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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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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楓驚訝地看著荊棘,一點點靠近,疑惑地說,“荊棘,你的傷沒事了?”

荊棘輕輕一笑,“早無大礙,”眼神之間仿佛回到初次,倔強個性的模樣。程楓還想再問,荊棘徑直走過他,跪在墨林面前,語氣沒有一絲怯弱,“秦王,荊棘有事稟報,請秦王屏退左右。”

墨林若有所思的望著她,一聲秦王宛如隔世,從那時起,她便再也不叫他做墨林,也不再喚他爺。只是秦王,身份地位分得幹幹凈凈,墨林,總覺得今日的荊棘,倒像是同他訣別一樣。墨林輕輕擺手,周圍的人都退下。

荊棘站起身來,直直地對上墨林的眼光,毫不閃躲,她像是沒看到墨林眼中的疲憊,徑直說道,“秦王,荊棘請求參加都虞候的四十大宴……”

墨林沒來由地一下握住麒麟椅,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沈靜了半響說道,“不行……”

“誰說不行,”雙昭染從門外走進來,希水垂著眼扶著她,雙昭染眼中傲慢得不可一世。荊棘小心地朝旁邊讓了讓,態度十分謙卑恭順。

墨林斜眼看著雙昭染,沈聲說道,“誰準你進來的。”門外的程楓聞聲而來,跪在地上,“爺,秦王妃她……屬下無能,沒有攔住。”

雙昭染完全不理墨林的反應,小小行了禮,笑著說道,“夫君火氣如此大,希水,把我親自給秦王熬得蓮子桂花粥來拿。”

“是。”希水端來一碗精致的蓮子桂花粥呈到墨林面前,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叫了曲衣接下來。

雙昭染輕輕撫了下荊棘的鬢角,笑著說,“多好看的人,真是埋沒了。”看不出有何用意,荊棘也不躲依舊曲著身,不知是何緣故?這時,希水搬來椅子,雙昭染自顧自地坐下,眼中帶笑,“秦王,這桂花可是我初見你時,便采下的,總覺得,是有預兆……”雙昭染說著似乎陷入到自己的回憶中,表情覆雜,有一刻的徜徉。

墨林端起蓮子桂花粥,輕輕笑了笑,“是有毒麽?”說完便吃了幾口,覆又放下。雙昭染笑得十分大聲,慢慢走到墨林面前,“你可知,我為何要嫁你,普天之下,我偏偏就瞧見了你?”最後一句已說得咬牙切齒。

墨林只是註視著荊棘的身影,沒有說話。雙昭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卻沒發作,只是笑著說,“荊棘,你先下去。”

“是,”荊棘轉身便走,沒有一點眷戀。雙昭染望著墨林冷笑一聲,湊到他的耳邊,挑釁般地說道,“墨林,十日後都虞候的四十大壽,荊棘會去參加,而且是必須去。”

墨林只輕輕瞥了她一眼,一手抓過雙昭染,聲音冰涼到極致,“奉勸你別惹本王,也別去惹她。”說完嫌惡般地放開手,希水趕緊扶著自己這位快要摔倒在地的主子。

雙昭染理了理自己的儀容,絲毫不在乎,拉住正要走得墨林,語氣更加放縱,“沒用的,皇上早已同意,她若不去,便是□□欺君犯上。”

墨林一下甩開她的手,什麽也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雙昭染看著墨林的身影,腦中的回憶慢慢浮現出來,將桌上的蓮子桂花粥狠狠地砸在地上,周圍的婢女聞聲下跪,憤怒地說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墨林走到花園裏,臘梅還開著,只是開得稀稀疏疏,就像人的心情一樣。就在臘梅盡頭,墨林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衣裙偏偏,長發飄散在空中。心中像堵著一個巨石,卻還是止不住邁向前的步子。

“荊棘……”少女轉過身,笑靨如花,伊人如斯。指尖剛一觸,笑容便慢慢發皺,墨林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原來,是幻覺。

“墨林。”

他轉過頭,正對上她的目光,為何到現在才註意到,一直在身旁的她,竟然是這般美好。就像雪花拼命護住的寒風,冬想守護的初春。

荊棘輕輕折下一只臘梅枝,手上,身上,沾滿了臘梅上的水汽,他就這樣註視著,若然時間可以靜止的話,就在此刻靜止吧。

荊棘只看了墨林一眼,眼中的神采慢慢暗淡下來,握著臘梅的手無力地垂下,瞬間就消失。她怕再多待一秒,再多看一眼,都會想要擁有。

墨林忙追上來,卻完全找不到她的身影,只剩下地上的臘梅枝,孤零零地插在地上,還掛著一封信件。墨林焦急地打開,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墨林,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便是成親。”

墨林無力地搖頭,不,不,不……我不需要你為我這樣付出,我墨林就算沒有你,照樣可以成為儲君。這三年來,我再也沒想過讓你嫁給別人,荊棘。

你的就是那一根刺,永遠地插在我心上,你說我看不到你的痛。那你,有看到我心裏的傷麽?

你有麽?

墨林一下拿起地上的臘梅枝,折成兩斷,一時風過,香氣四散,鵝黃色的臘梅緩緩飄落,在墨林眼前輕輕打著旋。他慢慢跌坐在地上,頹然地望著遠方,一動不動。

荊棘站在遠處,靜靜得註視著他,雖然只是一個遙遠的身影,但是他的每一個語氣每一個動作,仿佛都能看見。臉上的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沈穆衣不忍地拉著荊棘,小聲說了一句,“走吧。”

荊棘任他拉著走,眼睛卻一直看著遠處的墨林,嘴唇都快咬出血,眼淚還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流……為什麽,在某一日,你娶了別人,而我,也嫁於旁人。

這到底是什麽緣,什麽份?

最後的十日,荊棘住在沈府,對墨林避而不見,任憑他用何手段。

十日後,元宵佳節,都虞候府一派歌舞升平,熱鬧場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少不得各種歌曲舞蹈節目,酒過一半。雙昭染笑意盈盈地站起身,今日的她,盛裝出席,濃妝彩黛,美得恰到好處,墨林卻完全沒註意,獨自喝著酒。“妾身深知今日,叔叔四十大宴,又趕上元宵佳節,特準備了一節目助興,望叔叔和父皇喜歡。”說完輕輕拍了拍手。

緩緩走出十餘個婀娜多姿的妙齡女子,最前的,便是荊棘。墨林手中的杯子,莫名地碎了。一旁的曲衣忙接過來,又給他換了新的酒杯。同樣緊張的,還有坐在不遠處的沈穆衣,握緊拳頭,卻無能為力。

雙昭染拉著墨林,小聲說道,“妾身安排的節目,不知夫君,可滿意否?”

荊棘剛一露臉,便驚艷了全場。她只粗粗施了粉黛,一襲嫣紅的舞衣,就好似突突闖入花中的蝶。輕盈曼妙,卻使得各色花兒都失了顏色。

墨林從未看過荊棘這個模樣,真的很美。

雙昭染不屑地笑了笑,對著墨林說道,“妾身眼光不錯吧,衣服很襯她。”卻對上墨林冰涼的目光,識趣得閉了嘴。

眾人更是驚訝,特別是都虞候,眼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一曲舞閉,皇上笑著對身旁的女子說道,“像,實在是太像了。”女子嬌滴滴笑笑,“依皇上看,臣妾與這女子比如何?”

皇上還未說話,倒是荊棘行禮,柔聲說道,“當然是華眉貴妃更加尊貴,世上無幾人可與之比擬,奴家不過是小技獻醜於前,怎麽能與華眉貴妃相比?”

華眉貴妃點點頭,笑著說,“倒是十分伶俐聰明,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雙昭染站起身答道,“回貴妃,是狀元爺的表妹,名作沈荊棘。”華眉貴妃望著沈穆衣,儀態端莊,“倒是狀元爺多費心了,舍妹實在是難得多見的美人坯子。”

沈穆衣忙站起身謝道。

皇上略多看了幾眼荊棘,實在同華眉貴妃生得太過相似,不說眉眼,就連舉手投足都像得離譜。皇上看了看墨林,不知他此時到底是何用意?

皇上未娶華眉時,都虞候同樣也覬覦著她,也是朝野中人盡皆知的事。只是皇上以身份壓著,讓都虞候無機可乘,這麽多年,估計也一直對這事耿耿於懷。之前,雙昭染找他時,皇上還只以為是倒是個絕佳的機會。皇上對著沈穆衣說道,“沈卿家,不知舍妹年方多少,可有許人家?”

沈穆衣雖早已知曉,真正發生時,手依舊有些發抖,說話顫顫巍巍,“回皇上,舍妹年方十七,未……未許人家。

皇上呵呵一笑,說道,“那今日朕便給你許一個人家,二弟,你也該再娶,不知意下如何?”

都虞候的眼睛都快要落在荊棘身上,感激般地看著皇上,忙回答道,“皇上有心,一切全憑皇上做主。”

皇上早知都虞候不會拒絕,笑著點點頭,對著群臣說道,“朕賜沈荊棘和都虞候本月月末完婚,天造地設,成人之美啊。沈荊棘品行端正,賢良淑德,封為沈淑人。”

荊棘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卻還是清晰地說出這幾個字,“叩謝皇恩。”

“嘭”地一聲,煙火四起,映照在眾人臉上。

荊棘低著頭,緊緊攥住衣角,忍不住閉上眼,只粗粗落了一滴淚水。

月末,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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