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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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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在京城裏頗有些名望,本來是來送丞相府老太太八十大壽的請帖,剛巧遇到這件事情,侯府搶人的事情便不脛而走,弄得林安時下朝時,都有官員好奇的跑來問他。

林默費力些勁兒找到林語的生父趙陽,拿了錢財將趙陽的賭債還了個七七八八,說服他來侯府爭奪自己的女兒。趙陽本來對自己的女兒丟失就心有遺憾,第二天又自願跑來侯府門口喊話,引來些閑得慌的百姓來看熱鬧。

侯府害怕此事越鬧越大京城人人都知曉,林安時先妥協了,有意讓老太太將林語送出去避避風頭,奈何林語苦苦哀求,加上吳氏心軟,林安時只得再想別的法子。

林語一面哀求父親,一面又去老太太面前討饒,心裏卻恨她這位父親恨得不得了,竟在賜婚這一關鍵時刻找上門來,弄得京城遍知。

壽安院裏,林安時和吳氏拿著請帖來告訴老太太壽宴的事情。

老太太捧著一盞熱茶暖手,聽完點點頭:“既然是丞相府,我還是去一趟的好,這禮就讓大娘子去準備吧,我年紀大,弄不來這些了。”

這話說完,老太太發現兩人還站著:“行了,你們退下吧,我也有些乏了。”

吳氏猶豫了一下,用目光征詢了下林安時,得到肯定後又說道:“此次壽宴也請了鎮北王,妾身想著不如讓姑娘們也跟著一道去,順便也都見見世面。母親您之前不也提到過多帶姑娘們出去走動走動。”

老太太將茶盞擱下,皺著眉道:“姑娘們?”

她責備地看了吳氏一眼,似乎覺得她做事欠缺考慮:“讓默丫頭跟著就行了,語兒避避風頭。現在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連我這個老婆子都曉得了,你們是不嫌事兒大,去了讓人家議論語兒是鄉野莽夫的種嗎?”

話一說完,碰巧林語林默來給老太太請安,一齊走了進來。

林語聽聞此話,臉都白了。她正想來求求老太太,讓她也跟著去。

她之前見過鎮北王一面,只覺得風流瀟灑、氣度不凡、出類拔萃,忍不住春心萌動,賜婚後更是下定決心要嫁給鎮北王。

林語趕緊上前抓住老太太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嬌聲嬌氣地說道:“祖母讓語兒去好不好?語兒保證謹言慎行,絕不給祖母添麻煩。”

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搖搖頭說道:“此事已經傳得京城遍知,語兒你再去,旁人怕是要把侯府議論上天。這悠悠眾口,祖母也沒有辦法,你就當是為侯府的名聲考慮罷。”

林語委屈道:“我親生父親早已下落不明,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出現。那人就是一個瘋子,祖母怎能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瘋子?”老太太聞言疑惑地看向了林安時和吳氏。

林默忍不住微微蹙了眉。林語不願意相認就罷了,竟然直接詆毀自己的生父是瘋子。

吳氏立即解釋道:“那人根本就是個瘋子,瘋瘋癲癲,神志不清,今日來時,竟用泥漿糊了自己一身,說是買了新衣裳。給飯他也不吃,一頭栽進那湯湯水水,說自己吃飽了。”

林安時補充:“若此人是個瘋子,將這消息放出去,謠言便可不攻自破了,也沒人再信這些風言風語。”

林默一驚,心下奇怪好好的人怎會突然瘋了。雖然說是終日酗酒有些神志不清,但林默見他還不至於是個瘋子。他答應自己來侯府要人的時候,還思維清楚,沒有瘋癲的跡象。

老太太見林語淚汪汪的求著自己,林安時和吳氏也替著林語說話,便只好說:“罷了,你要去就去吧。”

林語將頭埋進老太太懷裏:“還是祖母待語兒最好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道:“我年紀也大了,真真管不動這些事情了。”

回來後,林默依然在想這件事,便喊來了之前在花園裏遇到的那位李嬤嬤。

李嬤嬤一瘸一拐地給林默施禮,被林默擺擺手阻止了。

“你這腿傷近日如何?”

“托姑娘的福,雖未大好,已經在慢慢恢覆了,多謝姑娘關心。”

“我且問你,二姑娘最近有沒有出過門?”

“出門?奴婢倒是沒有印象。”

“那見過什麽外人沒有?”

“外人倒是有。就是前些天在侯府門口喊的那個瘋子,大娘子說讓二姑娘別理他,二姑娘卻想見一見此人,私底下說若真是她親生父親,她便願意相認。”

“所以見了?”

“回姑娘,見是見了,二姑娘還招待他吃飯,只是吃到一半,那瘋子發了病,還掀翻了桌子,將湯湯水水灑了二姑娘一身,二姑娘便氣得將他擡著扔出了府。”

“行,我知道了,你且替我多留意二姑娘的動靜,不許將此事與他人胡言亂語。”

李嬤嬤施禮離開:“奴婢明白。”

林語先前將此人汙蔑成瘋子,定是不想認自己親生父親,又怎會私下裏請吃飯與其相認呢?定是假意認親,實則在飯桌上動手,將趙陽變成瘋子。

林默這樣大膽猜想著,但也不十分確定,最好找到趙陽確認一下,沒準是趙陽自己遇到什麽事情,不得不裝瘋。

不知前世來二皇子府裏看過病的那位神醫還在不在,若是能聯絡到此人,叫他給趙陽看一看,便定能發現出端倪來

李嬤嬤出去後沒多久,玲瓏抱著一些剛洗幹凈的衣服進來:“我替姑娘收拾衣服時發現,姑娘很多衣服都老舊了,款式也不太時新,得趕緊找人給姑娘做一套新的了”

林默疑惑地擡頭,問道:“為何這麽急?”

玲瓏忍不住提醒她:“姑娘可是忘了丞相府的生辰宴?到時候來的都是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姑娘也要好好收拾打扮一番,拿出嫡長女的氣派來,不能給侯府丟了臉。”

“我竟沒有新衣服?”

偌大一個侯府,這個做嫡長女的未免也太寒磣了些。

玲瓏將手裏的衣服抱到林默面前,翻著給她看:“瞧,姑娘的大半衣服,似乎都還是從鄉下邊帶上來的,未曾換過。”

“那我母親沒有替我做新的衣裳?”

“自打姑娘來侯府,夫人也沒怎麽管過姑娘的衣食起居,一切都是讓趙嬤嬤負責的,想是趙嬤嬤年紀大了,記事情不大清楚,一時忘了也有可能。”

自己好歹是親生的,吳氏對自己未免也太不上心了。林默看出了玲瓏是在安慰自己。

林默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吩咐道:“梧桐巷裏有家很出名的布莊,你讓他們拿一些現在流行的布料式樣給我挑挑,順便替我量個尺寸。”

玲瓏轉頭便去了,心裏還疑惑打小在鄉裏生活的林默,怎還會知道梧桐巷裏那家名氣很大的布莊。

這一日,丞相府門庭若市,車輛往來不絕,一批批祝壽的好禮成箱成箱的送進丞相府。

宴席上,玉盤珍饈令人眼花繚亂,上好的美酒像是水一樣稀松平常地端上來。

丞相顧若雲起身招待著貴客,一時間人聲嘈雜,熱鬧非凡。

席位最中間坐著一位雍容端莊的老婦人,頭戴瑪瑙抹額,身披雪白大氅,面色紅潤,天庭飽滿,雙目有神,顯得極有福相,舉手投足間能看出曾經美人留下的影子。

林默穿著一襲紫衣,顯得嫻靜端莊、穩重大方,也襯得膚色更加白皙晶瑩。這是她重生後一次出府參宴,京城中的女眷大半不認識她,見這樣一位水靈靈的年輕美人坐在這裏,有好幾位忍不住問身邊的人這是哪家的姑娘。

一位女眷小聲說:“這位是侯府裏的大小姐。”

“聽說是被抱錯了。這是親生的那個還是……”

“這位是親生的那一個,沒見著和吳大娘子有七分像麽!”

“噓……都小聲些。侯府說這兩個都是親生的吶!”

“到底是怎麽回事?”

……

林默安靜坐著,聽吳氏跟其他官員的家眷說些家長裏短的話,再或是聽著年輕的姑娘們討論京城裏誰家的小公子長得俊秀,亦或是哪間布坊又出了新衣裳。

林語則坐在林默邊上,忍不住四下裏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突然一名女眷起身:“二皇子來了,還有皇子妃!”

連帶著她身邊的其他幾位也紛紛起身,朝著來人施禮道:“參見二皇子殿下!”

林默猛地擡頭,看見來人後,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不能動彈。

二皇子江業淺笑著,依然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虞蘭梳著高高的發髻,別著一支鑲嵌著紅色瑪瑙的金色流蘇發簪,流蘇一步三搖,顯得尊貴無比。她挽著江業,歪著頭將小半個身子倚在他身上,兩人顯得恩愛非常。

只有林默曉得兩人風光無限的皮囊下,藏著令人作嘔的靈魂。

她表面平靜地看著這兩個人,卻沒有跟著眾人起身施禮,只是暗自裏死死地咬著牙,幾乎快咬碎了一口玉齒。

虞蘭的衣服寬松,一只手還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林默不禁目光一冷,想到了前世自己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她放在在桌子底下手攥緊了,將一幹情緒統統壓下,只看著酒杯裏搖晃的液體,兀自想著事情。

江業在旁邊一桌落座,虞蘭則在她對面坐下,不斷地說些二皇子待自己多麽好的話,引得好些女眷不住地發出欽羨的聲音。

林默頓時覺得這空氣都充滿了令人惡心的味道,多呆一刻都難受,便起身打算下去散散。

她站起來才發現一條腿坐麻了,一個沒站穩,差點栽到迎面走來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一伸手將她牢牢地接住了,然後便送開了手,低聲說:“姑娘小心。”

林默擡頭,那人容貌年輕,眉眼冷峻,眸子微微上挑,帶了幾分風流昳麗。他身長玉立,玄色的錦服袍面上刺著銀色的蛟龍。一只晶瑩的玉佩懸在腰間,鮮紅的穗子在風裏搖曳得像一只翩飛的紅蝶,林默看著十分眼熟。

這時,幾個人匆匆上前來施禮道:“參見鎮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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