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子說著說著，和李向森抱成了一團，痛哭流涕的德行讓何潤潤見了，忍不住反胃，再看看華兒昭兒吃飯那恨不得把所有好菜全都吃進肚子的態度，她還是快點離開，眼不見為凈的好。

老大媳婦滿臉覆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她早就該想到，公公一向喜歡五弟，絕不可能因為吃的好，住的舒服，讓他們來贍養，如今剛分家沒幾天，狐貍尾巴就露了出來。

而李向森老大媳婦看著和公公相擁而抱的自家男人，她到底不能像婆婆那樣，理直氣壯的提出和離。

沒分家的時候，養著老五也就算了，這分了家，還要養老五家的孩子，老大媳婦心裏別提不是滋味了。

李老頭子一點都不知道枕邊人馬上就要飛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明天他能給老五送大米了。

這些天吃糠咽菜，真的是委屈了他們家老五了。

何潤潤在客廳又將就了一天，聽著旁邊傳來的朗朗讀書聲和李老頭子傻滋滋的一句句“真棒，真棒。”

何潤潤翻了好幾個身子，兒子到底不如銀子靠譜啊！

第二天老大一大早的出門借錢，去給弟弟買糧，李老頭子使喚老大媳婦“早晨給華兒蒸雞蛋羹吃，華兒讀書費腦子。”說著還動了動鼻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何潤潤在一旁繼續躺著，反正她快要和這一大家子說再見了。

一點都不想搭理他們。

“早晨給兩個孩子熬點大米粥，家裏沒人，咱們兩個湊合湊合就窩窩頭。”李老頭子說道，這個家啊，什麽地方都要用錢的。

將來兩個孩子上了學堂，不僅要給先生束脩，逢年過節還要送點禮，這樣先生才會用心去教的。

何潤潤在旁邊，就這麽被放在了不是人的行列“子寒和萍萍也得吃粥，你去熬粥的時候多煮點，用我買來的大米煮。你也跟著一塊吃點。”

等到她搬家的時候，那些米肉帶走也是麻煩，就把這些留給萍萍子寒吃。

只不過她走的時候得跟老大打好招呼，免得她前腳走了，後腳自己的東西就被瓜分了。

老大孝順老頭子，對她也不差，何潤潤心裏想道。

老大媳婦聞言臉上這才多了點笑容“好的，娘。”

她倒是不差一口白粥吃，可是家裏天天弄階級對待，仿佛她自己低人一等似的，日久天長的，誰受的了啊！

李老頭子9不樂意了，這麽一來，家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吃窩窩頭了。

瞧著桌子上熱氣騰騰的白粥，李老頭子直呼敗家，這要是沒分家，他肯定把做這粥的人給罵死。

現在李老頭子拿起飯勺，不吃白不吃，做都做了，不吃就浪費了。

何潤潤見了“你要的窩窩頭在哪裏，你拿錯了。”

何潤潤可一點都不給李老頭子面子，就他們老五是人，其他人都不是人，你不是能節約嗎，能節約從自己身上節約去，別來吃別人的，讓別人節約。

“爺爺別生氣，我的白粥給您吃。”華兒盛好粥給李老頭子，李老頭子慈愛的看著他，拿起粥喝了口“真香！”

“這個家裏，可沒東西是你的。”何潤潤不再多說，埋頭吃飯。反正她也快走了，只不過走之前她還是得把米肉全都搬走，她不介意給萍萍子寒吃，可是她不想用自己的東西繼續餵白眼狼。

何潤潤吃好了飯，拿起銀票，在這大街小巷轉了起來，她的院子選在什麽地方好呢？

何潤潤逛了好幾家牙行大致選定了一個院子，小院在雲清學院旁邊，環境清雅別致，最為關鍵的是，學院附近，學生多了，花錢的人也就多了。

學生的錢最是好賺不過了，何潤潤打定主意，只要這個院子不是太差，她就買下來了。

也是何潤潤低估了這個時代的購買力，就是比如面前這個有兩間房的小院，只要一百兩銀子，中間還有一塊菜地，種的蔬菜肯定是夠她吃的。

何潤潤看完之後，十分痛快的交了銀子，把房子過戶再去官府備檔，完成了這一系列的事情過後，何潤潤這才認真打量起面前的房子來。

前面的房子可以用來賣貨，後面的房子一共三個房間，她自己住一間，剩下的正好讓子寒萍萍可以常來。

將來子寒讀書，正好住在她這裏，就讓老大那兩口子，愉快的給別人養白眼狼去吧！

――

何潤潤這次回來，難得的沒有帶任何東西，華兒見了何潤潤，並沒有如同之前那樣打招呼，他問過大伯了，知道和離以後，奶奶就不是奶奶了。

何潤潤沒發現華兒的反常，她巴不得華兒別來找自己的麻煩呢？

“李向森呢？”何潤潤走了一天，回家之後發現李老頭和李向森不見了，問道。

老大媳婦頓了頓，咽下心中的苦澀“他們去給五弟送大米去了。”

她之前還能自我安慰，向森給老五多少錢，她就給娘家多少錢，可是分家之後，他們已經貼了不少錢進去。

又給華兒買了塊上好的硯臺，現在又出去借錢，下個月她不僅不能往家裏寄錢，還得一大家子人一塊吃糙米，省錢度日。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婆婆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全家挨餓吧！

老大媳婦現在已經對何潤潤徹底改變了態度。當然，現在的她還不知道，何潤潤這次就是來收拾東西走的。

何潤潤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轉頭開始清點自己帶到這裏的除了一袋子大米和兩塊肉也沒什麽了，何潤潤決定最後在這裏吃頓飯，把紅燒肉全都做好，拎著大米住過去就行。

李老頭子回來的路上眉開眼笑“華兒愛吃餃子，咱們回家買點白面和肉包餃子。”

李向森有些為難道“爹，咱們家銀子實在不多了，我的俸祿要下個月才能發，發了之後全家人的吃用要錢年後華兒昭兒和子寒都到了上學的年紀，一個人半年束脩就是十兩銀子，三個人要三十兩，這還不包括筆墨紙硯的銀子。還有逢年過節的節禮。”

李向森不是舍不得給侄子花錢，而是再有五個月，他就要拿出去一大筆銀子，他每個月的俸祿才五兩，接點額外的活也才撐死二十兩。

五個月，不吃不喝也才只有一百兩，除去五十兩學費，只剩下五十兩。

他還要還錢，還要出去和朋友吃喝，冬天還要給全家六口人買新衣服，六張嘴吃飯，每日的飯錢也是一比不小的開銷。

李老頭子越聽越不樂意，這說了這麽多，就是不想給華兒花銀子“老五，你一個月二十兩銀子的俸祿，連給我花二錢銀子買餃子都舍不得嗎？你這麽多錢到底花什麽地方去了，都成家多少年了，花錢就是這麽大手大腳，以後這個家我來給你管，免得你成天買沒用的東西，浪費銀子。”

“爹，可是魏氏那邊……”讓公公管家，簡直史無前例。

“她嫁進李家的門，就是李家的人，有意見回娘家待著去。”李老頭子說道。

作為公公，張口閉口讓兒媳婦回娘家，也是獨一無二了。

“現在去把白面和豬肉買了，省錢不是在這個地方省的。”李老頭子吩咐道。

李向森無奈，又不能因為一頓餃子在街上忤逆自己親爹，只能先賒賬買了，等下個月有了工資再還回去。

很快，李向森就知道了，李老頭子到底是在什麽地方省的。

不過這一幕何潤潤是沒有福氣親眼見到了，何潤潤煮好米飯，依舊和萍萍一塊吃，華兒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

李老頭子回家見了這一幕，心疼的不行“乖孫孫，爺爺以後再也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了，晚上爺爺給你們包餃子吃。”

“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告訴你們一聲，我要走了，以後不和你們一塊住了。”何潤潤出言打斷這祖孫情深的一幕，再看下去，她吃的紅燒肉都快沒有了。

“我找了一個住處，環境別致，今天就搬過去住。”何潤潤說完拎著自己的半袋子大米就要走！

“娘，住的好好的，您怎麽說走就走了。”李向森連忙說道。

“人多，頭暈。”何潤潤說完之後，對著萍萍道“以後想奶奶了，就去奶奶家玩。”

李老頭子見到何潤潤就腦殼疼“你去住哪兒啊！”

“雲清學院附近，我都找好地方了。”何潤潤說道。

這鎮子不大，何潤潤也沒有能夠瞞住李老頭子的信心，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只不過，就憑李老頭子那拎不清勁，和離書還是要盡快拿到手才行。

何潤潤說完，就離開了，如果不是怕她突然走了，子寒萍萍不好交代，她才不會在這裏多待好幾個時辰。

“娘，我去送送您。”李向森見阻攔沒用，只得改口說道。

子寒和萍萍也是跟在李向森的後面，何潤潤不用拎大米，不用拎行李，樂的清閑。

李向森見到何潤潤所在的院子，這才松了口氣，最起碼院子還行，進門一看，家具基本上是八成新的。

何潤潤到了地方說“你現在帶著孩子回去吧！我希望你能對幾個孩子一視同仁，華兒有的，子寒萍萍也必須有。況且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爹偏心華兒是因為華兒會讀書，可是子寒還沒有入學，你怎麽就知道，子寒不會讀書，畢竟你老了要靠子寒給你養老，死了也是要子寒給你上香的。我還沒見過侄子給大伯養老的呢，你可別範糊塗。”

何潤潤說完，把一臉沈思的李向森打發走，她現在已經不渴望李向森腦子裏的水能控幹凈，只希望她說了這些之後，子寒和萍萍在家裏的生活能好過一點。

何潤潤也沒敢想讓子寒在家的地位和華兒一模一樣，只要華兒吃幹飯的時候，子寒能喝粥，華兒吃十個餃子的時候，子寒能吃八個餃子，這也就夠了。

而以後的事情讓何潤潤知道，她說這麽多話，一毛錢的用處都沒有。

不明顯的反抗之後，是李老頭子對李向森更加苛刻的鎮壓。

而這個時候，李向森還在維護他孝子的光環，死都不肯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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