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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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美到無邊的,可是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特別是有時候在豆大的燭光下面對著銅鏡卸妝之時,自己都嚇了自己好幾次。

森森古意襲來,有時候會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如同此時的杏花村,不見半點人氣兒,昏黃的燈籠,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界兒,勉強能夠識路,不被絆倒,左右顧盼,才發現古色古香的建築,在黑暗的描摹中,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見蘇小小似乎有些跟不上趟,夏歌笑也顧不上李白能夠看見他,從刀中飛出,與她並肩前行。

蘇小小從沒見過如此喜歡穿白衣的男子,自打認識夏歌笑開始,就從未見他穿過別的顏色,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又沒有見過那個男子把白色穿得如此氣質出眾,衣抉翩翩,傲然孤美。縱然是美男子蓁胥,也在這份孤獨感中稍遜色了幾分。

壓抑的黑,讓天空變得很近,似乎伸手就能抓到。心下忍不住念叨著李白的詩句“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不由低頭竊笑,李白就在前方,而自己念叨的是他還未做出來詩章,這種感覺,實在是好玩的緊。

聽聞到一點聲音,兩人這才回頭,李白燦然一笑說道:“不知剛剛誰在逞強,可別掉隊。”假意沒有看見在她身邊似是保護著她的夏歌笑。蘇小小一臉不服氣,趕緊追了上去,和他們並肩前行。夏歌笑見她沒有危險了,這才覆又回到了刀中。

路開始陡了,一步步走,一步步都能感到可視度在增加。他們已經走上了一個緩坡,慢慢越來越陡峭,風吹竹葉發出沙沙聲,深深吸一口氣,聞得到泥土混合著竹葉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蒙蒙亮的天,勾勒出竹林的暗影。暄竹山並不高,三人找了合適的位置,靜靜站立,等待著!

突然一個壓低的聲音在蘇小小的耳邊說道:“把銀錢交出不殺!”感覺腰間還頂著一把尖銳的匕首。

她什麽時候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雖然夏歌笑經常都在跟她說任務遍布著危險,但是她眼睛所見的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如今這樣的突發狀況,讓她嚇得不知作何反應,也不敢動。

“好漢,有話好好說。”雖然只是細微聲響,秀才和李白均已發現異樣,一轉頭便看見一個兇神惡煞,衣衫襤褸的男子捂住蘇小小的嘴,腰間抵著的匕首,明晃晃的讓人心驚。

財不露白的道理她是懂的,面對秀才緊張擔憂的眼神,她驚恐的瞪大眼睛,拼命嗚嗚搖頭。

“沒啥好說的,我只要錢,把銀錢放下,我就放了這個小娘.們兒,否則,我一刀捅死她。”兇神惡煞的聲音,在還未放白的夜裏更加可怖了幾分。

秀才想要動手,被李白悄然攔住,他上前一步說到:“不就是銀錢嗎?這還不好辦嗎?我們都給你,只要你放人。”手摸著腰間的軟劍,一面向已經感知到危險,站在了男子的身後的夏歌笑點頭示意。

只聽空中一抹銀色亮光閃過,唰的一聲細響,男子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道血印子子,一時間皮開肉綻,男子吃痛冷不丁放開了蘇小小,意識到自己少了護盾後,立即反手去抓,卻見蘇小小已經奔出丈餘外。

男子一副活見了鬼的樣子,不可思議看著眼見二人,若不是被李白攔著,秀才早就動拳了,知道沒有活路了,男子破罐子破摔,大叫著朝著李白撲過去,一丈之內就是懸崖,看得蘇小小膽戰心驚。

唰……空中又一聲輕響,男子不知哪裏又受了傷,痛得嗚嗚亂喊,蘇小小作勢就要上前,手卻被夏歌笑緊緊桎梏住。

“孫毅兄,該你上手了,你是外家高手,給他幾拳,讓他沒力氣反抗,捆了他扔給衙門了事,我手中刀劍無眼,恐要了他的性命。”李白見男子銳氣已減,捂著流血的手背,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驚恐,嘴裏無意識的喃喃說到:“有鬼,有鬼……”

秀才二話不說用手在男子後脖處敲了一下,男子嗚咽了一聲,倒了下去。

蘇小小甩開夏歌笑的手,忙跑了過來,聲音因為驚懼還有些微顫抖:“他,沒有性命之虞吧?”

“掌櫃的,你放心吧!他只是被我敲暈了,不過要是讓太白兄動手,就不好說了。你沒事吧……”秀才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她,雖然滿腹疑惑,為何她能夠一下子退出一丈開外,不過此時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許是我們三人有人露財了,這廝一直跟著咱們,對咱們的行蹤知道得妥妥的,一早就來這裏埋伏著了,可笑我們光顧著等待著日出,竟沒有註意到暗夜容易出暗鬼。”李白一邊說,一邊踢了暈倒的男子一腳。

蘇小小已經慢慢回過味來,說到:“應該是我昨日的穿著打扮太過顯擺了,看來日後出門在外,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蘇小小如此猜想之後說到。

“不說這些了,夏掌櫃可曾後悔跟隨我二人上暄竹山上來等日出?”李白饒有趣味的問到。

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蘇小小怎能被人小看了去,拍了拍胸口:“我雖一介女流,但是還不是那麽沒用,危機已經解除,咱們繼續賞月吧!”秀才用藤蔓野草捆好了男子,與李白蘇小小並肩站在懸崖峭壁之上,等待日出來臨。

魚肚白的天空,一彈指一須臾都在變得更亮一些,雲朵好似在等待著日出給它們鑲上金邊,一輪紅火的太陽,正探出十分之一的頭,然後慢慢的從山的一頭升起,越來越快,染紅了周圍的雲霞,最後一躍而起,兩顆紅紅的火球,在三人瞳仁裏面抖動,此刻才感覺自己在這壯闊中如滄海一粟,無比渺小,這種感覺非常微妙。

“日出東方隈,似從地底來。

歷天又覆入西海,六龍所舍安在哉?

其始與終古不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久徘徊?

草不謝榮於春風,木不怨落於秋天。

誰揮鞭策驅四運?萬物興歇皆自然。

羲和!羲和!汝奚汩沒於荒淫之波?

魯陽何德,駐景揮戈?

逆道違天,矯誣實多。

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溟涬同科!”李白渾厚的聲音響起,望著眼前磅礴景象,不打腹稿,似是有感而發,文章一蹴而就,大快人心。

秀才露出嘆服之色,伸出大拇指誇讚到:“李兄,好才情,好一句浩然與溟涬同科!”

蘇小小卻另有思量,覺得此番驚險太值得了,居然有幸聽到《日出入行》這首詩歌從李白本人嘴中念出,真是何其有幸。

073 慕容曉現身

更新時間2014-9-15 10:03:42 字數:2333

“看來瞞不住了秀才了,他這麽聰明的人,看我突然飛出一丈開外去,怎麽可能不懷疑,他不問也許只是在等著我自己說而已,我橫不能告訴他我輕功了得吧?那我為啥不自己制服兇徒,還要讓你三人為我擔心呢?”蘇小小的語氣裏面有些埋怨,她心裏想是,夏歌笑多此一舉,明明知道秀才和李白均是武功了得,怎可能制服不了一個覬覦錢財的兇徒?

夏歌笑閉目不語,專心打坐,不管蘇小小的聒噪。她尋了個沒趣,意興闌珊,知道夏歌笑不想說的話,就算是拿刀逼著,也是沒用的,算了,腰酸背疼外加驚嚇,她也夠累了。

白日裏一行人把挾持蘇小小的人扭送到了衙門,還得了個表彰,接著三人都在找尋廣豐鏢局到底押送的是何寶物,若真是貢酒又何以如此隱蔽,尋了整個杏花村都不得要領。

一日勞頓一無所獲,蘇小小從未感覺如此累過,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不一會就睡得不省人事。

慕容曉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他一向行蹤詭秘,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常常嚇人一跳,伸出手在蘇小小眼前晃了晃。

“看來咱們的新掌櫃累壞了,也難為她了,一個千年過後的人,無端來受這份罪,善哉,善哉。”很顯然慕容曉是在跟夏歌笑說話。

夏歌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一臉蒼白的慕容曉,心中百感交集,自打他感知到慕容曉的存在,氣息受了情緒的幹擾,險些傷了蘇小小的性命之後,他們就已經見過面了,夏歌笑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慕容曉會做這樣的蠢事。

殘留一抹游絲在他的身邊,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卻無端讓他此生輪回是個殘疾。

看著夏歌笑臉上悲天憫人的表情,慕容曉嘻嘻哈哈,沒個正型兒的說到:“當初不想告訴你,就是害怕這個,你有你的命,我有我的命,我們各自按照自己的命數做出選擇,誰也不欠誰的,就像蘇小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是她的前世,她雖不必一定受這樣的苦,但是這也是她的人生,你又何苦常常在愧疚中度日?”

夏歌笑難以做到慕容曉的灑脫,只因欠債的是他,所以他根本灑脫不起來。

“白天之時,你可亂了分寸,這一點都不像你,你是為何亂了分寸?”慕容曉出現並非只為敘舊而來,他為的是白天夏歌笑反常的舉動,這讓無比了解夏歌笑的他有些震驚。

慕容曉自詡交友廣闊,但是像夏歌笑這樣遇事冷靜,常年冰霜一心只為鉆研食譜,精進廚藝,幾乎摒棄七情六欲的人也只他一人而已,昨天見他自亂陣腳,倒是吃驚了。

“你不會是對蘇小小動心了吧?你忘記素禾了嗎?前世素禾傾心於你,而你顧著收羅美食,網羅廚師食譜,錯過了她。今世難道不想給她一個交代嗎?”慕容曉對他的事情全然知曉,不得不問。

聽到素禾的名字,夏歌笑波瀾不興的面容,掀起一絲隱痛,不過很快就隱了下去。

“別胡說,我現在有什麽資格考慮兒女私情,我就是一個朝不保夕的鬼魅,之所以會方寸大亂,不過是不想我今世唯一的希望,有任何閃失而已。若是她能成功覆仇逆轉頹勢,那麽我亦可以修出真身,此後兩不相欠。”夏歌笑從蒲團上站起身來,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樣子。

“最好是這樣,否則想要修出肉身,報血海深仇,蘇小小要面臨的危險次次都會超過這一次,你明白嗎?是的,我很佩服蘇小小,但是她已經被卷了進來,本就不應該再掉以輕心,相比她我更擔心你,你這麽聰明的人,卻總是在關隘處迷糊,人不為己天地誅,你別犯傻。”這就是慕容曉放心不下他的地方,如果他能夠早些時日知道他的畜生師傅的面孔,也不會落到上輩子那樣淒慘的下場。

這些話句句都像是一把帶著彎鉤的匕首,不但紮進他的心裏,還來回攪動,痛得夏歌笑四肢都在輕微發著抖,額頭浸出的冷汗,很快便匯聚在一起,沿著垂落在脖子兩邊的墨黑鬢發流了下來。

“放心,我不會再重蹈覆轍。因為‘今生’的我,還帶著千年的智慧。”夏歌笑堅定了信心。

“這還差不多,不說這個啦,省得討人嫌,聽說他們三人在找所謂貢酒,讓幾人別傻了,哪有什麽貢酒,這鳥不拉屎的地界,廣豐鏢局護送的是杏花村的秘制酒曲,老李頭家的,其實也談不上什麽秘制,不過是甜酒曲而已,你讓蘇小小購買一些紅酒曲回去,老李頭的酒曲是最好的。不說了啊!我撤了,待會兒蘇小小醒了看見我,我就死定了,雖然我已經是死人了,我可不想再死一次。”慕容曉說完便要遁形。

“慢些——想念很久了吧!”一個小小的酒壺,扔到了慕容曉懷裏。

“嘿嘿,還是你最懂我,就算不能喝,聞聞也好,這當鬼啊!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就是不能食五谷,這不能食五谷也沒啥,不能喝酒就讓人不爽快,我呆得那個地方,陰森森的,又不能喝酒暖身,這不是氣煞我嗎?”慕容曉拿起酒壺對著夏歌笑微微揚了一下手臂,便隱遁了起來。

又獨自呆站了兩個時辰,這個時候天已經微亮,一千年的歲月洗禮讓夏歌笑已經不再畏懼陽光,他喜歡看黎明慢慢降臨。蘇小小的生物鐘已經形成,天剛蒙亮,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立於窗前的夏歌笑問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疲憊?”

“不妨事。我有話跟你說。”說完便把慕容曉告訴他的酒曲之事告知了蘇小小,沒成想蘇小小興奮不已,穿著單衣便跑過來重重拍了夏歌笑的肩膀一下,興高采烈的說:“哈哈,有個軍師就是棒,我之前就在心裏嘀咕過,應該不可能是貢酒,沒成想被我猜對了,是不是證明我比詩仙李白還聰明啊?”一邊洋洋自得,一邊朝夏歌笑擠了擠眼睛。

夏歌笑被逗得有些不自在,明知她是開玩笑,嚴肅了輕/佻了都顯得太當回事兒,只是摸著鼻子,尷尬的笑了笑。

沒勁透了,真是的,穿越到古代,沒電腦沒電視,沒手機沒網絡,派個‘重生向導’還是個不識逗的悶葫蘆,真倒黴。蘇小小暗自嘀咕,不料想夏歌笑與她挨得太近,聽到她內心嘀咕,說道:“你可以讀書,彈琴,韜光養晦,以後都用得上,不愁白學。”蘇小小一聽,趕緊離他遠了些,然後吐了吐舌頭,不再自找沒趣了。

074 自圓其說

更新時間2014-9-16 10:04:26 字數:2147

慕容曉提過素禾之後,夏歌笑一直有些傷懷,但是被遺落的香包,是他和她前世今生唯一的牽絆和見證,對素禾的愧疚自責大過所有的一切,但是今生的她已經完全遺忘前世,不打擾才是他最理智的做法。

不知道夏歌笑在想些什麽,丟了魂一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秀才低聲說到:“掌櫃的,辰時了。”

蘇小小已經收拾停當,一身男裝瀟灑幹練,頭發簡單梳成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如果忽略身姿,倒還真像是個俊朗書生,但是豐腴的身材不是衣服能遮住的,一看身段兒,立馬穿幫。

打開門,便看見秀才眼睛往裏面瞄了一圈,雖是不經意的,但是和平日裏的正氣稍顯不符,蘇小小最懂察言觀色,立即捕捉到了這個打量。

“是不是為昨日我怎麽突然退出一丈開外好奇?”蘇小小開門見山的問到,她可不想和自己的左膀右臂有任何嫌隙,如果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麽她今後的日子更是舉步維艱,難上加難。

“秀才不敢……但是如果掌櫃的能夠明示,那就更好了,實在是好奇大過揣測。”秀才雙手抱拳,似是央求一般。

“不光是孫兄,我也非常好奇,想聽夏掌櫃說道說道。”李白今日換了一身月牙白的圓領長袍,墨黑色的發簪挽出一個發髻,發髻外面罩上一個軟腳襆頭,看著更是俊朗不已風度翩翩,蘇小小有些走神,腦袋裏想起了幾個演過李白的演員,他們真的沒有把李白萬分之一神韻演繹出來。

不過這李兄也是,明明知道是何原因,也來跟著起哄架秧子,蘇小小瞥了李白一眼,抿嘴不說話了,似是在思量該如何告知秀才。

“你二位稍等,我跟我的那個神秘的朋友商量一下。”蘇小小關上門,她不得不詢問夏歌笑的意思。

“如何才能讓秀才看見你?他是個靠得住的,以後多個人多份商量,只是我該如何介紹你的身份?玄鐵刀魂?會不會太嚇人了?”蘇小小把手放在下巴上思量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我的身份目的不能曝露,該如何說你且思量思量,至於如何才能見到我,這不是什麽難事,只需要兩滴你的淚水,便可!”夏歌笑知道秀才已經在懷疑,只能出此下策,想要瞞住整個酒肆的人,幾乎不可能,多一個人幫襯著,也許不是壞事。

“簡單,看我的,不就是演一場苦情戲嗎?我在電視劇裏面經常看。”蘇小小深吸一口氣,然後狠狠擰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雙眼立即蒙上了一層水霧,心下盤算了一下該如何說才比較可信,這才開門請了兩位進入房中。

太陽暖融融,灰塵在灼眼的光線中上下翻飛,這種初夏的好天氣實在不該痛訴革命家史,但是一場苦情戲卻在蘇小小心中鋪陳開來。

“掌櫃的,你沒事吧!”打開門的時候,蘇小小醞釀了一番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安靜在門外等候的兩人均是一楞。

“若是不想說不必勉強,如此被外人見了,倒說我們欺負一個弱女子,這該如何是好啊?”李白神情關切的說到,自古英雄怕見女兒淚,兩人都有些措不及防。

“秀才……你會怕嗎?如果你能見到李兄也能見到的那人。”蘇小小揚起臉龐,濕潤的眼睛只盯著秀才。

秀才有些不自在,也有些被小瞧了的難堪,“但說無妨。”

“掌櫃的,你幹什麽?”秀才的眼睛上被蘇小小抹上了淚水,紮得睜不開眼,下意識的握著拳,做出攻擊的態勢,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他不得不防。

“你睜眼試一試,因為他是我的護身符,必須要我的眼淚作為敲門磚你才能夠看見。”聽完蘇小小的話,秀才緩慢的睜開眼睛,夏歌笑修長的身姿慢慢地在他眼前浮現出來,讓他不由吃驚嘴巴張開,瞳孔也不由放大,完全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夏歌笑是那麽的具體,讓秀才措手不及,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矗立著,部分長發用羽冠挽住,剩下的頭發自然垂落,看起來有血有肉,還是個貌比宋玉的美男子。

秀才是個見過世面的,雖然心中大大震驚,但是也並未自亂陣腳,拱手說到:“在下孫毅,字知乎,不知閣下是?”

“客氣了,我籍籍無名,只是一個鬼魅,不用掛心我的名諱,如有驚擾之處,實在是因為要保護主人,還請二位萬萬莫要放在心上,為難我的主人才好。”夏歌笑畢恭畢敬,向孫毅和李白行了一禮之後,站直了身子,立於蘇小小身旁。

看著兩人吃驚的表情,忍不住洋洋得意,但是此刻又要掛著有些悲戚的神情,要是沒有看過苦情戲,可真就難為了蘇小小,接下來的表演也就不知道該如何走心了。

“昨日裏都是你多事,以秀才和李兄的身手,我哪裏需要你保護。”夏歌笑低頭未語,秀才見她還要呵斥,忙打住說到:“掌櫃的請萬莫要繼續為難這位兄臺,我見這位兄臺仙風道骨,修為不淺,初見還以為是瑤臺神仙,如今看這樣子,和掌櫃的居然是主仆情誼,還請明示,別讓秀才再猜了。”秀才已經方寸亂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是說的他。

相比與秀才,李白便要淡定得多了,自顧自倒了酒壺裏的酒自斟自飲起來,一時間房間酒香四溢,多了幾許情調。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但是我會簡單說,秀才你最好坐下聽。”蘇小小剛一說完就從貼身的包袱裏摸出一把冒著寒光的菜刀,銀色的菜刀通身冰冷卻不掩鋒利。

冷不防一把菜刀橫在秀才和李白中間,兩人神色均是一斂,“掌櫃的,莫要激動,有話好說。”

蘇小小左右晃了晃手中菜刀,故作沈重的說到:“你們見我手中這把玄鐵菜刀了沒有,這是刀神裕次谷先生取天山寒鐵煉制而成,世間只得三把。”

蘇小小的開頭,成功引起了李白和秀才的註意,兩人坐在待客的椅子上,一副聽書的表情。

075 兄弟情誼

更新時間2014-9-17 10:04:19 字數:2163

“從我曉事開始,這把菜刀便供在我家祠堂之上,但是奇就奇在,我祖上都是造古琴的高手,一直開琴坊為生,但偏得我酷愛美酒佳肴,誓要當個廚子,屢教不改,被逐出家門,父母發了誓再也不要我這個不孝女。

走出蘇州之後,翻開行囊才發現這把菜刀不知為何出現在我的包裹裏,後來才知,這把菜刀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吸天地靈氣形成了刀魂,我是菜刀的主人,所以……便有你們看見的情形了,他經常會保護我!”

蘇小小自認故事沒有紕漏,唐朝之人本就信道的多,特別是二人中便有李白是信奉道教的,中年之後更是修仙悟道,所以蘇小小有五成把握至少李白會相信她的瞎掰,剩下五成蘇小小壓在了這些時日和秀才的相處上。

秀才滿臉的吃驚,最後都匯成了一句話:“你被趕出家中,直接來到了破曉酒肆,為何得知慕容曉掌櫃過世了,卻一點都沒有傷心?”

聽到這話她心中咯噔一下停跳了半拍,她提前知道慕容曉過世了,完全忘記去演了……而且她當時自己都非常糾結,來到一個陌生地方,對他們充滿了防備,哪裏顧得上演戲。

突然想起自己能夠見得到慕容曉,立即想到些什麽:“因為我見得到慕容兄,他離世之後,對我放心不下,殘留了一魄游絲在我身邊,我可以和他在夢中相見……是他一路指引我來到酒肆的,說讓我幫他振興酒肆,完成他的宏願,他希望他研制的桃花釀名滿天下!見到破曉酒肆的慘狀,我哪裏有時間傷懷,我都不敢告訴他實情。”蘇小小這話半真半假,假的是她和慕容曉的感情是假的,真的是,她真的覺得自己無顏面對慕容曉,雖然她不欠他的。

蘇小小剛剛說完,還未從悲戚中回過神來,便感覺一雙有力的胳膊鉗制住她,然後秀才的聲音如炸雷般響起:“你說你能夠見到老掌櫃?真的嗎?”一提到慕容曉,秀才就不淡定了,這幾乎是他的命門。

“他只能存在在夢中,他跟我說過,非常放心不下你們,讓我好好照顧你們,可是我除了吃什麽都不會,我看是你們照顧我才對,而且他專門提起過你,說此生再不能和你劃拳對酒,真是他畢生憾事。”蘇小小回憶著慕容曉模糊提到過的話,沒想到只是這樣淺淺幾句,卻讓秀才眼中有淚光閃動,幾乎是站不住腳往椅子上跌坐而去,李白忙伸手扶著,心中亦是震動,不發一言。

本來是哭不出來的,但是見到秀才那麽傷心,蘇小小心中亦是酸楚,兩人惺惺相惜到這般地步,這樣的兄弟情誼可歌可嘆,抹了眼淚,她重重按了按秀才的肩膀:“你看,我都沒有哭,我們這次回去之後,便努力振興酒肆,讓桃花釀早日名揚天下,以慰慕容兄在天之靈。”

秀才緊緊抓著椅背,把臉看向別處,早已經淚流滿面。

夏歌笑早已隱入刀中,過了半晌秀才慢慢回覆了情緒,有些不好意思:“讓三位看笑話了,咦,那位兄臺呢?”環顧了四周,不由問道。

“今日之事還請二位保密,這把玄鐵菜刀本就為世人覬覦,更別提傳出裏面居然有刀魂附在其中,恐我以後永無寧日,所以此事萬莫告知他人,包括青青和二斤。”蘇小小鄭重央求到。

兩人均未說話,只微微頷首,蘇小小心中卻無限安定,原來信任的感覺居然是一種溫暖得不帶一絲隱憂的純粹,能夠信任別人這種感覺真的太棒了,這是在爾虞我詐的環境裏,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杏花村的杏子林到處都是,真是不辜負村子的名字,光是望著一樹的杏子,就滿口生津,走了大半個村子居然一點都未感覺到渴。

“你是說廣豐鏢局的車裏押送的是酒曲?”蘇小小把夏歌笑的話原模原樣的說了之後,李白大感失望。

她看到李白失望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李兄真是個酒鬼……還好我是開酒肆的,酒水管夠,以後歡迎李兄隨時來酒肆小坐。”

李白笑看了蘇小小一眼,並未說話。

幾人一邊問一邊走,費了點力氣才來到了老李頭的家門前,這個老李頭也不開作坊,也沒有鋪面,全靠大家交口相傳,這要沒有知情人指點,怕是很難找到。

興致勃勃的敲門卻吃了一個閉門羹,院門緊鎖,像是沒有人的樣子,蘇小小不死心,要釀酒當然要找最好的酒曲,來一次不易,空手而歸絕對不行,又拿起黑色院門上的門環重重敲著。

似是不勝其煩,門栓動了,傳來響聲,大門被開了一條小縫隙,探出一個鶴發雞皮的老頭子,滿臉不耐煩的問到:“沒看到院門關著呢嗎?今日不方便,求酒曲的過個幾日再來。”說完就關掉了院門,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三人一眼,簡直是傲氣極了。

三人都不是吃素的,並未生氣,蘇小小見慣了這種自視甚高,應該說是習慣了這種自視甚高。

一般無論什麽行業,有兩把刷子的人總有他們的規矩,也不一定是拿喬,有時候就是不勝騷擾,幹脆冷言冷臉。

之前還不太確定這裏有所謂最好的酒曲,此刻蘇小小倒是篤定了,幾人已經在杏花村停留了兩日,除了酒曲,其他該看的也都看了。

“都道我慕容兄是個神奇的人,現在咱們就來驗證驗證。”蘇小小狡黠一笑,沖著院內喊到:“老先生,我們是慕名而來,桃花村破曉酒肆的慕容掌櫃除老先生的酒曲之外,不用別家的酒曲,特地叫我們前來購買,還請老先生考慮桃花村此行較遠,行個方便。”喊叫了後,三人便安靜等待,只能賭慕容曉在這個圈子是個人物了,只希望千萬別賭輸,若是非要過幾日才可,便要特地再來一次,無端浪費了那個時間,真心虧得慌。

等了半晌,院裏並無半點聲響,李白和秀才轉身便要離開,蘇小小一人一只胳膊拉住了兩人,央求到:“再等會,老人家沒準腳步慢,再等等……”

076 事有蹊蹺

更新時間2014-9-18 0:05:03 字數:2159

破曉酒肆的小院裏,二斤和青青正在除草,大能把糊墻的稀泥和好後,便拿著小鐵鏟對著小院破舊的地磚還有圍墻敲敲打打。

“眼見快要月中了,掌櫃秀才他們兩人也去了有兩三天了吧!不知道找到酒曲沒有,老掌櫃跟俺說過,老李頭脾氣壞著呢!”二斤看了看日頭,覺得沒有什麽把握,搖了搖頭。

“秀才神通廣大,掌櫃的也不是吃素的,我們就別在這裏鹹吃蘿蔔淡操心了,我倒是郁悶,還以為采買是個好玩的肥差,誰知道是給那些掌櫃的打欠條,以後再一起付,想要過過付現銀的癮,結果還是腆著臉讓人家打欠條,還要砍價,你說有掌櫃這樣的嗎?”青青大聲嚷嚷著,嚇得一旁覓食的飛雪和艾蓮達直撲騰。

就連靜靜臥在她身邊的大黃都被驚動了,睜開眼睛機警的看了一圈,見並沒有異樣,才覆又閉上眼睛繼續打盹兒。

大能默默聽著他們討論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竟覺得很有趣……對酒肆的生活有些向往。

只是楞了楞神兒,便趕忙繼續手中的活兒,其實一個月對他來說修葺整個酒肆不是輕松地活兒,不知道當時怎麽就沒有討價還價,一口就應承下來了。

青青二斤兩人雖然嘀咕說話,但是手上的事情一點都未怠慢,酒肆總算看見一點希望了,兩人心中均是非常寬慰,自然不敢怠慢。就連小妹下學回來後,都自覺完成功課,不讓二斤傷神。

和二斤還有青青的忙碌相比,蘇小小等人就要悠閑多了。

“我就說慕容兄無所不能……”老李頭已經答應了給破曉酒肆送兩斤紅曲和小曲過去,得到了允諾,還有單據,蘇小小一顆心總算放下了,老李頭的酒曲常常脫銷,現在沒有現貨,七八天後老李頭會著人親自送到酒肆去。

“要不是和老李頭聊了天,我還不知道小小酒曲原來有這麽多的講究,光是類別就玲瑯滿目,麥曲,小曲,紅曲,大曲……哇塞,我還以為就是一點菌種放到蒸熟的糧食裏面攪拌一下就好啦!”打開了一扇未知的門,讓蘇小小有些興奮。

“掌櫃的,酒的世界多彩多姿,自從有人以來,便有酒,因為人想得多,便容易發愁,清醒之下,愁緒只會多不會少,而微醺中能夠看透人間百態,若是大醉,更是一了百了,無比暢快……”幾人走在通往風雲村的田埂路上,兩遍均是黃燦燦的稻田,稻花掉落在水田中,引得鯉魚不時探頭偷吃,四海皆品,糧食看樣子定能豐收,真正是最好的時節。

李白望著眼前的景致若有所思,聽到秀才的話回過神來,笑到:“哈哈,孫兄說得極是,都道是酒入愁腸愁更愁,此言差矣,愁思本就不因酒而生,卻可以因酒而止,酒入愁腸便化作相思,月夜,山川,友人……化作大千世界,你便發現個人的那點愁緒又算得了什麽呢?站在高處便見眾生弱小,個人的那點愁,如同滄海一粟,不覺渺渺。”

蘇小小聽著李白的高論,腦中簡略的浮現了他的生平,發現這簡直就是他的人生信條,原來他今後的人生在二十歲的時候便早已經規劃好了,心中有些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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