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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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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遠在天邊

昨夜,她又夢見他了...

在夢裏,她為那個男人笑,為那個男人哭,感同身受,歇斯底裏。

醒來後總覺得太過荒唐,明明是夢,卻好像這一生都是為了等夢中那個人,不,他不是人,他有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有銀白的秀發和一雙紫寶石般的雙眼,所以就暫且將他稱之為狐仙吧。

自幼失明,她失去了看的能力,僅憑雙手觸碰去想象這個世界的模樣,唯一清晰可見的,便是那個狐仙。

可惜在每一場夢中,她明明清楚的記得那個男人的輪廓,他穿衣服的樣式,微翹的發尾,最是深情的眸子,她記得很多細節,卻永遠想不起來他的聲音,以及...他的名字。

人有時候會做一些鬼使神差的事情,沒有緣由的耗費時光,蹉跎百年。

她決定等他,等到哪一天他忘記來自己的夢中,也就了卻此樁心事了。

外衣整齊的疊在床邊,小莫套上衣服,長發散落,便用一根絲帶隨意的綁在身後,最後嫻熟的伸腳穿鞋,將手探向床側...

連續抓了幾次,都沒摸到她想找的東西。

小莫咬著下唇微微有些著急,因為眼睛看不見,她特意綁了線,方便自己在屋子裏走動。

難不成是線斷了?她伸手探了探另外一側伸向門邊的線,也不見了蹤跡。

起身憑著記憶在房間裏摸索,怎麽這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也不見了?家中進賊了?不可能啊,他們這個小破村落能有幾人願意偷?

感覺到門口吹來的風,小莫向門口走去,一伸手,門是開的。

邁出門檻的時候人有些慌,拌了一下,身子就那麽向前傾去...

“小莫,小心點。”

明明落入一個溫暖的胸懷,她卻是滿臉的驚慌失措。

“你怎麽還在這兒?!”小莫記得昨日這個男人將自己送回家後就離開了,他怎麽還在自己院子裏?這一覺醒來家裏多了個男人,任憑哪個姑娘都不會平白無故的接受。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沈穩有力,不失溫柔,她很想看看他的模樣,只可惜自己並看不見。

禮貌的將他推開,小莫整理了一下衣裙,“昨日多謝公子了,沒什麽事的話我該去幹活了...”她並不打算詢問他的名字,大多數人同自己只是點頭之交,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沒什麽用,很少有能叫出口的機會。

“如果你說的是院中的竹筐,我都替你編完了,剛剛王嫂來,已經取走了。”

狐子彥一身布衣,站在小莫面前盯著她看。

卸了妝的她看上去通透可人,倒也順眼,昨日將她送回來,狐子彥便四處溜達了一番,也算是了解情況。

小莫平日裏靠編竹筐過活,王嫂替她拿去鎮上買,她吃的少,換來的碎銀勉強夠糊口。

“我沒錢報答你...”

小莫很是疑惑,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不光在自己後悔嫁人的時候‘救’了自己,還幫自己編完了竹筐,他想從自己這裏得到點什麽?

“我不需要你的錢,你若想報答我,倒不如以身相許。”狐子彥笑著湊近她,他的小狐貍每次在人間溜達一圈,是不是都要嫁次人才開心,不過不得不提的是,她還有點兒進步:上次是妾,這次是正妻。

錢狐子彥自是不缺的,狐湖裏隨手抓一把夜明珠都夠過個幾輩子的,他要的是她的人。

狐子彥承認,那個鏢頭為人正直,是個值得托付之人,只可惜,小莫不能嫁給他。

要嫁,只能嫁給自己。

小莫聽罷搖了搖頭,她都不認識這個男人,談何以身相許...再者,有哪個陌生人心甘情願的娶一個瞎子...鎮上鏢頭是因為自己恰巧在河邊救了他一命,情況特殊不能作數。

“我與公子才剛剛認識,公子還是別再拿我開玩笑了。”

荒唐,真是荒唐,這個男人到底想幹嗎......

“小莫。”狐子彥拉住小莫的雙手,引的她身子一顫。“自你出生起便雙目失明,是王嫂扶持著你長大成人,平日裏靠編竹筐過活,最值錢的家當藏在枕頭裏。”

這前面的這些都是狐子彥打聽來的,最後這一條是他自己發現的,見小莫不語,他又繼續說道,“昨日我搶了親,你我以後便是夫妻了,況且昨日,我們不也是睡在一張床上嗎?”

小莫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她怎麽不記得這個男人上過自己的床?!

“娘子可要對為夫負責。”狐子彥笑著在小莫的耳邊吐出這句話,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會留下來。

“你不要臉!”這什麽人啊!搶著當一個瞎姑娘的相公,連自己藏在枕頭裏的銀子都被發現了,除了不要臉,她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抽出被他握住的雙手,小莫迅速的後退了幾步“你快離開我家!不然我就喊人了!”

她一邊後退一邊思考著對策,腳下突然墊到一塊磚,蹲身撿起磚頭,雙手持磚,沖著狐子彥的方向。

“我在這邊。”

磚頭的方向迅速做了個九十度的轉移,狐子彥輕笑,小莫這個舉動給他感覺既可愛又滑稽,明明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小姑娘,卻假裝成很厲害的樣子,防範他一個‘陌生人’。

重點是,小莫的手指細若蔥白,要用上雙手才拿的穩那塊磚。

狐子彥的腦中飄過一個畫面,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想,他覺得此時此刻,小莫看上去就像一只受驚的倉鼠捧著瓜子防禦敵人......

這聲笑在小莫耳中可不是什麽好笑,這個‘不要臉的歹徒’到底要幹嘛?他不會是想劫了色然後搶走自己的二兩銀子吧?!自己又看不見,他為什麽不直接拿了銀子走人...

磚頭的另一端突然被握住,下一秒便脫了手,小莫落入狐子彥的懷裏。

“動武不適合你。”他輕拍掉她手指沾上的浮灰。

“你這人到底想幹嗎!”小莫覺得這個男人太莫名其妙了!不可信!

“我說了,我要娶你。”狐子彥似乎知道小莫接下來會問一大堆的問題,便提前開了口“你不願意嫁給隔壁鎮上的陳鏢頭,我又半路搶了親,估摸著這會兒人家已經帶著幫手來尋我算賬了 。”

小莫被他環在懷裏動彈不得,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頭上,發絲垂落幾綹,擦過耳邊,癢癢的。

她想說陳鏢頭找他算賬關自己何事?可轉念一想,他是因為幫了自己...可是...可是她也沒拜托過他搶親啊...欲哭無淚的感覺湧上小莫的心尖,對於這個男人,她有些無計可施了。

就在此時,門外咚咚咚,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姑娘在家嗎?”

正如狐子彥所說,人家找上門了。

“唔...怎麽辦...”越是忙腦子越亂,小莫此刻大腦接近空白,早就想不出對策了。

“不如這樣,我先替你拒了這門親事,至於我們的親事,可以再給你些時間想想,如何?”狐子彥掏出一番商量的語氣,實則話裏帶套,全等著他的小狐貍往裏面跳。

小莫壓根沒覺得這是個坑,她想著先解了燃眉之急,後面的事情還有時間考慮。

點了點頭,算是應許。

狐子彥松開小莫的時候有些戀戀不舍,然而敲門聲催的急,他只得去開。

陳熙執,也就是隔壁鎮上的陳鏢頭,七尺男兒,棱角分明,跟平日裏所見的那種武夫不同,人家看上去頗有才華,沾了不少書卷氣息。

見到開門的是狐子彥,陳熙執身邊的男人伸手指向狐子彥“大哥,就是他。”

陳熙執此番前來只帶了一個兄弟,沒有打架的陣仗,只見他沖狐子彥拱了拱手。

“敢問兄臺貴姓?”

“在下姓胡,古月胡。”

“這位胡小弟看上去並非魯莽之人,搶親之事還望給我陳某人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鏢頭誤會了,我同小莫本就是夫妻。”

“此話怎講?”

“我家同小莫家乃世交之情,兩家早已指腹為婚為我和小莫定了這門親事,只可惜她家後來虧了買賣,落魄市景,一夜之間搬離了慕天城。家父同世交關系甚好,願雪中送炭助世交東山再起,只可惜斷斷續續尋了好多年,直至前幾日才得到消息,世交夫婦早已病故,留下獨女流落在外。”狐子彥說著說著,一副陷入回憶的模樣,鎖緊了眉頭。

“我自小便知有一個指腹為婚的妻子,所以直至弱冠之年也未曾娶妻,如今終於找到了小莫,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陳熙執聽的很認真,聽罷連連點頭,只覺得這個搶婚之人也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夥子。

他低頭沈思了片刻,看了看站在院中的小莫,此番是自己考慮不周,差點壞了人家的姻緣。

“那日是我陳某誤解了姑娘的意思,鬧了這出笑話,在這裏給二位陪個不是,還望不要放在心上。”

這陳熙執倒是個痛快人,拿得起放的下,這種人,以後必成大器。

那跟著他的兄弟安靜的聽著,同是個明理之人。

“陳鏢頭客氣了,這場誤會因我而起,改日定當上門賠罪。”

“......”

幾輪客套話,也算將事情說了個明白,直到狐子彥把陳熙執送走,也沒用小莫說上一句話。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她忍不住開口問他。

“都是假的。”狐子彥牽起她的手,往炊房的方向走去,院子雖小五臟俱全,這個炊房雖然不如北冥的大,但足夠用了。

小莫沒有抗拒這個‘陌生男人’拉自己的手,他的步子似乎在迎合自己的移動速度,不知道要將自己帶去哪裏。

“那什麽是真的?”

“你若想知道,吃完飯我慢慢講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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