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森一路上全都在想何潤潤當初所說的話，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李向森拉住子寒“你將來肯定會孝順我的是不是。”

子寒意識到這應該是奶奶給自己創造的機會，連連點頭，是不是從現在開始，他就能和華兒一樣了呢？

“這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李向森自言自語道。

臨近家門，李向森便聞到了餃子出鍋的香味，走路的速度都快出來幾分，桌子上一盤餃子擺在一邊，李向森一連吃了好幾個餃子。

李老頭子蔥廚房出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你給我放下。”

李向森被嚇得一個激靈，餃子掉進了盤子裏“爹，怎麽了。”

“這些餃子是給華兒吃的，咱們吃的是這個。”李老頭子指著一邊的糙米粥說道。

這粥和在鄉下的時候一般無二。

“家裏頭又不差這口吃的，幹什麽非要在吃食上面省錢呢，就算是全家都不吃，能剩下多少來。”李向森有些不樂意道。

平日裏他上班，在外頭好吃好喝，現在他在家生活幾天，就吃這個。

“積少成多，要不怎麽說你不會過日子呢？”李老頭子端著粥道“出來吃飯了！”

老大媳婦僵硬著臉坐在這裏，這不是和從前的日子一樣嗎，只不過從前給兩個孩子開小竈她也能去嘗一口，現在只能在一旁喝糙米粥，還是稀的像水的糙米粥。

萍萍皺著眉頭喝下這根本就不頂飽的粥，奶奶走的第一天，想她。

何潤潤的話到底對李向森有了點影響“爹，子寒來年也要上學了，現在也該吃點好的。”李向森說著把筷子伸向餃子，被李老頭子一把拍來。

李老頭子神色冷淡“家裏就這麽點吃的，得緊著華兒吃，子寒用不上。”

李向森有些悶悶的吃飯，心裏不舒服的很。

李老頭子見了，心裏也不舒服“你若是有點出息，全家都能吃上大魚大肉，誰讓你沒出息，家裏條件就這麽簡陋，不得緊著有出息的人吃嗎？”

李向森聞言，再次沈默了。

因此他沒有註意到，子寒眼中的失望之色，子寒聽了兩個人的對話，知道那盤餃子沒有他的份，吃好了飯就在飯桌上神游天外！

而李向森見子寒沒有多餘的動作，便自以為自己孩子懂事了，自欺欺人的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家庭和睦了。

第二天，李老頭子要家裏的錢，得知家裏還欠別人五兩銀子時，氣的大發雷霆，仔細一問，全是花在五房那兩個孫子身上。

李老頭子再次沈默了，就在他管家的幾天，才發現二十兩銀子，聽起來很多，可是卻根本就不夠花。

讓他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不能苦了兩個孩子啊！

因此從今天開始，李家的夥食一天比一天差，一頭是大魚大肉，另外一面是米湯，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演繹的淋漓盡致。

何潤潤把家的方方面面全都收拾的幹幹凈凈，又買了不少的鍋碗瓢盆，還有一個大鍋，做吃食肯定需要鍋的。

何潤潤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了，現在天氣有點冷，何潤潤就在門口嘗試著做了一鍋羊湯和餅子。

生意是出乎意料的好做，快要收攤的時候，見到子寒和萍萍可憐兮兮的從遠處跑來，不過幾日沒見，兩個孩子又瘦了。

秋風吹過，何潤潤腦海中不由得蹦出一句歌詞“小白菜，地裏黃，三兩歲，沒了娘”

現在這兩個孩子爹娘都在，怎麽就過成了這副樣子。

“快點和我回家去。”何潤潤帶著萍萍回到屋子，先給他們倒了一碗羊湯，又拿出來兩個還溫和的餅子。

子寒道謝後迅速吃完，就連飯量不是很大的萍萍也一口氣吃完了，何潤潤見了，再給他們拿出來兩個餅子吃“你們這幾天沒吃飯啊！”

萍萍原本安安靜靜的喝湯，聽見何潤潤話中的關切，眼淚啪嗒啪嗒的就往下直落。

何潤潤安慰萍萍，子寒在那邊一五一十的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何潤潤走後，李老頭子就徹底管上了家裏的事情，華兒昭兒吃好的，其他的人吃豬食，而且這個豬食量還越來越少，在今天，老大媳婦受不了，直接回了娘家，家裏沒他們的位置，他們就跑來這裏。

“你來這裏，你爹知道嗎？”何潤潤問道。

“知道。”子寒答道。

何潤潤看著這啼笑皆非的鬧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現在這個家裏，就剩下李向森一個人了，他現在真的好受了嗎？

“我回趟家，告訴你爹一聲，以後你們就在我這裏住了。”何潤潤道。

早知道兩個孩子這麽可憐，當初她走的時候就不該為了省事把這兩個孩子留下來。

“謝謝奶奶。”萍萍說道。

何潤潤回到李向森的家，家裏亂成一團，李向森坐在木頭樁子上，洗衣服，何潤潤見裏面不僅有李向森自己的衣服，還有李老頭子和兩個侄子的衣服。

看著這一幕，何潤潤覺得老大媳婦回娘家實在是太對了，不把兩個侄子送走，就讓李老頭子帶著侄子自己過去。

“娘，您怎麽回來了？快點屋裏坐。”李向森擡頭見到何潤潤，一臉驚訝道。

“我不坐了，回家告訴你一聲，子寒和萍萍先在我這裏住上一段時間。”何潤潤說完就想走。她不想和李老頭子碰到。

住別人家，一點自覺性都沒有也就算了，還要這要哪的，這下好了，把家裏女主人逼回娘家了！

何潤潤前腳剛走，李老頭子穿著一身中衣跑了出來“剛剛我好像聽見你娘的聲音了，你娘是不是回來了。”

“嗯，又走了，萍萍和子寒最近也不在家裏住了。”李向森說道，他在衙門當差當的好好的，回家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李老頭子氣的大發雷霆“一個個的，怎麽都不知道消停呢？”李老頭子再怎麽罵也沒用了，因為他要罵的人，全都走了。

“回娘家，動不動就回娘家，讓她回，有本事就讓她在娘家待一輩子。”李老頭子罵的中氣十足。

李向森也是氣的夠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回娘家除了把事情弄得更亂，能解決問題嗎？

“爺爺，炕好涼啊！”華兒有些委屈的捧著書跑出來“爺爺你看我手凍的這麽涼，都沒辦法讀書了。”

“爺爺，我餓了，中午就沒有吃飯，現在都快晚上了。”昭兒也跑出來委屈起來。

“爺爺這就……”李老頭子不知道是先燒火還是先做飯，遲疑好一會道“我這就給你們燒火做飯。”

“向森，給我把柴禾拿廚房來。”李老頭吩咐道，他是來這裏養老的，見過那個養老的老人，自己幹力氣活的。

“可是這衣服還沒洗完呢，今天不洗完，明天華兒就沒的穿了。”李向森說道。

“我讓你幹你就去幹。”李老頭子說著自己奔廚房去了，掀開鍋，鍋裏放著一堆沒有清洗的碗筷“鍋裏這麽臟怎麽做飯啊，向森……”

李向森在拎了柴禾後，又開始刷碗的工作，把鍋刷幹凈，米下鍋之後，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李向森又急三火四的把衣服喜好，晾在繩子上。

李老頭子把飯煮好，依舊是區別對待，只不過不同的是，這次連糙米粥都沒了，只是兩坨不成形的窩窩頭。

李向森下班之後，基本上一直忙著家裏家外，把院子裏的落葉掃好，這才有空上桌，見到桌子上那兩個窩窩頭，李向森忍不住了“爹，您要省到什麽時候？”

“華兒，吃飯了。”李老頭子根本就不理李向森的話，李向森再說下去，就是不孝。

華兒昭兒現在也沒心情裝了，他們快要被餓死了，一口米飯迫不及待的下肚，還不等好好回味，哇的一下吐在桌上“這米飯沒熟。”

李向森看著比平日裏少了一倍的米飯，拎起來仔細看了一遍後，無奈道“爹，您做飯的時候忘了加水了，這飯是夾生飯，不能吃。”

“那可怎麽半，華兒他們不能挨餓啊！這樣，我帶華兒去面館吃面，你把銀子給我。”李老頭子當機立斷道。

現在家裏少了好幾張嘴，也能給兩個孩子吃點好的。

李向森指著繩子上的衣服“爹，您和華兒昭兒的衣服都被洗了，沒有衣服穿。”

“那你說該怎麽辦，怎麽辦？”李老頭咆哮道，好好一個家，怎麽就到了如今家不成家的地步呢？

衣服碗筷沒人洗，炕沒人燒，地沒有人掃，屋子裏也是亂七八糟的，就連水缸裏的水都是空的。

“爹，家裏還剩點白面，給華兒做一碗疙瘩湯再沃裏一個雞蛋吃。”李向森連忙出主意。

“就這麽辦，楞著幹啥，還不快去。”李老頭子對李向森吼道，不是他不想給乖孫做吃的，而是經過了夾生飯的事情，他對自己的手藝十分沒有信心。

浪費食材是小，餓了乖孫才事大啊！

李向森趕鴨子上架，看著那些廚房用品一個頭兩個大，把水扔鍋裏，把面扔鍋裏，又把調料全都扔一點進去，水開了，面熟了，再沃兩個雞蛋出鍋。

李老頭子看到疙瘩湯，連忙招呼兩個孩子吃，他們只吃了半碗湯和一個雞蛋就再也吃不下了。

剩下的半碗，李老頭子和李向森吃了，李老頭吃完後，不滿的說道“以後做好吃點。”

李向森無奈道“爹，我真的不會做飯。”

只要聽到不字，李老頭子就想發火，可是這次，李老頭子再怎麽發火也沒用，不會做，就是不會做。

李老頭子看著吃完的碗筷，堅定道“做飯有什麽難的，多摸索兩次也就會了，以後兩個孩子的飯我來做，你把碗洗了去。”

李老頭子說完就起身回房睡覺去了，留下李向森傻眼一般的面對碗筷。

吭哧癟肚的把碗筷洗好了，回到家裏就拔涼拔涼的炕和疊的方方正正的被子。

李向森累了一天，可算是能睡覺了，沈沈的睡了過去。

大半夜的，李向森硬生生的被凍醒後，才想起媳婦回娘家了，沒人給他燒火做飯。

李向森林躺在床上，被凍醒的他再也睡不著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麽到了這樣的地步。不過是贍養老人而已，魏氏怎麽脾氣那麽大呢？

他若是真的不肯養老，這才要被人戳脊梁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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