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7-3 有些人,還在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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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dnight依舊在老地方,只是四周變化很大,熟悉的店家不覆在,看著那新穎陌生的招牌,是真的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以及一點怯弱。

那塊用著藝術字體揮灑上的英文字母木制招牌看得出來掛上去的日子不長,習慣性看往右下角,卻發現那行熟悉的字體不見了,楞了一下,想來也是,在白天都不開了,哪敢擺呢?

──從黎明拂曉到暮色黃昏,在沒有黑夜的時候Midnight陪著你。

可是現在的Midnight只在Midnight的時候陪著寂寞的靈魂。

看她在原地駐足,清澈雙眸映著閃爍霓虹,他感受到她的猶豫以及飛逝的那些情緒,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物,走過那些難過那些風雨,他終於又是和她走回這裏。

以前來還不覺得,這次和她到這裏,好像一切都被定格,只要再擡頭,就會有一張青澀明媚的臉蛋,笑瞇瞇和他說:

──“我好想永遠這麽抱著你喔。”

牽起她的手,和她擡起的視線對望,聲音有些壓抑的低啞,“走吧,我們進去。”

走入時光隧道,回頭遙望那些年的青蔥歲月。

裏頭變了很多,人多了很多,沒有變的是那一貫的簡約北歐系裝潢,還有迷蒙昏暗的氣氛。一入場,在場中央多了個以前沒有很醒目的舞臺,上頭的混血女歌手呢喃般的嗓音,讓人覺得很舒服、很放松。

跟著他走往吧臺,遠遠的,就能看見那一如四年前熟悉的人影,練恩熟練利落的調著酒、毛哥正邊和女客人結賬邊調情、練清那家夥邦客人送酒還被塞了小費,雖然看不出來但她發現了眼角的飛揚。

有些人沒有變。

大概類似於近鄉情更怯的心情,她越走越慢,甚至有點害怕他們看見她。但她既然走了進來,有些事終究避免不了。

在她試圖用男人高大的身軀檔住自己時,被成熟大姊姊調戲完的毛哥恰好轉過身,看見了緊緊依偎在張曦威身邊的身影。

“以嬿妹妹?”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吧臺的練恩聽見了。他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就看見那個四年前不告而別、遠走他鄉,讓他們很愧疚的女孩──又或者現在該說女人。

“嗨……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老毛走來,臉上是詫異和驚喜,“以嬿啊,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說一聲?”

她有點尷尬,總不好意思說不敢來這裏,身旁男人發現她的窘境,體貼地說:“老毛你這樣又把嬿嬿嚇得飛出國我找誰要人?忙了一個晚上還沒吃,我特意帶她過來吃宵夜,上點東西邊吃邊聊吧。”

老毛少說也比他們多在社會打滾十年多,怎麽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笑著點點頭,隨口喊個服務生去廚房讓廚子上點東西,帶著他們到角落不容易註意到,但視線很好可以縱觀全局的位置。

“妹子呀,國外的男人是不是不夠帥?終於想到我們家阿威的好,舍得回來了啊。”老毛打趣地說。

“才沒有呢,國外的男人很帥呀,只是我想家了才回來。”

老毛沒有說什麽,只是含笑著搖搖頭,那雙耐人尋味的眼在她和他身上來回掃射,擺明著不信。她也很無奈,這有什麽好不信的。

服務生送來幾杯調酒,老毛端起桌上那杯檸檬綠色的液體,說:“以嬿妹妹,我覺得實在有必要代替當年全體Midnight員工給妳一個道歉。”

望著老毛的正色,她有點發楞,茫然看向張曦威,他也只是握緊她的手,朝她一笑。

“為了什麽道歉?”

回答她的是把吧臺工作交給前幾年聘來的新酒保,朝他們走來的練恩,“為了幾年前,那次餐聚上我們的冷眼旁觀。”

“妳悶不吭聲就離開臺灣,一走就是四年,好像是我們把妳趕出國,害我們覺得很愧疚。苦苦等了又等,就是等不到妳回來,幸好妳最後還是走回了臺灣,不然就是讓我們糾結一輩子了啊。”

老毛輕輕晃動著手上那杯檸檬綠色的液體,朝商以嬿笑著說:“表示歉意,這杯幹了。”

抿唇一笑,她不怪他們,哪怕有,也早消散了。但他們把這事記著,還惦念著她,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有些人不用認識很久,可是友誼卻是一輩子。

揚起酒杯,“同幹,杯酒泯恩仇。”

幾杯酒過後,一直在場中忙碌的練清終於發現多年不見、從天而降的美人兒,立馬棄眾多妹不顧,飛奔而至,二話不說,就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當然,被美人兒旁邊的某人擋下了。“滾!給我去坐對面!”

哀怨看了那生氣的男人一眼,練清真的覺得以嬿好可憐喔,這麽久兜兜轉轉又走回這個脾氣差到不行的躁郁男身邊,連交異性朋友都不行,她不會覺得生活空虛嗎?

但關心她的空虛之前,他決定先表達他的空虛。

“以嬿以嬿,妳怎麽都不跟我聯絡啦,我超想妳的欸!而且妳一離開之後我的生活就只剩下這一群臭男生,妳於心何忍!”

聽到這話,她笑得如夜裏的明珠,如斯燦爛。果然練清還是練清,總是喜歡和她玩這個。“耶?可是剛剛你不是左擁右抱很溫暖、很充實,根本沒有我的位置嘛!”

“妳錯了!她們只能短暫彌補我的寂寞,但我心裏的位置一直空著,一直為妳等著。”畢語,含情脈脈看著笑倒在臉色鐵青的男人身上的女人。

老毛笑著打斷練清沒操節的媚眼,“去你的,還玩,沒看到阿威都要跟你急了。”

果然臉臭得跟什麽一樣。“吼,阿威你這樣不行啦!以嬿都你的了還不分一點時間給別人,把以嬿抓那麽緊,她只會更想跑掉,到時後又走個四年、十年你就好玩了。”

縮在男人懷裏,探出頭來不滿回道:“餵餵餵,什麽叫『他的』了?我是我的好不好。”

“妳當這裏昏昏暗暗我就看不到你們身上穿著同牌的情侶外套嗎?”

聞言,她低下頭看她和他身上的外套,他的是那天機場接機那件,而她的則是在百貨公司他替她挑的那件,原本還沒查覺,認真一看,還真都是BURBERRY的風衣。

她要暈了,前些日子他們還同穿這件風衣出現在她家的晚餐餐桌。

被堵的沒話說,她郁悶拿起酒猛灌,在場幾個男人笑得更揶揄暧昧,倒是手還在她腰上的男人一點都不急著避嫌,反而低下頭貼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柔柔地和她說:“不要喝太多,小酒鬼。”

她有點惱羞成怒,小小的拳頭打在他胸上,不痛不癢。“你管我!”

在練清他們眼裏看來完完全全就不是這麽回事,瞧瞧,她偎在他懷中被他摟著,他如戀人的絮語般在她耳邊呢喃,她還撒嬌似的和男人賭氣,多甜蜜,多可愛的小情侶。

嘿嘿嘿當他們不存在,喝酒、喝酒。

果然那樣的喝法是不行的,還沒坐兩個小時,她已經開始瘋言瘋語。

張曦威有點無奈看著一旁明明坐不穩,還跟練清劃拳劃得很開心的小女人,和練恩、老毛說要先帶她回去了,酒醉的人該回家乖乖洗洗睡。

拉起她,讓她大半身體靠著自己,可是不安份的醉鬼還想掙紮,指著練恩,大聲嚷嚷:“練恩哥,你還是沒跟我說為什麽Midnight改到晚上開嘛!這有什麽好秘密的,說嘛說嘛!”

“下次約出來吃飯,我給妳介紹讓我決定改營業時間那人。”練恩笑著說。

“小酒鬼開心了沒?走了回家了。”男人沒好氣地說,順手撈起她的包包,小心攙扶著她走出越夜越熱鬧的酒吧。

女人醉了,可是還會認人,所以只全心全意鬧著、吵著男人,男人也沒生氣,只是小心翼翼摟著她不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是多麽寶貝。

看著兩人的背影,他們相信真的有一種愛,是超越了時間距離而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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