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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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暑假,補習班占據了大多數時間,沖刺一樣跟時間賽跑,可是肖汐汐覺得張弛最近不太開心,上課也有走神的時候,問他呢,他又不說。肖汐汐想他應該是想媽媽和妹妹了。最後張弛耐不住她一遍一遍的軟磨硬泡,終於決定抽出幾天,兩個人出去玩一次。

這次的目的地是青島,從B市過去很便利,大海,也是肖汐汐很向往的地方。

在火車上,肖汐汐還一直在背單詞。為這幾天的行程爭分奪秒。直到火車過了膠州,窗外漸漸出現海岸線,肖汐汐才興奮起來,鼻端好像已經聞到了海的味道。

張弛背著兩個大行李包,有一包全是肖汐汐塞進去的書本。不等火車到站,肖汐汐已經霸占了門口的位置,癡迷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一到站,肖汐汐拉著張弛的手就開始跑,也不顧張弛負重在身,被她拖得有些踉蹌。

他們選了一輛雙層觀光游覽車,沿著海岸線,一路彎彎曲曲的開過去。

好美啊。大海平靜的像一面鏡子,遠處漂漂浮浮偶爾會出現漁船的影子,海水溫潤微腥的味道撲面而來,成片的礁石出現在眼前,海水拍打在上面,發出嘩嘩的聲音,湧上來又流回去,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海岸線。潔白的沙灘,支起了很多帳篷,海裏有遠游的人,有年輕人一群群的逐浪,三五好友抓住其中一人毫不客氣的扔進海裏,海浪聲淹沒了大笑聲,把安靜留給了沙灘上玩沙子的孩子們。

肖汐汐和張弛決定在海水浴場下車。

肖汐汐不會游泳,只是在海邊跟著海浪玩耍。踩在柔軟細膩的沙灘上,印出一個個腳印,不一會就被下一個浪花撫平。張弛負責拍照,畫面裏的肖汐汐完美無瑕,漂亮的像剛出海的魚美人。

往白花花軟綿綿的沙灘上一踩,暖流從腳心一直竄到頭頂,炎炎烈日終於讓人感受到了她無敵的威力。

漲潮了,玩夠了,肖汐汐拉著張弛走上海邊的棧道,踩在原木鋪成的立在海水裏的棧道上,聽著海浪的聲音,沐浴落日的餘輝,肖汐汐面朝大海,大聲呼喊,“張弛,我愛你。”

這家夥,真是樂瘋了。張弛一邊拉著肖汐汐的手,一邊堵住她的嘴,訕訕的擠出人滿為患的觀景臺。

好不容易找到預定的酒店,他們來晚了,只剩下一間房間。肖汐汐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已經又累又餓,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張弛把房間定好,把行李放好,下樓帶著小惡貓去吃飯。

有一家當地人特別推崇的海鮮水餃店,還好有些晚了,張弛帶著肖汐汐進去時還有位子。要了她最愛吃的鹽烤大蝦,還要了一份紅燒碟魚頭,一份海鮮涼拌茄子,蛤蜊湯,清蒸扇貝,還有墨魚水餃。

好好吃啊。肖汐汐又開始發揮自己的無敵實力,實行殲滅戰。

張弛看著筷子都不用,已經上手的肖汐汐,覺得自己已經飽了。老婆孩子,吃飽穿暖,健康平安,其實是最實在的幸福吧。

把魚去了刺,一塊塊夾進肖汐汐碗裏,看她吃的喜笑顏開,張弛突然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汐汐,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啊?”

“明年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咳咳咳,肖汐汐被嗆住了。咳嗽了半天,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

張弛餵她喝完水,放下水杯,“你這是什麽反應?”

肖汐汐趴在桌子上,壓低聲音說,“你這是算求婚麽?”

張弛心裏咯噔一下,突然就搭上了一根弦,“你如果要求不高,這就算是吧。”

肖汐汐踩著鼻子上臉,壞笑著說,“我的要求是不能這麽低哈,那麽,親愛的,拿出點誠意吧,如果我滿意,我就答應啦。”

張弛捂嘴偷笑,這個笨蛋,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結完賬,張弛帶著肖汐汐直奔商場。

在首飾專櫃,張弛做主,拉著已經只會傻笑的肖汐汐,挨件的試著戒指。最後選了一款樣式最簡單的鉆戒,白金指環,六爪鑲嵌的0.5克拉鉆戒。張弛閑這枚戒指太便宜了,肖汐汐表示不選貴的只選最喜歡的。張弛只好作罷。肖汐汐想了想,又選了一條白金項鏈,只是一條鏈子。要知道因為方和元那條施華諾世奇的項鏈,張弛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簡簡單單戴在脖子上,在張弛眼前轉一圈,終於把他打敗了。

走在海邊,高處的路燈留下一點餘光,張弛把戒指取出來,輕輕的戴在肖汐汐的左手無名指上。

肖汐汐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美美的說,“張馳,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以後要只聽我一個人的話奧。”

張弛撲哧一笑,說,“是的,汐汐公主。只要你答應明年嫁給我,我甘願做你一輩子的仆人。”

肖汐汐擡頭凝視著張弛的眼睛說,“我不要你做我的仆人,我要你做我最愛的和最愛我的人。”

張弛把她擁進懷裏,深深的吻上去。

一對深深愛慕的有情人,在廣闊的海,巍峨的山面前許下生死一輩子在一起的承諾。海浪花花,獻上對他們最深深的祝福。

回到酒店,肖汐汐才發現他們只有一間房間。故作鎮定的洗漱完,肖汐汐看著一張大床有點犯難。其實他們早就住在一起過,雖然那時候是兩個房間,現在只有一間房間,但也無所謂了吧。

把門關上,換上最嚴實的一件睡衣,想了想覺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於是又換了一件綠色小黃花的吊帶裙。

張弛洗完,就看肖汐汐穿著一件吊帶睡衣,盤腿坐在床上看娛樂節目。

張弛深呼吸,不敢直視她。克制再克制,決不能化身為狼。

美人在臥,雖然住在高層,張弛還是把窗簾關上。

晚上吃了那麽多,她肯定會渴。又端了一杯水給她。

肖汐汐雖然表面是在看電視,其實什麽都沒有看進去,只是跟著主持人傻笑。

張弛遞過來的水杯,她接上去,指尖碰到他的溫度,全身一下子都燃燒起來。水杯直直的掉在她的裙子上。

趕緊從床上蹦起來,撿起水杯,拍打著濕淋淋的衣服,張弛拿來一個大毛巾,把床上的水漬吸幹,又換了一個毛巾,對站在床腳的肖汐汐說,“過來。”

肖汐汐坐在床邊,張弛把她的裙子擰幹,拿毛巾擦幹她手臂上的水。

光滑潔白的手臂,烏發遮住了玉背,濕了的棉質睡衣往下墜,露出隱隱的山巒,肖汐汐低著頭,鎖緊手臂,看在張弛眼裏,卻是一道噬魂奪目的深深的溝壑。

“汐汐。”他的聲音已經黯啞。

肖汐汐垂著頭,輕輕靠在張弛身上。

心底深處都在顫栗。張弛把肖汐汐輕輕放倒在床上,把燈熄滅,輕輕地俯身上去。

無盡纏綿,感受到他的變化,可是他卻停止不前,考驗著兩個人最後的防線。

疑惑的,“馳。”

“嗯。”

“可以的。”

吻上她的耳,喘息著說,“傻瓜。”

“我不怕。”

還是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她的身上,張弛起身進了衛生間。

伴著花花的流水聲,肖汐汐把自己埋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指上的戒指,默笑出聲,直到最後沈沈的睡去。

冷水源源不斷的沖刷著年輕壯碩的身體,欲望之火漸漸熄滅。還是猶豫的,汐汐只是一只為他才大膽的小兔子而已,不可以傷害她。自己一定能做到,給她最安全,最信賴,最美的一天,一年,一輩子。

屋裏黑乎乎的,生物鐘把肖汐汐準時叫醒。好累,還不習慣兩個人睡在一起。想翻個身,卻完全被他鎖在懷裏,一只大手,堪堪的握著自己胸前的飽滿。臉騰地就燒起來,接著是身體,肖汐汐無措的,輕輕地掙脫他的懷抱。起身,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太陽正跳出海面,整個海岸線紅彤彤的,從天邊一直蔓延到眼前。太陽冉冉升起,照亮了整個大地。

一夜輾轉,這個小兔子睡得甜甜的,可是害苦了他自己。張弛揉了一下眼睛,看著窗前的倩影,更是後悔。起身,毫不猶豫的擁住肖汐汐,兩個人看著窗外的美景,靜默無言。

怎麽辦?這個家夥變得一點都不安分,一會兒就又糾纏在一起,恨不能把自己徹底吃幹抹凈一次。那種渴望,那種最原始的欲望,沒有辦法壓制,腦筋掉線,不能思考。想著他的難以自已和自己令人不敢回想的嬌羞的一幕幕,肖汐汐無力的躺在那裏,渾身綿軟。不過他應該比自己更難受吧,他還是顧著自己的,抱怨說以後如果出了問題要讓她全權負責。

不過,肖汐汐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跟他在一起。

張弛的手機響了,肖汐汐摸過來一看,應該是美國打過來的。肖汐汐既不敢接也不敢掛。張弛可能不會接,可是他最近又確實不太開心,該怎麽辦呢?

肖汐汐緊緊的盯著連續撥過來終於不再閃爍的手機屏幕,先躡手躡腳的去衛生間門口聽了聽裏面的動靜,拿著手機坐到窗邊的單手椅上,模仿張弛的語氣開始編輯短信。

“在上課,什麽事?”斟酌再三,肖汐汐點了確定,終於把短信發出去。然後開始忐忑的等待。

很快,手機響了,收到一條回覆短信,“小柔跳樓自殺了,現在在醫院,你還是不回來?”

肖汐汐腦袋嗡的一聲,人都傻了,這是什麽情況!顫顫巍巍的編輯短信,顧不上校正,“為什麽?有沒有生命危險?”

“之前跟你說小柔抑郁癥越來越厲害了。今天她騙我說上樓拿件東西,結果沒幾分鐘就從三樓陽臺跳下來。現在還在手術室,多處骨折,腹腔大出血,醫生說她沒有求生的意志,很危險。”

肖汐汐想她終於知道張弛為什麽不開心了。小柔生病了,還很嚴重。可是,他為什麽堅持不回美國呢?肖汐汐琢磨著這些事,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正當她想著把這件事情趕緊告訴張弛的時候,又收到一條短信,她趕緊打開來看,“小馳,媽媽現在很害怕。”

肖汐汐一看到這條短信,就再也沈不住氣了,小心臟揪的更厲害,趕緊編輯短信發出去,“媽媽,你別擔心,我馬上回去。”

可是,這次居然過了好久都沒有回信。張弛應該快出來了,肖汐汐也不管他怎麽想了,趕緊開始收拾行李。

最後把相機塞進背包,肖汐汐拿起手機,發現剛剛有一條回信。趕緊打開來看,“小馳,你回來,想清楚了?我們欠小柔的,是要還的。”

肖汐汐看著這條短信,感覺有千百種滋味在心頭。把這條短信,打開來反覆讀,又反覆的關上。

張弛一出來,就發現肖汐汐不對勁。自己叫她,她都沒有聽到。本來以為她應該還賴在床上才是,可是她好像已經把東西都整理好了。

從背後輕輕抱住她,“在幹嗎?”

肖汐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趕緊把最後一條短信關掉。

“沒,沒幹嘛。”

“那怎麽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你在搗什麽鬼?”

肖汐汐轉過身,看著張弛的眼睛,沈重地說,“馳,剛才你媽媽打電話來了,我沒接,不過,不過我發了一條短信。”

“我看看。”張弛平靜的拿過手機,開始瀏覽短信。

肖汐汐一邊看著短信,一邊看著張弛,她想他其實一定很著急很擔心。她可憐的馳。

張弛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輕輕抱住一直在擔心的肖汐汐,下巴抵在她的頭發上,沈默不語。

肖汐汐沈不住氣了,“馳,你得回去的吧?是吧,媽媽很擔心,小柔很危險,而且,我都替你答應了。”

被窗上的一縷光射的瞇起了眼,張弛緊緊把她擁緊。這個小傻瓜,怎麽這麽傻啊。還趕著自己回去,她不知道,衛小柔現在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本來他想盡量繞開,沒想到,該來的終歸會來,該面對的終需面對。

寵溺的嘆息:“傻瓜。”

肖汐汐離開他的懷抱,拿過手機,強裝歡顏,指著一條條短信,開心的對張弛說,“我才不傻,你看你媽媽都沒有發現我是假的。”

“嗯,我的汐汐最聰明。”

最後一條短信,居然沒有了,肖汐汐再次確認了一遍,確實是沒了。應該是自己剛才不小心誤操作刪除了。不過,這樣,張弛就不會更著急更憂慮了吧。

希望衛小柔會沒事,能趕緊好起來,希望張弛媽媽也趕緊好起來。

希望,他能早點回來。

還沒有分別,就已經開始想念,怎麽辦?

“我們先去找售票的地方,看一下回美國的機票。之後再決定行程,好吧?”

肖汐汐一手拎起一個背包,笑瞇瞇的對張弛說,“趕緊走吧,我們去買所有回程的票,你回美國,我回學校,因為你早點走,才能早點回來啊。”

多麽善解人意的女孩。張弛背上一個背包,一把搶過另一個,另一只手緊緊與她相握。兩個各自

滿懷心事的人,都表現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所以無論面對什麽事我都不再害怕。

火車急速前行,窗外再美的風景,也不會為誰停留。

肖汐汐對張弛千叮嚀萬囑咐,又把他的行李單獨收拾進一個背包裏。張弛只是暖暖的看著她,她縱然有千般不願,萬般不舍,都沒有說出一句挽留他多留一日的話。看她折騰來折騰去,他更加心疼。

火車就快到B市了,張弛要直接坐到北京,門口,肖汐汐兀自緊緊的黏在張弛懷裏,喃喃低語著讓他早點回來。

張弛輕輕取出肖汐汐非要塞給他的□□片,輕輕放進她背上的大背包裏。

火車到站,只停留2分鐘時間,最後一次親吻她的額頭,看著她朦朧的淚眼,告訴這麽依戀自己的人兒,自己一定會盡快回來。

火車緩緩啟動,一扇窗,內外兩個人,都盯著越來越遠去的身影,久久佇立,無語凝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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