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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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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如約而至,盛大而華麗,朝裏朝外人盡皆知,廣傳為假話。人人都在揣測這位都虞候夫人該是生得何般的美貌,才能打動都虞候的心。

都虞候自亡妻死後,將近十年沒有再娶,也沒有納妾。如今盛況空前的成親之禮,無疑說明都虞候有多重視這位新晉的夫人。

偏偏就在這個喜慶之日的當口,發生了一件大事。

忠平節度使雙明應之女雙昭染,當今的秦王妃,無故慘死房中,死狀慘烈,脖子略有傷痕,失血過多而死。震驚整個朝野,皇帝震怒,命令大理寺和刑部協助秦王查破此案。可憐老臣雙明應年事已高,膝下只得一女,竟然自懸家中,讓人唏噓不已。皇帝下詔,厚葬雙明應和雙昭染。

此事一出,如流言炸彈般在群臣百姓中炸開了鍋。都虞候婚事刻不容緩,賓禮儀式一應俱全,箭在弦上,已無法取消。再說皇家娶親,豈有改期之禮。

因此,荊棘還在房中梳洗時,便聽到街邊傳來的哀鳴。虹蜜替她小心地梳著發,聽到外面的聲響,咦了一聲,“怎麽小姐成親之日,街邊竟有哀鳴之聲,真是不吉利。”

荊棘料想應當是□□傳來的聲音,木楞楞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粉黛全施,姹紫嫣紅,卻遮不住面色的冷漠蒼白,“成親而已……”

虹蜜也知荊棘心裏的不悅,但卻揣摩不出是什麽緣由,寬慰道,“小姐,今日畢竟是你大喜之日,眉頭不要皺得這麽緊。”

荊棘竟不知自己一直眉頭深皺,不過都是下意識的動作,自己倒是毫無察覺。

虹蜜拿來大紅的婚裳,顏色嬌艷欲滴,卻無形中有一種距離感,“小姐,吉時快到了,換上吧。”

荊棘什麽也沒說,任由虹蜜伺候著,穿好婚服。婚服裙擺奇長,剪裁分明,正合她的身材,渾然天成,虹蜜驚艷地望著荊棘,聲音由於激動顫抖起來,“小,小姐,你真是太美了。”

荊棘看著鏡中的自己,再美又如何,我註定不是墨林的新娘。

突然窗戶傳來響動,荊棘厲聲說道,“誰?”

進來的人卻反而讓她吃驚不小,虹蜜一下跪在地上,不相信地望著來人,“秦,秦王萬福。”

墨林擺了擺手,“你先下去。”

虹蜜不安地看了眼荊棘,吉時就快到了,可不能耽擱太久,見荊棘也同她點點頭,便答了聲就退下了。

兩人多日後的再度相見,未曾想,竟是這樣一番場景。

荊棘穿著大紅的婚服,而墨林卻是一襲喪服的白衣,命運就像是開了一場玩笑,談笑間都是諷刺。

兩個人,這一生,註定就是擦肩而過。

荊棘看著墨林,此時的他,竟然消瘦地這般厲害,毫無精神,不過都是衣服撐起的身體。不由得心裏一空,想要關心的話剛到嘴邊便深深咽了下去。

墨林也望著她,今日的她美得不像是俗態之人,猶豫了許久,終還是問出一句話,“荊棘,雙昭染的死,與你有關麽?”

荊棘不相信地看著墨林,還以為他今日來是……原來不過是來興師問罪。荊棘冷漠地看著他,“墨林,你覺得是我?”

墨林無力地搖搖頭,聲音十分沙啞,“荊棘,我知不是你,但是雙昭染脖子上細小的咬痕還有……”墨林似乎有些掙紮,不過還是說出口,“身體裏憑空消失的血……”

荊棘的眼神一下變了,憤怒地看著墨林,“所以你覺得是我,只因為我是吸血鬼……”你怎麽可以懷疑我呢,我是那麽信任你,為了你,連命都可以舍棄。荊棘在內心中嘶吼,她甚至都不相信,墨林竟會懷疑她。

墨林忙拉著荊棘,情緒異常激動,“荊棘,我只要你一個解釋,只要你說不是……”

荊棘推開他的手,語調十分冰冷,“墨林,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在乎。”此時已無法再解釋什麽,刺卿的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說,不然依墨林的性子,肯定會破釜沈舟,自己做得這一切都將沒有意義。荊棘只想,墨林能夠好好活著。

墨林不甘心地繼續說道,聲音已極盡苦澀,“荊棘,你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有懷疑你。只是此事關系重大,刑部和大理寺都牽扯其中,所以我必須要問……”

“是我殺的。”荊棘冷漠地看著墨林,全然不顧他臉上的驚異和絕望,慢慢靠近,挑釁著說道,“那你,要不要抓我,秦王?”

墨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荊棘的性子同自己真是太像了。苦笑著說道,“不要任性,荊棘。”

門外傳來虹蜜的敲門聲,“小,小姐,吉時快到了。”

荊棘轉過身,最後只說了一句,“墨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緣故的,信與不信,不過都在你一念之間,我走了。”

在荊棘推開門的一剎那,從屋裏傳來墨林低沈的聲音,“我信你,只是後悔……”後面的便沒聽清,荊棘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虹蜜扶著搖搖欲墜的荊棘,擔憂地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荊棘回了她一個無力的微笑,搖搖頭,輕輕動了動嘴唇,“無礙,走吧。”

正碰上迎面而來的沈穆衣,見狀,皺起眉頭問道,“荊棘,你怎麽了?”荊棘的面色已差到極點,剛才同墨林的談話,像是抽掉她所有的心神一般。

“沈大人,小姐她……”荊棘一下握住虹蜜的手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出墨林曾來過之事。費力地擠出一個笑容,望著沈穆衣,“你不用擔心,許是昨夜未睡好的緣故。”

沈穆衣自然知道荊棘是在說謊,剛才這一連串的動作,也表明她在盡力隱瞞著什麽,也不再細問,粗粗寒暄了幾句,門外傳來鞭炮地聲響。

“是花轎到了,沈大人。”管家鐘禮趕進來報告。沈穆衣眼神中都是不舍,“荊棘,如果你不願意,我還可以去求皇上……”

荊棘站起身,拍了拍沈穆衣的肩膀,搖搖頭,笑著說道,“沈穆衣,謝謝你,你為我做的一切,怕是只有來世……”話未說完,便踏著步子向前,這註定是我選的路,理應我自己走完。

沈穆衣悵然若失地望著荊棘的背影,今日的她,實在與初識的那個小女生大不一樣,但眼眸依舊清澈如水。你又何必謝我,我從來就沒為你做過什麽……

荊棘上了花轎,絲竹聲鞭炮聲同時而起,吸引著全街的人蜂擁而至,實在是壯觀。荊棘想著,自己的一生怕是就是這樣了,突然耳中飄過一陣哀鳴,輕輕撩開一點簾子,是了,□□。不經意看到,站在遠處房屋上的身影,不禁心中一震,隔了這麽遠,仿若還能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哀傷。

荊棘放下簾子,心裏難以平覆,墨林,你此時的心情是怎麽樣你可知,你成親那晚,我是如何挺過來的。為什麽,我們總是錯過一步,荊棘感覺眼角有些濕潤,硬生生壓了下去,事已至此,斷沒有不能再回頭。

簡單的婚禮流程,拜完天地,一套禮儀走下來,荊棘早已精疲力竭。竟是這麽累人的事情,荊棘被徑直帶入房中,門輕輕合上,四周安靜下來。

荊棘掀開自己的蓋頭,環顧了四周的環境,竟然四處都插著臘梅花,倒讓她十分驚奇,如今的天氣,臘梅大多數都已經謝了,如何這裏還有這麽多?荊棘也來不及細想,如今之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都虞候。她的手心由於過於緊張不住地冒汗,使勁兒咬著嘴唇,時間竟是過得這般漫長。

“叩叩叩”荊棘像是被驚了一跳,站起身來,聽到門上傳來的聲響,沒有去開門。

停了一刻,門慢慢開了,進來的人便是都虞候,今日的他,穿著紅艷的婚服,倒顯得年輕許多,並不像剛過四十的年紀。

都虞候見荊棘局促地站在原地,頭上的紅蓋頭已被掀起,他也不怪罪,只笑了笑,問道,“累麽?”

荊棘搖搖頭。

都虞候示意她坐下,倒上兩杯酒,“成親之事,的確太過繁瑣,我想你也不愛人多,所以屏退了眾人。”說完拿起一個酒杯,遞給荊棘,自己再拿起另外一個酒杯。

輕輕碰了杯以後,都虞候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杯酒喝過,我們就是夫妻了。”

荊棘並不遲疑,拿起酒正準備喝時,又聽到都虞候低沈的聲音,看似漫不經心地一問,“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荊棘舉起酒杯的手顫抖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一仰頭,喝光了杯中的酒,放在桌上。轉過頭,笑著對都虞候說,“你不喝麽?”

都虞候放下酒杯,望著荊棘,“因為,有毒。”

荊棘的眼神中並沒有多少驚異,冷靜地看著他,“你早知道,我是什麽目的,又為何答應這門婚事。”

都虞候握住荊棘的下巴,的確是張漂亮的臉,吼道,“說,你是不是刺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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