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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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百分之十五作為報酬,見到鏢旗,不由好奇,這麽一個小村莊有什麽東西,值得動用廣豐鏢局這樣的大鏢局。

正在思忖,聽到李白笑意盎然的聲音:“夏掌櫃,看來我們沒有來錯,這廣豐鏢局都來了,莫非是有貢酒正好出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哈哈。”

秀才亦是笑著,似乎非常讚成李白的說法,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這兩個男人,是屬於聞到酒都走不動的主兒,如今真的走不動了,兩人齊齊聞著空氣中醉人的酒香,相視而笑,勢要找出貢酒的模樣。

蘇小小卻不這麽認為,貢酒一向並不避諱,如果杏花村有貢酒早就傳開了,而且朝廷亦會修建驛站,一來保護貢酒的安全,二來便於急速運入宮中,這一路走來,除了一個小衙門以外,並未看見任何和朝廷相關的建築。

再說此村到京師長安城路途甚遠,這要是貢酒好歹修條貢道吧!

雖然暗自思忖,蘇小小並未出聲,畢竟對於這個朝代,對於酒,兩個高人面前,她算是哪根蔥,縱然天賦異稟,但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術業專攻,她的所長並不在此,還算知道收斂。

秀才細細尋找了一番,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找到了風荷酒肆,若不是一張破爛的酒旗,還真的辨別不出。

顯然風荷酒肆的掌櫃是認得秀才的,熱情的打著招呼。掌櫃是個中年人,佝僂著背,長相嘛,讓人有點不愉快感。眼睛細小,眼皮浮腫,眼光陰沈。人中和下巴都很短,顯得臉也特別短,皮膚白得有些反常,像是很久沒有見過光,或者是在雙氧水裏面泡過,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他見到秀才打過招呼後,視線在蘇小小身上停留了幾秒,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卻無端讓蘇小小後脊背都緊了一下。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不過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也沒有什麽好怕的,跟在秀才身後,一起走進了酒肆。

風荷酒肆比不得破曉酒肆面積那麽大,穿過細窄走廊後是一個四合小院,樓上樓下共兩層,進入小院後,才發現別有洞天,擡頭能夠看見四方蒼穹,耳邊有劃拳碰杯之聲,酒客特別多,座無虛席,蘇小小從一樓看到二樓,發現沒有一個空座兒,席間所坐之人也是雜亂的,有風塵仆仆趕路之人,也有錦衣玉服的達官貴人,大家都是為酒而來,相處愉快。

風荷酒肆的掌櫃見三人均是身姿翩然,眉目周正,料想絕非池中之物,楞是在座無虛席的酒肆一隅命跑堂夥計加了一張桌子。

三人這才得以勉強入座,掌櫃滿臉笑意陪著小心:“這次就先委屈幾位,一路趕來,定是餓了吧!先用點燒餅,小菜,小可處理完手頭事務便來接待幾位,給幾位上幾壺好酒。”

蘇小小正在納罕,這酒肆一無酒牌,二無酒單,如何點菜,這小老兒倒是安排好了。

“你別看風荷酒肆的掌櫃貌不驚人,來這裏喝酒的人不在少數,我和老掌櫃曾經在他這裏喝酒,見不慣他的跋扈,差點動起手來,但是被一杯酒收服了,若不是老掌櫃出事,也不會快要半年沒來了。”秀才主動做著向導,這十裏八鄉他都很熟,讓人覺得特別可靠。

李白一直笑而不語,把玩著一把折扇。在蘇小小印象中,幾乎所有影視作品都是把李白描寫得飛揚跋扈,才華有多高,就有多難搞,但是眼前端坐的李白,不說話之時便是一個斯文的玉面書生,說話時候倒是能夠感受到豪氣沖天,特別是笑聲,總讓人為之一振。

許是年輕吧!既然詩仙都乖乖等著,蘇小小也就靜下心來,聞著別桌的酒香,安心等著果腹的食物端上來。

等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小老兒佝僂的身影才再次出現,親自端來了一籃子新出爐的五香燒餅,和一大盤鹵牛肉,招呼了一聲,慢用,這才退下。

雖然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是面對偶像,蘇小小多少有些放不開,李白和秀才就自然多了,兩人拿起筷子,示意了對方一下,便夾了一口牛肉放到嘴裏嚼了起來。

蘇小小見兩人完全沒把她當外人,也慢慢放開,拿了個五香燒餅啃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這酒肆生意這麽好,為什麽見不到幾個跑堂的夥計,還有倒酒的小廝呢?”

李白明顯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停下手中動作,望向秀才。

秀才放下啃了一半的燒餅,扭頭打量了一下熱鬧的酒肆,說到:“酒肆最重要的是酒,一個酒肆所有的人工幾乎都集中在釀酒的過程中了。首先蒸煮糧食,糧食出鍋後,要鋪撒在地面上,這個過程非常講究,需要人不停攪拌翻騰,最後才是發酵。如此至少七八人才能夠應付風荷酒肆每日用酒的開銷,這也是為何酒肆在老掌櫃過世後,很長時間都不能順利開張的原因之一。而堂上反倒好辦了,只需兩個跑堂夥計,外加一個行酒令的夥計便可。”

秀才一番話,讓蘇小小收益匪淺,她從未經營過飯店,也不知道該如何經營酒肆,看來夏歌笑提議出門學習,是大有裨益,親自見過風荷酒肆之後,蘇小小才正視這是一個賺錢的買賣。

“不知你與風荷酒肆的掌櫃交情可好,如果方便讓我們參觀一下釀酒的地方就更好了。”蘇小小提到。

“你說的是冷掌櫃呀,也談不上什麽交情,他因有些殘疾,所以沈默寡言,我和老掌櫃每次前來喝酒,均無什麽話說,我想他應該是不會同意的,畢竟同行是冤家。”秀才手中的燒餅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扭頭喝了一聲:“小二上酒,一壺高粱酒,一壺竹葉青。”

李白一直沈默不語,似是在想著什麽,一雙眼睛像深潭一般。

“幾位客官,小可怠慢了,這是你們點得高粱酒和竹葉青,最近酒肆裏面新釀了一種梅子酒,特別準備了一壺,幾位嘗嘗可還入得了口,不收取銀兩,只需喝過後提個意見,那便夠了。”冷掌櫃畢恭畢敬,臉上掛著謙卑的笑意,多看幾眼之後,倒是沒有第一眼的貌醜感覺,只是覺得挺高大個人,又無羅鍋,不知緣何非要佝僂著身子,矮小了很多不說,也猥/瑣了很多。

冷掌櫃放下酒走後,一直未說話的李白這才悠悠說到:“殘疾?這個冷掌櫃怕是一個練家子。”

秀才聞言有些納罕,他也是練家子出身,一點都沒有看出來。“李兄此話怎講?”

“佝僂病人,一般行走無力,必定有拖拉狀況,可是他步伐輕盈,幾乎無聲。放酒壺之時,我見他虎口老繭叢生,手掌其他地方卻無,不才我也練劍,若不是整日摸劍柄,不會磨出這樣的厚繭。再則就是他的眼神。若是別處殘疾我倒可信,若是佝僂我定是不信的。”李白倒了一杯竹葉青喝著,入夏了竹葉翠綠,正是好時節。

“李兄這麽一提倒是我疏忽了。”秀才端起酒杯敬了李白一杯。

“味道怎麽樣?”蘇小小不勝酒力,還有正事要辦,她幾乎不敢喝,只微微沾了一口,並未覺得特別,忙不疊問兩個懂酒的。

秀才每樣酒只喝三杯,對他的酒量而言,三杯就和漱口一般,但是曾經發過誓的他,只得三杯。

李白作陪,三杯下肚一副回味的模樣。

蘇小小見二人不語,懷疑他們故弄玄虛,實在按耐不住好奇,趕緊問到:怎麽樣?不會是特難喝,把你二人喝傻了吧?”

070 青梅煮酒論英雄

更新時間2014-9-12 10:02:32 字數:3166

“暄竹井水果然非同凡響。”秀才和李白異口同聲。

蘇小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兩人為何事興奮。

“掌櫃的有所不知,竹葉青其實釀造方法和普通的酒並無二致,不過是加入竹葉浸泡得名,但是這冷掌櫃,居然是取了暄竹井水中的水,在竹子中靜置之後,再用來釀酒,竹香更甚,掌櫃的你用手扇扇,仔細聞一聞便知一二。”秀才示意。

蘇小小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之前沒有發現的氣味居然真的聞到了。“可是這與暄竹井水有什麽關系?”

李白笑道:“夏掌櫃以後要接管酒肆,可真要多下功夫了,暄竹井水,在這杏花村的後山腰上,山中多為竹林,古井中的深層水完全從竹子盤根錯節的老根中生出,用它釀酒味道自然是上乘。”

若是別人拿她說笑,蘇小小的脾氣定然是不會就此服軟的,但是面對李白,蘇小小無法生氣,只好訕訕笑道:“這不出來學習了嗎?都道釀酒最重要的是水質,沒想到還真有這麽多講究。”

“明日一早我們可去看看那暄竹井,順道看看日出。”李白興趣盎然。

這個浪漫唯美派,果然不同凡響。有秀才和李白兩個博學之人,一餐酒飲得是意猶未盡,高粱酒度數比竹葉青高些,但是並不是蒸餾酒,仍舊是米酒,喝來喉頭有些微微發澀,勁頭更足。

高粱酒是杏花村的鎮村酒,村民都知道如何釀造,但是均是對釀造方法守口如瓶,外村人想得一二,除非臥底偷師,可是杏花村排外,攏共巴掌大的地兒,有個生面孔,輕易就被村民發現了,發現偷師之後怕是插著翅膀也難飛。

蘇小小大膽揣測。“剛剛我們見到的廣豐鏢局,不會是押送高粱酒吧!”

“應該不是,這高粱酒價格便宜,要多少缸子才能合得上白金?”秀才否決了這個猜測。

“咱別說這個了,先喝了這梅子酒吧。別忘了冷掌櫃交給我們的任務。”李白舉杯,兩人跟上,三人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入口酸甜,簡直就是夏天的滋味,蘇小小這種完全不懂酒之人都品出了一些滋味,酸並不是特別酸,只是微微勒著舌頭,酸過後的甜襲來那才是要人命的酣暢,一瞬間讓她感覺自己坐在杏樹下,耳邊有蟬鳴聲,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也已經非常了不起。

這讓蘇小小想起了調酒,並非所有的酒都有如此覆雜的層次,她去酒吧的時候,有調酒師給她調過一杯“夏威夷沙灘”,曾讓她感覺到過如火的熱情,喉頭的甜辣,有熱吻的感覺。當時調酒師是用了威士忌這樣烈性酒來做基酒調試的。此時的技藝怎麽可能,連蒸餾酒都是貢酒,而且只得少數地方才有。

此次,李白和秀才見蘇小小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並未開口,均等著她。

蘇小小有話要說,但是不是對眼前的兩人,而是對冷掌櫃,她實在太好奇了,抑制不住興起,站起身來,喊了兩聲:“掌櫃的,掌櫃的在嗎?”

剛坐下見冷掌櫃沒來,這便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對兩人說到:“我去找找冷掌櫃,這梅子酒太神奇了。”說著就離開了座位。

秀才也站起身來,笑對李白說到:“看來我們掌櫃對這梅子酒興趣大開,走,李兄,我們也看看去。”

兩人緊跟上了蘇小小。酒肆中鮮有女子出現,特別還是蘇小小這樣外形靚麗眉目清秀的女子,加之她今天裝扮一新,十分亮眼,匆匆走著,惹得很多男子打量的眼神,雖然厭煩,此刻她也顧不上,一心只想把她對梅子酒的感觸告知冷掌櫃。

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吃西餐的時候,如果客人對食物特別滿意,可以請出主廚當面表示敬意,蘇小小曾經吃過一道紅酒牛排,好吃到心醉,便親自感謝過主廚,但是那份心思都沒有今日來得急切。

冷掌櫃正在催促夥計們幹活,明顯剛剛是沒有聽見蘇小小的呼喊,見三人立在他面前,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略微浮腫的眼泡子,立即把好奇給掩蓋了,給人的感覺還是有些五迷三道的。

“剛剛冷掌櫃不是說提關於梅子酒的意見嗎?我是來提意見的。”蘇小小平覆了心情,非常客氣的說到。

“喔?歡迎歡迎,幾位請這邊坐。”冷掌櫃擡頭凝視了蘇小小片刻,把三人引到他平日裏會客的小廳中。

小廳不大,四人坐下後勉強不顯得擁擠。夥計給四人上了茶之後,便拉上了紙糊的拉門。

“夏掌櫃還請說吧!”冷掌櫃沒有寒暄。

蘇小小幾分好奇,眼睛張大了幾分,他何以知道自己姓夏,如果說現在她在江湖上就是個人物了,連鬼都不信,不過他卻很有可能是個人物,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不是什麽難事了。

“我不懂酒,正是因為不懂,所以才好奇,為什麽一個名字這麽普通的酒,卻讓人感覺到了三種味覺層次的釋放,而且都那麽恰好,甚至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情緒的調動,這是非常高的境界,我好奇,所以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一二。”蘇小小並未客氣,都是江湖上行走的人物,虛頭巴腦的寒暄浪費時間。

冷掌櫃是一個特別糾結的人物,身上所有的一切都給人一種說不通的感覺,就連他此刻的表情也給人這種感覺,眼睛剎那間瞪大,好似在說,你怎麽知道?很快又恢覆清冷,像是自我否定一些猜想後的釋然,總之讓人捉摸不透,是一種非常不好的體驗。

世間讓人捉摸不透的人何其多,但是冷掌櫃卻讓人感覺不但捉摸不透,而且還神鬼莫測。

“夏掌櫃謬讚,您提到三種味覺層次,實在高深,不知可否說得清楚明白一些,好讓我也知道該如何答你。”

蘇小小回憶了一下三種層次,不由讚道:“首先是酸,那種青杏子的酸,然後是澀,這兩種感覺時間都很短,最後便是撲面而來的甜,讓人心情愉悅,幸福感爆棚,實在是好酒,所以我忍不住前來找冷掌櫃,想要當面讚美。”

冷掌櫃心中覺得自己小看了眼前這個小娘們,來者是不是善意,所為何事,這些姑且放下,光是這分赤誠似乎就夠格讓他冷風.月把她當做朋友。

心裏雖然多番活動,面上依舊是淺淺笑意,讓人有些不寒而栗的笑意。

“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兩個亂世梟雄,想要互相試探,算是一場政治交心,兩人便以青梅下酒,其中一人借龍之身形變幻來暗喻自己,借物詠志,一人受了雷聲驚嚇,但巧妙的掩飾了過去。成就了《青梅煮酒論英雄》的佳話,冷掌櫃的酒讓我想起了這個故事。”蘇小小面對這樣的笑意,突然從容起來,既然面對曹操這樣的白面奸雄劉備都未曾害怕,她一個小女子,對方又能拿她怎樣,幹脆說出心中所想,大家都能落個痛快。

秀才和李白都被蘇小小的長篇宏論吸引,無不高看她兩眼。對李白而言,本來見她身後跟著一個見不得光,但是又怎麽看都仙風道骨的魅就已經覺得頗有點好玩,如今更是覺得她不但身世奇特,就連想法也是及有趣的。

“哈哈,夏掌櫃實在擡愛了,我這梅子酒因為有咱們杏花村的酸杏兒做引子,打成漿,淋於米酒之上而成,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玄機,被夏掌櫃這麽一說,倒像是什麽金貴物什,不過小可有個不情之請。”冷掌櫃很自然的就說出了做法,並未有任何隱瞞。

“冷掌櫃請說。”蘇小小暗自思忖,果醬淋入酒中,這本就是調酒師經常會用的方法,沒想到這個朝代就可以結合的這麽完美,真是讓人驚喜。

“小可能否把梅子酒喚作青梅煮酒這個名字,小可實在是喜歡得緊。”說著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多大個事兒,反正《青梅煮酒》也不是她的版權,而羅貫中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冒出來告自己侵權,所以蘇小小點了點頭。

冷掌櫃一聽高興得哈哈大笑,說到:“今天真是高興,認識了三個朋友不說,還得了一個有望名垂千古的好名字,真是冷某的榮幸啊!今天三位的酒水在下免了,要喝多少還請隨意。”

“冷掌櫃的酒當然是好的,但是我覺得還可以改進,我不懂酒,只是從味道上面說出我的感受,不知冷掌櫃是否願意一聽。”本來熱了的氛圍一下子涼了下去,幾人同時望向蘇小小。

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她只是習慣性的這麽做而已。

冷掌櫃趕忙做了個請的姿勢。蘇小小這才說到:“冷掌櫃的青梅煮酒什麽都好,就是太過甜了,如若可以適當增加一些青杏子替換一部分熟透了的杏子果醬,讓酸的口感延長一點,那便是一百分了,盛夏喝來生津解渴,在井水裏冰鎮一下滋味美極了。”

聽完,冷掌櫃楞了半晌,似是在思索,不一會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小可就恭敬不如從命,謝過夏掌櫃了。”

071 大能是何許人?

更新時間2014-9-13 10:04:22 字數:3262

深夜的杏花村,窗外樹影婆挲,正對著一片杏林的窗前,夏歌笑克制著不讓自己呻/吟出聲,面孔有些許猙獰,腦袋緩慢的搖擺著,似是在拼命擺脫什麽一般,在他體內亂竄的氣息,調皮的滾來滾去,讓他完全不得章法,似乎杏花村的月華讓他無法平心靜氣一般。

坐在窗前,不放過任何一個修煉的機會,但是收效甚微,不知為何,今日打坐極耗費精神,讓他有些吃不消。

夏歌笑的響動終於還是驚動了睡在硬板床上的蘇小小。第一次睡客棧她本以為自己會非常興奮,結果誰曾想,床板太硬,床單被罩不知被幾多摳腳大漢睡過,氣味熏人不說,似乎還有跳蚤,從入夜躺下,到此刻已經亥時了還未睡著,只是也沒有什麽消遣,只好捂著鼻子躺在床上。

“夏歌笑,你怎麽了?”借著月光,他煞白的臉,還是讓蘇小小不由擔心,忙關切問到。

他正在運氣,正是關鍵時刻,額頭上的汗水沿著發絲流下,看著好生可憐,蘇小小拿出手絹伸手給他擦了擦,不料卻驚動了他。

“你幹什麽?”蘇小小的手腕被抓住,夏歌笑嚴厲的目光,質問的語氣,嚇了她一跳,反挑起眉來問到:“我多管閑事好不啦,見你滿臉是汗,擦一擦,切,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承認自己多事,甩開他的胳膊,蘇小小轉身繼續去遍布臭腳丫子味道的床上“挺屍”。

不知道過了多久,空氣冷冷浮來一句:“對不起,我不該生氣的,只是我不是警告過你,在我打坐的時候,不要靠近嗎?要是受傷該如何是好。”雖然語氣清冷,但是言語中分寸拿捏極好的關心,讓蘇小小不再那麽生氣了。

反正也睡不著,蘇小小翻身起來,端根小板凳坐到了夏歌笑身邊,問到:“是不是杏花村的日月精華和桃花村不同,為何你調息的時候,感覺非常痛苦呢?”

夏歌笑一楞,說到:“不知為何,在酒肆中,總能感覺有人在幫助我,我身上有細弱氣息游走,許是我的錯覺吧!有時候會覺得慕容曉就在我的身邊。”

所有人提起慕容曉的時候都難掩臉上落寞神色,蘇小小雖然厭煩,但是心中卻也感動。

她所面對的現代社會,爾虞我詐不勝枚舉,朋友有時候可能是暗算的代名詞,多少真性情不敢流露也無法流露,只能隱藏心中的情感,久了,她甚至分不清在身邊笑靨如花的人,是敵是友,被好友暗算過的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番經歷,讓蘇小小感喟,也許世間真的存在兩肋插刀的友情,雖然兩次見面她對慕容曉的印象並不好。

“也許慕容曉真的還在呢?”蘇小小小心試探到。

“不可能,過世之人是不被允許存活在陽世間的,連兇猛異常的鬼也擋不住陽光的照射,若不是這樣,這人世間不是充滿了魑魅魍魎了嗎?”夏歌笑一邊吃驚一邊反駁。

“有沒有可能殘存一抹游絲呢?”仍然不死心,如果是夏歌笑自己猜到的,那麽兩個好友說不定還能重逢,自己也不算是洩密吧!

“有可能,但是卻會造成來生投胎為人的時候身體上的殘疾,七魂六魄是為人,若是少了其中一樣,都會造成遺憾,慕容兄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夏歌笑的話讓蘇小小心中一驚。未曾想慕容曉居然擔憂他到了如斯地步,寧願轉世為人之時有殘疾也要有一抹游絲留在他身邊保護他,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不震驚也是不可能的,只好強忍著不動聲色,心中不由佩服了慕容曉幾分,也覺得他未免有點傻了。

蘇小小這個人,雖然熱心,也不算黑心,勉強可以算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對待感情,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她都不會隨便交心,縱然交心了,也是真幾分假幾分,隔著點距離最好,這樣不但可以自我保護,也避免泥足深陷,慕容曉這樣的人,對她而言有點像個傻瓜。

“今日你接觸的冷風月,絕不是一個簡單人物,前世與他接觸不多,但是聽過他的名諱,表面上是個掌櫃,但是操縱著四個鎮子的地下錢莊,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我並未與他正面打過交道,但若你要在蘭源鎮立足,他的勢力是一定不可以得罪的。”夏歌笑不想再提慕容曉,把一早就準備說的話,告知了蘇小小。

“真是有點意思,我接觸的每一個人,都不一般,不一般才好玩呢!既然已經等同於重活一世,還在這樣的盛世之下,認識越多的英雄豪傑越好玩,對了,我倒是好奇你之前話說了一半的劉大能到底是何許人也,長得周正,雖然靦腆穿著也非常樸素,但是說話做事都像是很有教養的,難免不讓人好奇。”兩人在月華中交心也不是頭一次了,今日夏歌笑卻不想多說,他氣息紊亂,雖然千年修煉,一直平靜如止水的心,卻掀翻一次次的漣漪,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個魅,縱然想要修煉出真身,也不是那麽容易,能夠讓所有人看見,能夠同普通人一樣,更是難上加難,歷經劫數之後尚有可能。

“大能,你一定要雇傭他為酒肆的新夥計,上一世我因知道他的身份太晚,所以並未能夠邀請他入夥。如果他加入的話,對我們酒肆的發展壯大將是大有裨益的。”夏歌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再一次調息之後,語氣平穩了很多。

“大能,我只怕他不幹,我倒是挺中意這樣的夥計,話少幹活利索,如果整個酒肆都是裴青青那樣的主兒,說話沒輕沒重,光知道給我惹事兒,那酒肆也就別開了,但是我總感覺此子本非池中物,並不是破曉酒肆這座小廟能夠留得住的。”蘇小小聽聞他居然有上半本《廚神食譜》之時就已經猜到一二了。

“的確,劉大能祖上位列高官,後來稍顯沒落,今朝父親是從三品國子祭酒,隸屬於朝廷最高學府,國子監,專門管教學和督考之事,大能為何會跑到桃花村隱姓埋名說不清楚,但是可得一二的是,他並不是個粗人,應該是個飽學之士。特別是對酒深有研究,曾經著書一本,或許這才是他被趕到桃花村來的真正原因。”夏歌笑對劉大能很有興趣,前世因為一些原因錯過了,沒有把這樣一員猛將收至麾下,後悔不已,如今斷不能再錯過機會。

“要是是這樣,人家就更不一定來咱們這小小酒肆了,我們何德何能能夠綁了人家一個理論上的大牛,給破曉酒肆當釀酒師傅,你給我出的任務就沒有一個簡單的嗎?”蘇小小兩手一攤,完全不上道。

“你姑且一試,如果不行,咱再另找他人,只是如果有了大能,那麽以後酒水方面的事情完全不用操心,你也可以省些力氣。”夏歌笑這話聽來像是為蘇小小打算,但是她卻不敢貿然領受這份好意,總覺得他想要籠絡能人來助他完成覆仇大計。

而現在他就是自己,兩人的身份在這個朝代已經完全分不開了,所有人都是為她蘇小小賣命,甚至不知有無可能還會搭上她身邊人的性命,有了情分,有些事情就不再那麽簡單,或許,她自己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但是身邊人有個三長兩短,她倒是不能接受了,所以一直本能的排斥讓核心隊伍擴大。

夏歌笑接收到了她內心的想法,為之一震,蘇小小在他面前完全是無所收斂的樣子,看起來沒心沒肺,除了吃統統不想,此刻她似乎在計算未來有可能面對的危險,為拉別人入夥而感覺到愧疚羞/恥。

“算了,你不想拉大能入夥便算了,只是釀酒的事情要開始張羅,這次路上如若見到能幹的師傅,可以雇傭一部分,光是秀才一人,是很難完成的,雖然秀才知道釀酒的工藝,但是他若是要顧堂上,怕會分身乏術。”夏歌笑的話讓蘇小小沈默了半晌。

“反正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會留心好師傅的,劉大能最後再考慮吧!畢竟你都說了,咱們走得路不是一條特別輕松的路,還有可能有性命之虞,雖然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可怕在什麽地方,但是一想到你也許是瞞了我,也就釋然了,青青秀才他們本來就已經在甕中,想跑也跑不掉,別人還是不要牽連進來。”蘇小小的分析不無道理。

“好的,酒肆的事情是你說了算,我只是提議。”夏歌笑的表情舒展了很多,身體裏面亂竄的氣息也調順了,蘇小小見他似乎不再那麽難受,這才繼續躺下。

“睡不著嗎?”夏歌笑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如果睡得著,誰大半夜的找人聊天,被子裏的跳蚤,成群結隊,晝夜狂歡,別提睡,閉上眼都不可能。

突然感覺一床厚厚軟軟的被子扔在了自己的身上,蘇小小定睛一看,驚喜道:“這不是我的被子嗎?你什麽時候帶來的?”一邊說一邊把客棧的又臟又臭的被子卷起來,放到一邊,鋪上了自己的被子,上面清幽的皂角香味傳到鼻尖,沒一會兒就覺得眼睛發澀,安全感襲來,她很快就睡著了。

夏歌笑搖著頭,嘴角無意識的勾起笑意,喚出虛鼎拿出一床薄毯蓋在了她身上。

072 日出入行出詩章

更新時間2014-9-14 10:04:17 字數:3246

“掌櫃的,你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秀才關切的問到。

蘇小小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眼袋,精神也是萎靡不振,秀才這話簡直就是明知故問,她沒好氣的說到:“你看我的樣子像是睡好了的樣子嗎?”

分明還帶著幾分起床氣,火氣大得驚人,看來昨晚一宿沒睡踏實。

秀才無奈的笑了笑,問到:“那掌櫃的,你今日還能照常趕路嗎?要不我們在杏花村休息一天?”

蘇小小剛要作答,“夏掌櫃,沒休息好嗎?看來趕路還不夠累啊!走,爬山去,保管你今晚一挨著床就睡得人事不省。”偶像李白爽朗而又生機勃勃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讓她振奮了一下精神,不過這偶像也忒殘忍了點,還是她的夥計知道心疼人。

斷不能被李白小瞧了去,蘇小小伸了伸胳膊腿,打了個哈欠,算是徹底醒了,忙說道:“讓李先……李兄見笑了,我打小就挑床,不瞞你說,這冷不丁的換了床鋪,幾乎一宿不曾闔眼,天快蒙亮才小瞇了一會兒。”之前一口一個李先生,被李白糾正了幾次,她這才改掉自認為是尊稱的先生,改喚李兄。

李白擡眼打量著眼前一身男裝扮相的蘇小小,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女兒家不著女裝,偏好男裝,是心中豪情沒地舒展嗎?再看她眼睛下面的大眼袋,更覺得好玩。

這游山玩水尋/歡作樂對男子來說本是暢快之事,擱在了女子身上,似乎不那麽歡暢,瞧蘇小小就能窺出一二。

被這樣明目張膽略帶趣味的打量,蘇小小有些不自在,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反駁到:“別看我現在沒睡醒五迷三道的,待會兒爬山之時,還不定誰的手腳更利索呢!”

“哈哈,夏掌櫃果然好膽色,那咱們這就出發吧!”李白把手中的酒葫蘆別在了腰間,尋了秀才在前面領路,三人這就從二樓往客棧大堂走去。

“咱們不吃點什麽嗎?”蘇小小可憐兮兮的問著在前面健步如飛的兩個男人,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掌櫃的,我這裏有個燒餅,你先墊補著,趕路爬山要緊,要是慢了就趕不上日出了,我向你保證,你要是看到了暄竹山的日出,一定會覺得今日早起,萬分值得的。”秀才似乎在期待著什麽,有些興奮,蘇小小瞥了他一眼,接過燒餅胡亂啃了一口,嘴裏咕噥到,最好是不後悔,否則我就讓你後悔。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一小段路去,蘇小小緊趕著才不至於落下,周圍黑漆漆,陰風陣陣,若是她一人,非怕了去,雖然已經穿到唐朝有些時日了,白日裏也身著古裝,除了覺得有些不方便以外,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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