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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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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也認出了鎮北王,連忙跟著施禮。

鎮北王江荀微微頷首,只是用眼神掃了一下他們,便直接徑直離開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幾個想來巴結討好的官員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跟在後面。

在她印象裏,鎮北王此人高傲,行事果斷狠厲,加上手握重兵,更是給人難以親近之感。

林語的目光一直追隨到江荀落座,直到江荀的身影被重重人影遮擋住,她還搖晃著身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對於她來說,江荀不僅年輕、俊美,而且手握重兵、位高權重,是最好不過的人選。

林默見吳氏正在熱切同身邊一位女眷聊天,沒有管她和林語。

她問丞相府裏的一個丫鬟,丫鬟給她指引了園子的方向,還說如今梅花盛開,園內清香怡人,是個極好的去處。

林默跨過一座小廊橋,一轉便是一個精巧的園子。園內流水假山、飛花落紅無一不有,滿院沁人心脾的香氣仿佛可以穿透整個靈魂。

梅花被很好的照料著,每一花瓣都迎著陽光透著不可思議的美麗顏色。林默忍不住用手輕輕撫著那花瓣,感受上面細細的紋路和嬌柔的質感。

她忽而聽到假山背後有一男一女在低聲說話,林默走路輕,說話的兩個人竟然沒有發現她。

有一個女聲用極輕聲的話說:“殿下,這是湩陽那邊來的信,萬大人托我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另一個男聲說道:“哦?湩陽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林默一驚,她察覺出說話這男人正是二皇子江業,她怎麽也不可能認錯這個聲音,是曾經她覺得溫柔如水,但最終卻結成一把冰刀,狠狠插入她心臟的聲音。

林默掩住了嘴巴,害怕自己發出什麽聲音。

“湩陽那裏,萬大人說還差一點兒,不過基本還在掌控中。”

“差一點是多少?”

“呃……這,萬大人沒有仔細說,殿下可以寫信去問。”

江業冷冷哼一聲:“寫信?等信到了,你們萬大人的首級就不知道還在不在脖子上了。”

那女的趕緊跪下:“請殿下相信,萬大人替殿下做事絕對忠心耿耿,不會有疏漏的。”

江業又問:“那人呢?人都處理得怎麽樣了?”

女人似乎有點疑惑:“什麽人?”

江業不耐煩的說:“之前,我要萬金解決的那些人。”

女人解釋道:“那些人的名字以及詳細情況,萬大人說都寫在這書信裏。”

林默聽間信被折好發出的聲音,然後江業繼續道:“別以為在湩陽我就管不到,你們萬大人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是,是,我們絕不敢違背殿下。”

“湩陽雖然離京城遠,但不代表著沒有人註意著,讓萬金做事小心些,別漏了馬腳。”

“遵命。”

林默心下疑惑,前一世她從未了解到江業參與過什麽湩陽的事情。湩陽遠在西地,有塞上江南的美譽,是江家王朝重要的產糧區之一,雖由皇家掌控著,但是與江業也沒什麽關系。這個萬金,萬大人,又會是誰呢?

聽他們的對話,不似在做什麽合乎王法的事情,倒像是在暗中勾結什麽。

林默稍稍記了下,留了個心眼。

她耳力極好,聽見那名女子悄悄的退下了,江業還站在原地,許是在思考些什麽,並不著急著回去。林默怕此時走動會驚擾到他,便依然偷偷藏著,想等著江業先走她再走。

那名女子離開沒有幾多步,又有人走了進來,此人完全沒有放輕腳步,倒似故意想讓園子裏的人聽見似的,行走間有金石碰撞之音。步子細碎而著急,林默猜想應該是個女人。

一個熟悉的女聲道:“江業!”

聲音裏透著幾分急切與憤怒。

林默又是一驚,竟然是虞蘭來了。真是越不想看見誰越容易碰上誰,林默覺得自己今天真的出門沒看黃歷,背極了,撇撇嘴只好繼續藏著。

江業漫不經心道:“你不好好吃飯,來這裏幹嗎?”

“我為什麽來你不知道麽?”

江業不搭話,虞蘭只好繼續道:“剛剛從園子裏面出去的那個女人是誰?你跟她一直在園子裏吧!”

江業簡短地說:“不知道,許是個照料園子的侍女。”

虞蘭憤怒的說:“你分明就知道,你們兩個一個前腳進,一個後腳進,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竟然連丞相府裏的丫鬟都不放過……”

雖然江業與那女人並沒有茍合,但是他連解釋一下都不屑:“既然你都看到了,還跑來問什麽?”

虞蘭不敢置信道:“現在坦然到都不想解釋了嗎?”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江業,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樣……早知如此,我何必趕著姐姐的步子嫁給你。”

“趕著你姐姐的步子?說的好聽。那到底是誰一昧編造謊言欺騙我,又是誰害死了自己的姐姐?虞蘭,事到如今你也別裝無辜了。”

“姐姐不是被你害死的嗎,你趁著姐姐重病在床將我娶入府內,直接把姐姐氣死了!”

“我害死的嗎?呵,當時你是怎麽和我解釋虞墨臉上的傷,怎麽跟我描述虞墨受到歹人玷汙,若不是我後來問侍衛,竟被你幌過去了。”

林默聽了只覺得一陣好笑和淒涼,殺死自己的兩個兇手竟然就這麽明晃晃的討論起自己的死,還推三阻四一個也不願承認。自己前世也真是接二連三的看錯人。

江業冷冷道:“懶得跟你辯解。”

說完,他便甩了虞蘭拉著他袖子的手準備離開。

“江業!你打我我也就忍了,如玉可是我身邊的貼身丫鬟,你趁著我有孕在身就去勾勾搭搭,別以為我不知道!”

江業停住:“那又怎樣?”

虞蘭忍不住顫抖道:“什麽叫‘那又怎樣’?江業,你、你沒有良心……”

江業輕嘲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那又怎樣’的意思是——當年你勾引我的手段不也差不多麽。”

他稍微一停頓,指指她繼續道:“你跟我,有什麽區別麽?”

虞蘭僵楞在了原地,如同遭了晴空霹靂。

也許今日就是她的報應。她掰倒虞墨嫁給江業,然後又重蹈虞墨的覆轍,最後竟落得了一個寵妾滅妻的下場。

江業邁步走出花園,她急忙跟上去道:“江業,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還懷著你的孩子……”

林默靜靜地聽著,等他們離開了園子,才嗤笑了一下,不經覺得天道好輪回,因果有報應。

她撣撣裙子,發現裙邊上已經不知何時粘上了一小團泥濘,濕噠噠的也弄不掉,林默所性將裙子提起來,然後拐出園子穿過廊橋,回到了席位上。

林語已經喝得有幾分醉意,兩腮微紅,她擡頭深深看了一眼林默,發現林默裙擺上沾著意思泥濘,便問道:“姐姐剛剛去哪裏了?錯過了兩首曲子了。”

她遙遙一指,林默瞧見臺子上幾位談琵琶的貌美少女,便說道:“我出去散散,消消食兒,妹妹自己聽得開心便好。”

林默剛坐下。遠處一桌江荀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回來,也剛好落座。

她想起自己的婚約,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江荀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微微轉頭,和她碰上了眼神。他的眼神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卻也沒有剛見面那般銳利。

林默故作鎮定的將目光移開。

不過,這一切都被林語看在了眼裏。

……

不一會兒,一眾人皆有些醉意朦朧,有些官員喝得東倒西歪,便說要回去歇息歇息。於是宴席便慢慢散去,女眷們攙扶著官人,出了丞相府尋自家的馬車。

林默和林語一輛車。兩人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

林默向來與這個妹妹不熟悉,重生以後,兩人又卷入這場婚約中,雖然沒有明著產生矛盾,但是林語肯定也暗下裏要爭上一爭。

林默也不知道怎麽和她搭話,便托著腮兀自想著今天在花園裏事情,想著江業和那名侍女以及虞蘭的對話、湩陽、萬金,最後忍不住想到了江荀。

林語突然笑嘻嘻的問道:“姐姐今日可是對我撒了謊?”

林默還沒回過神:“什麽?”

“就是今日姐姐說出去散散,消消食。姐姐是不是對我說謊了呢?”

林默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解釋道:“沒有呀?我的確去了丞相府裏的花園。”

林語湊近了些,繼續問道:“那姐姐是一個人嗎?”

林默被這種質問弄得極不舒服,好似大理寺審犯人,便蹙著眉說道:“是啊,你問這個幹什麽?”

“語兒還因為姐姐去私會鎮北王了呢?”

林默一楞,問她為何會這樣想。

“姐姐同鎮北王都離了席位,然後一塊兒回來。回來後,姐姐還看了鎮北王一眼。不是去私會,還能是什麽?”

林語笑著,但是眼睛裏卻看不見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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