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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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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木已成舟

狐子彥沒有戀戰,他在墨蕭建起風墻之時就已經收了契明,拽住莫歸露的手腕向湖邊船塢走去,莫歸露的小步子跟著費勁,半跑半顛的反而拖慢了他的步伐。

雖然來這裏並不是自己的本意,但她飛快的意識到自己是個累贅,莫歸露扯了扯手腕,想讓狐子彥撒開自己,明明在風岫不讓自己靠近半步,如今卻時刻保護自己的安危,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掙紮並沒起到什麽作用,狐子彥回頭一個眼神,莫歸露就慫了,他看上去好兇!

三人都到了船上,狐子彥回身一腳蹬離岸邊,風墻也在此刻支離破碎,怪物洶湧襲來,光是可見的數量便有五十上下,林子裏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情況對他們十分不利。

墨蕭持簫寥寥幾個音節,小船辟水而行駛入湖中,那些怪物追到岸邊就停下了,看著像是懼水,但它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仿佛在等他們的船飄回來。

看來這後路的事情,有待好好商議了......

小舟漸行漸遠,安靜的氛圍縈繞四周,墨蕭坐在中間,狐子彥和莫歸露則是一個站在船頭,一個縮在船尾,除了妙不可言四個字,墨蕭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來形容此刻的處境。

說好的大師兄呢?!此趟五弦琴之行路途艱險,少了師兄也就算了,這揣著崽的弟妹該往哪裏放?蒼山是嚴於侵占領地的一部分,她一只不會法術的小狐貍,放到哪裏都得被怪物盯上。

墨蕭悄悄的把視線轉移到狐子彥身上,想看看他什麽反應,畢竟這女人是他的,自己也不好開口,擡頭一看,狐子彥雙手環在胸前,一臉嚴肅的看著船尾的莫歸露,莫歸露低著頭,兩只手不停的卷她自己的裙擺。

墨蕭看罷,雙手捂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現在有要務在身,再這麽僵持下去只會耽誤事兒,思量了幾秒,他的腦中作出兩個選項。

這其一,就是想辦法把弟妹送到安全的地方。

蒼山距離防線有那麽小半天的距離,他們來時的路已被怪物堵上,只能另覓捷徑,這麽一去一回,勢必要耽擱不少時間,師傅臨行前囑咐過他們,兩軍交戰迫在眉睫,處理完五弦琴事後速歸,這個方案多半是行不通了。

還剩下個其二:帶在身邊。

墨蕭看了看莫歸露隆起的小腹,狐子彥有能力保護好他的女人,這點不容置疑,自己偶爾也能分神照顧。只是凡事不怕意外,就怕外一,遇上強敵機關陷阱,狐子彥和他都分不出手的時候...到那時又該如何是好?

莫歸露默默的縮在船尾,心裏是既憋氣又委屈,雖然她並不知道狐子彥此行的目的,不過多半是跟嚴於有關,你說慕天城的城墻方圓百裏,怎麽就被她...真不知道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這件事明明錯不在她,她卻不敢擡頭對視狐子彥兇巴巴的目光,只能畏手畏腳的卷著裙邊吞口水。

“師弟,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帶著她。”

墨蕭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他還沒給出選擇,狐子彥便已經想好了。

莫歸露心中是拒絕的,她不想當一個累贅,可是事實不容她狡辯,三人行,此刻她就是那個最大的累贅。

放眼湖對面幾座巍峨山峰,都是懸崖峭壁,連個淺灘都沒瞧見,自是沒有靠舟之處。

墨蕭改變了舟行的方向,沿著山脈走向橫行尋找上岸的途徑,小舟在湖泊裏震起水波,幾人的倒影映射在湖面上,不禁讓人聯想到此湖若無波瀾,便是一面明鏡。

——————

慕天城的城墻最底下乃是巨石所鋪,嚴絲密縫連根針都插不進去,笙笙和何夜敲了敲,又在莫歸露消失的墻體上摸了一圈,法陣毫無反應。

“這可怎麽辦......”笙笙來回的踱步,剛找到的露露,就被這城墻給‘吃了’,她尋人的法術有個弊端,每次使用需要間隔十二個時辰,現在她也無法確認露露到底身處何處。

何夜平日裏雖然嬉笑無常又不正經,可一到關鍵時刻總能拿出那股成熟穩重的勁頭解決問題,他邁前兩步,兩手搭住笙笙的肩膀止住她的腳步。

“這是個傳送法陣,每個派頭使用的法陣各不相同,我猜測這個是玄狐天君座下弟子所繪,這樣,你去城主殿找玄狐天君,我去城中尋子言的下落,我們分頭行動。”何夜行走世間多年,沒了尾巴法術不得精進,倒是識遍了世間陣法和靈丹妙藥,他在西市的買賣,可不是白做的。

笙笙點頭,兩人匆匆商議匯合地點,剛要出發,一道銀光順著城墻從天而降,鶴語歸鞘,劍上的人平穩落地。

子言手觸城墻,沒有觸發法陣。

他既然能精準的找到法陣的位置,肯定是知情人,何夜聯想昨夜子言所說的蒼山一事,率先開口。“小狐貍不會被傳送到蒼山去了吧?”

子言點頭,愁上心頭,師傅臨行前交代了些事宜,耽誤了約莫半盞茶的時辰,可這法陣所繪之處設在無人的城墻一角,就是為了避免無心之人莽撞觸及,沒想到還是失策了。

法陣的另一端有狐子彥和墨蕭接應,應是沒什麽問題,只是線報剛剛傳到城主殿,幾位族長推斷五弦琴事有蹊蹺,需要小心行事。

五弦琴是無氏的生前之物,命運跟嚴於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盡管他同無氏交好,死後卻不能觸及她的遺物,五弦琴琴音一起,便能攝其法力,限制他的行動。

只是小莫......

子言雙手握拳低下了頭,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意識到自己變了。

以往那顆為天下蒼生著想的心,變得自私,變得只為了一個人。

他想著狐子彥是否還能護她周全,她是否會黯然傷情.....

說什麽不貪心,根本連自己都騙不過......

“我去向師傅請命,帶她回來。”

——————

冰冷刺骨的湖水侵入鼻腔,明明意識清晰卻睜不開眼,莫歸露的手在水中慌亂的抓著,渴望一塊浮木帶自己飄到水面之上,這水太冷,不出幾秒鐘指尖就已失去知覺。

最後一只氣泡從她口中逃走的時候,她回憶起就是在剛剛,她被狐子彥一下子推下了水......

小舟在湖上行駛,不見有靠岸的地方,偏偏一個崎嶇的拐角,探出了好大一個洞口,洞口白霧環繞,有活水向外側流動,看起來是能通往蒼山內部。

環顧四周,這也許是唯一能進山的路了,然而還未等到墨蕭改變方向,小舟便自行向那個洞口飄去,船頭剛一接觸白霧,就冒出一股燒焦的味道,緊接著白霧像有生命一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木頭,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吞噬掉小舟的一半。

她剛聽到墨蕭喊了一聲‘下水’,狐子彥就一巴掌把自己推下了水,連個招呼都不打。

莫歸露現在後悔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尋條回去的路,陸地上遇到怪物,藏不住還能跑,在這水裏就算遇不到怪物,她也束手無策...

狐子彥把她推下水就沒管過她,別看湖面平靜,湖下卻是暗流湧動,莫歸露被水流來回推拒,冰冷的湖水激發出她心中一個強烈的信念,她不能交代在這裏!

她還有兩個小團子,就算狐子彥不管自己,也絕不能交代在這裏!!!

狗刨式的游法,莫歸露努力控制四肢的協調,緩緩上浮,水壓帶來的不適漸漸消失,她感覺自己離水面不遠了,馬上就能吸上一口空氣了!

再游一步應該就是水面了......

腳踝被猛的拉住向水底深處拽,藏在肺裏的最後一口空氣也離她而去。

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莫歸露哪裏受的了這種驚嚇,她拼命的掙紮,不知哪裏來的氣力,倒也掙開了。

腦中只剩下兩個字。

空氣。

剛要上浮,水底下的那只手又拽住了自己的胳膊,緊的如同枷鎖掙脫不開,莫歸露絕望了,缺氧和水底深處的水壓讓意識逐漸陷入朦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因嗆水而亡......

拽住她那只手的主人,是狐子彥。

紫色的眸子在水下靈光微動,如同一顆夜明珠自泛光芒,再一拽,莫歸露便被她拽到了身前。

這水面白霧腐蝕性極強,小舟連個木屑都沒留下,若是此時浮上水面吸上一口,想必是五臟六腑無一能保,死相就更不用提了。

狐子彥撥開莫歸露面前的發絲,明明雙目緊閉,臉憋的青紫,卻還在堅持,除了被他抓著的一只手,另一只緊緊的護著肚子,身體蜷成了個團。

狐子彥心中漏了一拍,有些東西,還真是覆水難收。

他想護她,想救她,這些下意識的反應都已成為本能......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想她活著。

附身捏住莫歸露的下巴,狐子彥貼上她的唇...

......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莫歸露的腿上傳來,她疼的張開了嘴,卻也吸入了一口空氣。

心中不忿想要睜眼看看是誰這麽狠心,掐一個瀕死之人的大腿,她敢保證一定青了!

唇齒間熟悉的味道讓她省略了猜測的步驟,未待她反擊,身體驟熱,不受控制的化形為狐貍模樣。

她就這樣,被狐子彥揣到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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