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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殘骨冰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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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殘骨冰冢

-蒼山內-

鐘乳石形狀的冰晶凝結在山窟洞頂,沿著彎曲的水流蔓延至深處。

那白霧仍在洞口游離,少許光線透過霧氣在洞中折射,借著微弱的光線,莫歸露爬上一塊相對平坦的冰晶,飛快抖了抖毛,冰冷的湖水隨著水珠四處飛撒,猛然間感覺尾巴掃到了什麽,她回首,正對上狐子彥陰沈的臉......

為什麽說是陰沈?洞中冰晶所反射出的皆為幽藍色的寒光,她剛才所甩的那些水珠都在狐子彥臉上沾著,此刻他緊閉薄唇,面無表情的模樣,冷不丁的一看,活脫脫一個地府陰兵要上來勾人的魂兒。

可她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他站在自己身後,莫歸露選擇無視,身子一團舔了舔自己的狐貍腿,隔著白毛都能看見那兒被掐紫了,這得下多重的手啊?!

始作俑者就在自己面前,她折了方向背對狐子彥舔身上未幹的毛發。

本來已經做好了再也不見的準備,就算再見也要是一個人風風光光的模樣,沒有了他又怎樣?她要讓他看到,就算自己沒他照顧也能活得很好,也能闖出一片天地。

如今這番狼狽不堪的模樣可完全在計劃之外...

墨蕭在一旁搭不上半句話,他從袖中掏出法器,盡管衣物濕透還滴著水,那柄墨色的蕭卻是幹燥如初,只見他低頭瞇眼,豎吹蕭瑟,之前他吹蕭的時候,此蕭都是不帶聲音,這回卻是樂入耳間,餘音裊裊,而那音色更是個個飽滿圓潤,幽靜典雅。

莫歸露聽不出來那是什麽曲子,直覺洞穴中開始刮起一縷暖風,此風看似無形卻能令人察覺,淅淅瀝瀝的匯聚在墨蕭身側,幾番飛旋,墨蕭身上的衣物瞬間褪了濕氣。

他深吸一口氣,蕭聲再次響起,狐子彥身上的衣物也幹了。

按順序下一個就是自己了,這衣服同狐貍身子不是一體,想要吹幹衣物,只得變回人型。

莫歸露幹巴巴的等在原地,卻怎麽也等不到那股暖風。

“師弟...”墨蕭尷尬的喚狐子彥,只得到他一個揮手拒絕。

“嗷!”

-你快把我變回去-

莫歸露低聲嚎叫,喉嚨間傳來咕嚕咕嚕的響動,已然是不容商量的威脅態度。

狐子彥怎麽能這樣仗勢欺人,自己行動不便,遇到危險怎麽辦?

莫歸露伸出她尖銳的爪子開始炸毛了,她想起剛才在水中被狐子彥塞進懷裏的那一幕。

許是元嬰蓮本體的原因,她化為狐型的樣子,應算是成年狐貍裏最小的體型,即便發怒也沒什麽威脅力,此刻在狐子彥眼裏,算是只炸毛的家貓,那白嫩肉墊間探出的尖尖頭,還不如她的虎牙能恐嚇人幾分。

“這樣挺好。”

這是見面後狐子彥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什麽叫這樣挺好!心中不願同他爭上幾分對錯,莫歸露跳下冰晶,自顧自的往洞穴深處走去,還未走出去兩步,她就被他拎著脖頸提了起來,四肢直挺挺的蕩在空中失去了主動權。

下一秒,她就被他塞到了狐子彥懷裏......鉆出了腦袋擡頭望他,卻只能看見他的下巴。

狐子彥...

莫歸露動搖了,她的小心臟狠狠的顫著,窩在狐子彥的胸口,同樣也能清楚的感應到他的心跳,一下接著一下,沈穩有力。

盡管心裏摸不清他的想法,但她卻想同他說話,張了張嘴,她終是忍住了......

墨蕭搖搖頭,領步向洞穴深處摸索,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風,這蒼山內部,必有蹊蹺。

走了約莫一株香的時間,本該越發暗淡的光源卻愈發明亮,前方的路憑空出現了幾節臺階,旋轉向下,每層階梯兩步寬,皆是冰晶打造,墨蕭在前,狐子彥揣著她跟在後面,兩人走下臺階。

莫歸露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剛才下來的時候她數了階梯數,不多不少,剛好十八階。

這可不是什麽好寓意,她特意觀察了一下墨蕭的神情,墨蕭看上去淡然自若,顯然是在地府呆的久了,毫無忌諱。

誰知下一秒墨蕭便開了口。

“十八層階梯,造這裏的人真當是十八層地獄?我們那兒每層都是六十六級,這人一看就是沒去過地府。”

莫歸露聯想到一個詞:六六大順。

憋不住的笑意,她張開狐貍的長嘴,在狐子彥胸口笑的上起不接下氣,墨蕭似乎反應了一下,跟著笑了,在場的三只狐貍,唯獨狐子彥還板著一張臉。

他的目光聚集在階梯下的一灘靜水,仔細看去,水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狐子彥冷場的氣氛簡直渾然天成,墨蕭和莫歸露很快就不笑了,兩人相繼看向狐子彥註視的方向。

除了一灘靜水,階梯邊有一條小路,通向一扇石門,門無門縫,之所以稱之為門,是因為中間有個類似鎖孔的洞。

門上所繪八大修羅,個個怒目圓睜,傲慢憎嫉,看著瘆人的很,八大修羅手指所向,便是那個‘鎖孔’。

墨蕭上前觀察了一番,又看了看那個鎖孔,敲了兩下石門,並無反應。

“師弟,要不你試試?”墨蕭摸索一番,這石門上沒有機關,雖然留了個鎖孔,可他們並沒有鑰匙,只能強開了。

話音未落,契明已握在狐子彥的手中,莫歸露近距離的觀察一下,契明上籠罩著一層透明火焰,溫度極高,狐子彥稍微拿低了一點,地上便黑了一片。

墨蕭退到一側,契明淩空揮了兩次,兩道氣浪自空中直奔石門而去,石門表面毫發未損,狐子彥邁前兩步半,單手持槍,一個扭腕,契明重重打在石門之上。

莫歸露只覺得契明同石門碰撞的聲音震的自己耳鳴,忍不住縮了耳朵。

石門上掉下許多碎屑卻仍是屹立不倒,狐子彥收了契明,面不改色心不跳,就連呼出的氣息,也是分毫未變。

墨蕭面露難色,看來他們必定是要找到鑰匙才能打開此門了。

不知道是不是狐子彥剛才的攻擊讓山脈動蕩,洞穴搖晃了兩下,不少塵土從頂落下,鋪蓋在他們頭上。洞中鎖鏈聲四處穿梭,那攤靜水下開始不斷湧出細密的氣泡,隨後氣泡越來越大,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三人緊盯湖面,那脫離水面之物,赫然是一口棺材,玄冰棺殼,內部湧動著紅色的液體。

冰棺自行開啟,四周露縫,裏面的液體噴湧而出,如同決堤般匯入下面的靜水,分分鐘染紅了整個水面,滲透開來。

腥臭的味道迎面襲來,那不是一般的血,莫歸露曾嗅到過那種味道,與小柳村巨蟒無異。

冰棺就那麽大,裏面的血卻湧了好一陣子,待血全都流幹凈了,底下的靜水也被汙的發黑,看著像永夜城中望不見底的黑潭。

冰棺的蓋子碎成幾段掉入水中,泛著熒綠的光芒燒成了煙,莫歸露隱約看見一只紅目巨蟒纏繞在冰棺之上,正沖自己張開血盆大口,連獠牙上滴下的津液都清晰可見。

正當自己無意間要被那幻像攝去心魂之時,狐子彥溫暖的手掌覆在了眼眸之上,一瞬間,那種心慌的感覺消失的徹影無蹤,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墨蕭意味深長的盯著那一片血水,開口道。

“以千歲巨蟒之血守屍,蟒血遇水,可溶磐石,若是想踏過這潭水,必會被融的屍骨無存。”

冰棺騰空在水面之上,一開始將其拖出水面的四根鐵鏈,在接觸到血水後紛紛斷裂消融。

棺蓋破碎後,一個精致的菱形棺從大棺中浮現,這竟是一具棺中棺!

棺中可見一具殘骨,殘骨依多種生靈拼湊而成,蛇首居上,身為牛馬,上肢為禽爪,下肢乃魚尾,它身上有三把鑰匙,口銜一,手持二,腳立三,看來這打開石門的方法,就要從這殘骨冰冢之中破解了。

再細觀察,殘骨呈托舉之勢,禽爪握住的鑰匙高過頭頂,頗有古時膜拜天地之勢。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狐子彥說完,墨蕭跟著點點頭,只有莫歸露一人雲裏霧裏的摸不清頭腦。

“嗷?”她下意識的嗷了一聲。

“這三把鑰匙,取走其中任何一把,其他兩把鑰匙都會被牽引的絲線彈射入水。”

待狐子彥說完,莫歸露這才瞧見那纏繞在殘骨之上的絲線,線與線之間崩的筆直,除了起到固定殘骨的作用以外也牽制了三把鑰匙。

那鑰匙看上去也就是普通的鑰匙,古銅色紋理,若有不同,便數那手握之處略鍍金箔,可惜再貴也比不上狐湖中的一顆夜明珠。既然取走一把會銷毀其他兩把,那為什麽不能直接把三把同時取走?

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有直接得到答案。

墨蕭緩步邁到那攤血水前,“師弟覺得該選哪把鑰匙?”

狐子彥沈吟了片刻,只回應了‘事在人為’四個字。

三把鑰匙,上為天,下為地,中間那把象征著世間人。

蕭聲無影,墨蕭的身體懸空於地面之上,一步一步,由風托行,接近了冰棺,手指輕挑,夾出了蛇首銜著的那把鑰匙。

莫歸露終於知道為什麽不能同時取得三把鑰匙了......

因為你根本來不及反應,其餘兩把鑰匙便已經飛至半空,轉瞬就要落入水中,墨蕭沖著‘地鑰’而去,而狐子彥槍桿一挑,直取‘天鑰’......

墨蕭手中剛剛從菱棺中取出的‘人鑰’化為塵土,他一觸碰到‘地鑰’,那鑰匙也在空中化作一灘散灰。借助風力一個翻身,墨蕭站回平地。

看來三把鑰匙中只有‘天鑰’是真的,

狐子彥並不能借助風力騰空飛行,他借助槍桿挑地的反作用力將自己向鑰匙的方向彈射而出,手自半空劃過,與鑰匙失之交臂。

就在此時,莫歸露從他懷裏一躍而起,銜住了半空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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