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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狐王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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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狐王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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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月,風過回廊。

踏過青磚,路過黃籬。

花瓣鋪過石橋,轎頂紅綢成雙。

迎親的一行人擡著轎子,喜氣洋洋,卻從未有人問過轎中的姑娘是否願嫁。

說起來這新郎官是隔壁鎮上鏢局的鏢頭,平日裏別人對他的評價還不錯,轎中的姑娘機緣巧合在河邊救了他一命,鏢頭一見鐘了情,便詢問姑娘家幾許人也,姑娘答,家中只有她一人。

鏢頭看了看姑娘,想來她一人過活實在不易,便當即提了親,想娶姑娘為妻以報救命之恩。

姑娘支支吾吾說不清楚,鏢頭便只當她是女兒家的嬌羞,回去備了聘禮八擡大轎地來接姑娘,姑娘被幾個侍女折騰了一早上丟上花轎,村裏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樁婚事對姑娘來說再好不過了。

畢竟她無依無靠的一個人,跟著鏢頭能少吃不少苦,再者人家鏢頭也是真心實意的想娶她,應承了決不找二房,會好好照顧姑娘一輩子。

轎子路過一片細竹林,這裏最粗的竹子不過手腕粗細,節節攀升聚集在一起,不少細碎的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穿過了這片竹林再走上二裏地便能到鎮上了。

一個男人坐在路的旁側,肩頭落了兩片竹葉,看樣子已經等了許久。

男人束了發,穿著打扮幹凈利落,身上自帶一股謫仙之氣,一頭銀發尤為引人註目。

“這位公子哥,要喝我們鏢頭喜酒的話得去鏢局等著,我們這兒可沒有劫轎一說。” 迎親領頭的大哥說話十分客氣。

鏢頭四海八荒也有不少朋友來慶婚,秉著不得罪人的原則,他只想讓面前這個男子讓路。

“還不快讓個路子,誤了拜天地的吉時你我都得擔責任。”

男子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向前邁了兩步。

“她是我娘子。”

此話一出迎親隊伍裏的男人們都大聲笑了出來,連跟在後面的侍女們也掩面微笑。

看來這是來了個搶親的,這個說要槍親的人知道自己要搶的是誰的親嗎?鏢局的親豈能讓人說劫便劫?

“小兄弟莫要在此胡鬧了,新娘子住的村子小的很,家家戶戶都知道,她以前從未成過婚。”

大家打算無視這個毛頭小子繼續趕路,可那四個轎夫還沒擡起轎子,四顆石子呼嘯而過,精準的打在他們膝蓋上,疼的轎夫們當即放下了擡轎的桿,呲牙咧嘴的坐在一旁揉膝蓋。

領頭的大哥也瞧見了,看來這男人是個練家子,搶親的事也不是說來玩的。

鏢局長大的兄弟們誰也不是吃素的,沒兩下子能敢走鏢?

“既然小兄弟不肯讓路,那也別怪我們辟出條路了。”大哥抽出佩刀,他並不想耽誤很多時間,只想著嚇唬嚇唬對方,讓他知難而退。

男人輕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劍眉微挑,走到路旁抽了根短竹拿在手上。

大哥持刀而上,沒想到一招都沒接下,就敗了陣。

短竹在男人的手上,猶如槍桿,避過刀鋒,一擊抽在持刀大哥的胃部,大哥頓時雙膝一軟暈了過去,男人伸手一扶,沒有讓這個可憐大哥摔的很難看。

底下幾個兄弟眼瞅著大哥吃虧,個個拔刀而起,群而攻之,思量著這小子再厲害,也不可能打過這麽多人。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都想的太簡單了。

那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男人,輕輕松松的,用一柄鈍斧都能劈斷的短竹,將他們統統擊倒在地,實在不敢想象若拿在他手上的是把利刃,現在兄弟們已經到閻王爺那兒報道了。

男人沒有想殺人的意思,幾個侍女看到這番場景已經嚇得不知道躲到了何處,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轎子被擱置在路中央,男人直直的沖著轎子走去,眾目睽睽之下,大紅的轎簾被一掀而起。

新娘子一身喜服,端端正正的坐在轎中,玉指謙謙攪著手中的帕子,大紅蓋頭微微下傾,應該是在註視著自己的雙手。

剛才外面發生那麽大的動靜新娘子竟然能做到一聲不坑,想必應是個穩重之人。

男人鉆入轎中,半彎著身緩緩揭了蓋頭,抿了花脂的唇若牡丹,小巧的鼻梁,長睫微顫,雖是緊閉雙眼,卻是男人再熟悉不過的那張面孔。

不是傾城絕色,也無閨秀碧玉之氣,卻是他提筆便不知該如何繪出的容顏。

佩環清脆,心淡如水,她點了妝的模樣,令自己瞬間恍惚,心跳漏了拍。

手輕撫上令他朝思暮想之人的眼睫,狐子彥慌了神,她為何哭了...那豆大的淚珠一顆顆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落在自己心頭,蕩起平定不下的漣漪。

“別哭...”狐子彥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她卻是越哭越厲害,連肩膀都止不住的顫抖。

她睜開雙目搖頭“我不想嫁人...”

狐子彥的手頓在半空,不是因為她說不想嫁人,而是因為,那雙本該玲瓏的雙目黯然無光,一直看向正前方。

她...看不見...

這二十年來,她是如何一個人...想到這裏,狐子彥只恨自己沒有早些找到她...

“那便不嫁,回家。”

狐子彥雙手一抄將她打橫抱起,鉆出了轎子,大紅的嫁衣同他身上的白衣形成鮮明的對比,迎親的幾個兄弟雖然看在眼裏,卻無力上去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搶親的小夥子,抱著新娘往來路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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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之境-

兩只小團子正吱吱喳喳的圍著一株蓮花兒繞圈,那蓮花被放置在一個瓷器淺口盤中,盛以露水每日養著,花瓣盛開,淺白醉人,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兩只小團子好幾次險些就要碰斷那蓮花的枝幹,何夜快速走上前去,一手一只將他們提了起來。

“臭狐貍你要幹嘛!”笙笙緊隨其後給了何夜一擊暴栗,搶過他手中的兩只毛球護在懷中,摸著兩個小家夥的頭輕輕安撫“你們幹爹就是個混球,不要跟他計較阿~,長大了也別學幹爹,要以你們爹娘為榜樣好好做狐貍哦!”

“哎,笙笙,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何夜摸了摸後腦勺,皺了眉頭“我是為了他們好,你也看到他倆在邊上這麽鬧,要是不小心把蓮桿兒碰斷了,豈不是後悔莫及...”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般傻呀,花生露杏仁露可比你機靈多了,能不知道那株花是自己娘親嗎?”笙笙說著,將兩個小家夥捧到蓮花面前,“你看你看,他們心裏清楚的很...”

何夜擡眼看去,杏仁露正探出她軟糯的小爪子試探的摸了摸花瓣,動作十分輕柔......忽然,她一個探頭,咬了一片邊緣的花瓣下來,嚼了兩下吞入肚中,花生露看著看著,只是在一旁咯咯的笑,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瞇成了縫。

笙笙趕緊把手收了回來防止杏仁露下一口把她親娘給吃了。

何夜單手擼頭,另一手指著笙笙懷裏的杏仁露“你看,你說的沒事!也不知道少了片花瓣要不要緊,咱還是等著殿下回來把咱倆淹死在狐湖吧。”

笙笙滿臉抓狂,這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啊!!!

她把杏仁露和花生露放到床上,同何夜一起飛快的將桌上那株蓮花叩上罩子又加了幾層法術,才坐下歇了口氣。

笙笙心裏的確有些慌了,畢竟是她把杏仁露遞到元嬰蓮邊上的,這一口下去具體有沒有影響還真不知道,此刻她緩緩的扭過身子,註視著何夜“何夜,少一瓣花瓣...應該沒什麽事吧...”

何夜雙手一攤“也不知道剛才誰一本正經的跟我說沒事沒事,沒事兒!殿下回來要是想取你小命,我攔不住他,倒是能陪你一起死。”

聽何夜這麽一說,笙笙更慌了,她哎呀一聲撲在桌上,雙手合十沖著元嬰蓮拜了拜。

“露露啊,這是你親閨女咬的,殿下要是怪罪下來,你可得替我求情啊!”笙笙第一次虔誠的祈禱,她相信露露就她這一個好姐妹,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有空祈禱倒不如想想怎麽把這兩個小家夥照顧的平平安安白白胖胖送還給殿下。”何夜指了指床上的花生露和杏仁露,他們都在長牙齒,花生露作為哥哥還算穩重,只是杏仁露這個小姑娘,基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抓到什麽都要撕咬一陣,此刻已經在撕被單了...

“小祖宗哎!!!”笙笙一個飛撲躍上床頭,這小妮子就是個要命的主,破壞性一流,攔都攔不住。

“何夜!”笙笙大叫一聲“殿下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殿下成了仙,此次是封了法術才得以入人世尋小娘娘,怎麽也得有個五六十年?”何夜掐指一算,淡然的喝了口桌上的茶水,一臉輕松的看著笙笙被兩個小家夥折騰的手忙腳亂。

有了小娘娘的下落自然是件好事,可是殿下封了法術同凡人無異,若是遇到什麽不測,同樣棘手。

解開封印的唯一辦法,是等到小娘娘人間半魂壽終正寢的那一天,屆時兩魂相會,得以在此元嬰蓮重生。

殿下他不能憑空斷了小娘娘的命數,所以他只能等,具體等多久,那就要看小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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