地閉上了眼。

“院長,吳醫生找。”

小護士細聲細語地推門進來,指了指門外。

李夫人還在病床旁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淩遠扭頭看了一眼,悄悄推門出去。

吳醫生全名吳忠德,算上今年整整從業四十年,是全院最有名的精神科大夫,也是李熏然的主治醫生。淩遠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相當尊敬,人前人後都尊稱一聲吳老。

“吳老,您找我?”

“小淩啊,我來找你談談李警官的病情。”吳老抱著一沓病歷,翻出了其中一張。

“怎麽?有變化?”淩遠陡然一下驚惶起來,禮貌也顧不上,一把扯過病歷單。

“沒有沒有,你別著急。”吳老連忙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安撫有如驚弓之鳥般疲憊的淩遠,“致幻劑的治療進程還是原樣,找出關鍵詞還是要靠你的努力。”

“那您找我是——?”

吳老前後看了看,確定了四周無人旁聽,才壓低聲音繼續說下去。

“是李警官的發情期。”

“發情期?”這個話題顯然出乎了淩遠意料,他楞了楞,條件反射性地往病房裏看了一眼。

“今天早晨給李警官做了一個血檢,發現他體內的omega信息素激增,這是發情期的前兆。”

“我今天也聞到了,”淩遠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還特意挑了幾株百合過來驅一下味道……我以為陷入沈睡狀態再加上懷孕就不會引發發情期了。”

“不,這是omega的生理反應,是不可控的。”吳老也跟著嘆了口氣,狠下心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現在無法清醒,相當於與外界斷開了全部聯系,是不能自主對發情期做出反應的。”

“您的意思是……?”淩遠後知後覺地擡起頭,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小淩,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非常殘忍……”

淩遠難以置信地後退兩步,一個模糊而絕望的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

“哈?exo me???”韋天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都非常可觀地躥了起來。

“你小點聲!”李睿連忙把竄天猴拉回椅子上,死死捂住嘴,“我可不想被淩遠分屍!”

“他們這就把李熏然接回家住了?就因為發情期?”韋天舒嗚嗚咽咽地拉扯著李睿的手臂,“這也太重口了吧?就跟那個——那個什麽一樣!”

“你腦子裏能不能有點正經的!”李睿狠狠拍了一下身前人的後腦勺,“知不知道被標記的omega沒有alpha幫助渡過發情期是什麽後果?”

韋天舒噎了一瞬,小聲音抗議起來:“可是李熏然現在昏迷不醒啊!淩遠要——要對著他——”

李睿長長嘆了口氣,轉身重重跌進辦公室的沙發裏。

“三牛,假如你是淩遠,你在床上,看著你昏迷不醒的omega,但是還是要和他結合……你會怎麽想?”

韋天舒怔怔地想了三十秒,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句支離破碎的呻吟。

“操,這也太他媽的難受了……”

“是啊……”李睿一拳頭砸進沙發裏,痛苦地咬緊牙關。

“淩遠得……多難受啊……”

————————————————————

所以說,肉就要來辣!

【但是一定是一鍋摻著毒藥的肉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