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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趙修滿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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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一時沒料到趙春雲情緒如此激動,被她的瘋癲模樣嚇了大大的一跳。

“你急什麽?咱們先說好,待我說完,你答應我的條件,可不要食言。”

“少廢話!你趕緊說。”趙春雲冷著臉催促。

香蘭不安地咬了咬嘴唇,這才認命般閉上眼睛說道:“是文馨。”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趙春雲強撐著自己沒倒下去,“我也知道是她,我從來都知道是她。但是原因呢?證據呢?”

“原因?怪只怪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再有,當年死得若不是她,也會是你!”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我滿兒到底知道了什麽?居然令那女人下如此毒手。”趙春雲目眥欲裂道。

香蘭仔細回憶原著裏的內容,斟酌著詞匯回答趙春雲的問題,“當年老爺外出做生意,與人結怨,打鬥中文馨替他挨了一刀,正中下腹,是有這麽一回事吧?”

趙春雲咬牙冷哼,“是有這麽一回事,正因為如此,海兒不顧我的反對,執意娶了她。”

“其實這本就是文馨設計的。她家道中落後,曾勾得一個男人執意納為良妾。但這男人的婆娘是個狠的,找上門來硬灌了她一碗絕嗣藥,最後只隨意打發了她一些銀兩。”

想了想,香蘭繼續說道:“那時候文馨和她娘,哦,也就是姑太太您的親妹妹,二人艱難度日,以為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有好日子過。不成想卻突然遇到了老爺。”

趙春雲目射冷光,“所以她們就設了圈套,不惜傷害自身,也要嫁給海兒?”

“沒錯,正是這樣。這件事讓老爺以為是自己的原因讓文馨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打定主意要娶她。”

趙春雲的心驟然疼痛不已,她當下根本顧不得這些,只能生生忍了,“你繼續說下去。”

香蘭遂又開口道:“當年您的阻攔,令母女二人視你為仇敵,您的妹妹沒能耐給女兒置辦嫁妝,卻送了她一包毒藥,並告訴她,想要過安生日子,只能盡早送你去西天,否則一輩子都得受你磋磨。”

說到此處,趙春雲前後便明了了。“但這包毒藥沒給我用上,因為我滿兒知道了她的過往,所以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毒殺了滿兒和她的小丫鬟?”

“沒錯。”香蘭點頭,緊接著朝趙春雲伸出手去,“我的話說完了,還請姑太太兌現承諾。”

趙春雲閉了雙眼,一下子仿佛老了十歲,“毒婦!好好的一家子,被她母女二人徹底毀了。且不說我一生盡毀,滿兒竟被害得年少喪命,海兒也落得無子承嗣。何愁何怨,竟毀人至此……”

兩行清淚緩緩從她眼裏流出,趙春雲忙拿絹子擦了,隨後淡淡地看了香蘭一眼。“我趙春雲從不做那出爾反爾的事情。三百兩銀子加身契,稍後就會給你。”

香蘭這才放心,“姑太太是個敞亮人,那我且先告退,待收到您的東西,我就離開趙家。”

趙春雲無力地擺擺手,“下去吧。”

香蘭也不再多話,轉身就朝外走去。

趙春雲卻又突然喊住她,“你且站住,剛才你說得這些,不是自己編的吧?按理說,這些東西不是你能知道的?”

“至於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沒法給姑太太合理的解釋,證據我也是沒有的,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說得這些都是真的。”

趙春雲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重又把眼睛閉上,“我知道了,你走吧。”

香蘭這才走了出來,外面晴空萬裏,秋陽正好,沒有天道的雷劈下來,香蘭也算放心不少,待出了趙家,她以後就能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小雀兒等人被打發了出來,都在外面等著,見香蘭走了出來,忙把視線全都投了過去。

趙達甚至朝她走了幾步,“香蘭姑娘,你,還好吧。”

香蘭微微點點頭,眼裏泛出幾滴淚光,卻沒多說什麽,轉身朝著自己住的小屋走了過去。

餘下眾人便盡都進了屋,去看趙春雲。

不久後,屋裏傳來小雀兒的驚叫聲,“姑太太,姑太太,您醒醒啊!”

原來是趙春雲不堪打擊,暈倒在地上。

趙鐵忙拉了小雀兒,“傻孩子,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和鄭婆婆把姑太太照顧好,我這就去稟告老爺。”

趙達聽到小雀兒的聲音也趕了進來,“怎麽回事?姑太太怎麽了?”

趙鐵見他進來,有萬千句要罵的話,也只能先忍下,“你也別楞著,你去把那香蘭禁了足,莫叫她跑了,姑太太這一病,許就是這女人害得……”

趙達聞言一楞。

趙鐵瞪了他一眼,“你若還認我這個叔叔,就趕緊去。”

趙達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趙春雲,微微一跺腳,轉身便風一樣卷了出去。

而趙鐵則火速通知了趙修海,趙修海急忙令大壯去請大夫,自己則跟著趙鐵又回了東跨院。

須臾,張芝麻也得了消息,趕緊丟了手裏的活計,奔著東跨院去了。

這邊廂,趙達連門都沒敲,徑直沖進了香蘭的小屋,伸手便將人一拎,“你適才到底同姑太太說了什麽?如今鬧得她暈死過去,人事不知。倘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必饒不得你!”

香蘭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被冷不丁這麽一嚇,登時面色慘白,許久後,整個人才回過神來,她將眼神一斂,“饒不得我?是怎麽個饒不得法?”

趙達一手攥著香蘭的衣襟,另一只手握成拳頭緊了又緊,到底不曾有其他動作,“我只問你,你到底同她老人家說了什麽?”

香蘭擺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我不過一個小小孤女,自來是聽憑別人任意欺辱,我又能對別人怎麽樣呢?你放心,姑太太福星高照,不會被我氣死。”

聽她提到自己是個孤女,趙達立刻聯想到了自身,難免又生出一股感同身受的憐惜來。

他幼失恃祜,盡管有叔父相護,到底仍有許多辛酸。而香蘭早年失母,今年又去了親爹,一下子淪為奴婢,定是內心極苦。

早在香蘭進府之初,二人已經相識,雨夜裏他尋了一處角落拜祭父母,而她也恰好冒雨而至要告慰親爹。

在趙達看來,他與香蘭之間雖然向來言語不多,卻彼此惺惺相惜。

他甚至已經同叔父趙鐵透漏過自己心系香蘭的事情,打算待香蘭過了孝期,就同主子們求了人,令她嫁給自己。

沒成想香蘭不知因何故惹了趙春雲不喜,日日綁著一根繩子在園子裏度日。

趙達見此情狀心疼不已,仗著趙春雲的喜歡,直接拉了香蘭去求情,情沒求成,卻惹出後面許多事情來。

趙達一時覺得有愧於姑太太,一時又覺得對不起香蘭,兩相糾結著、撕扯著,讓這少年心裏升起一股濃濃的悵惘與愁緒,當下他手腳無措,心思也亂糟糟的,只能哀嘆一聲,往門口一坐。

香蘭對於這樣的男人卻失望至極了,原來讀過原著,一直以為他情深義重、頗具經商天賦,且容貌也算上乘,日後手裏有了銀錢,再脫了奴籍,必有好日子能過。

為了接近這樣的潛力股,她也花了一些心思,結果自己根本就沒有GET忠犬老公的命,不但沒有這樣的命,自己更沒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縱然知道很多人的結局,很多事的走向,卻根本無力做出什麽。

香蘭有了這樣的認識,難免變得心灰意冷,本想不再理會趙達,但左右一想,將來這人也還有些用處,暫時不能撕破臉,因此臉上仍舊滿是哀傷,眼裏的淚水也是越積越多。

“你也不必這麽守著我,我還能跑了不成?若果真姑太太因我之故有了意外,不用你做什麽,我心甘情願替她老人家陪葬。縱是姑太太沒什麽,你若為了給她出氣,我也任你打罵,便是拿了我的命去,我也只好認了。”

語畢,香蘭視死如歸一般閉了雙眼,模樣嬌嬌怯怯,端的是萬般惹人心憐。

趙達果然心軟,“你放心,如果姑太太沒什麽,我必定拼死護你……”

一炷香功夫後,大壯領著蘇大夫進了東跨院。

趙修海張芝麻等忙迎了蘇大夫進屋。

“閑話我且不說了,我老姐姐人在哪裏?”

張芝麻連忙把人往內室領,“如今已將人安置在床上。”

蘇大夫進了內室,二話不說便是一番行雲流水般的望聞問切。

半晌後,她對趙修海說道:“倒也無大礙,老毛病了。我先行針,令她醒轉,再按方吃藥,好好靜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趙修海這才放下心來,“那就等蘇大夫妙手了。”

“好說,好說。”蘇大夫邊說邊開了自己的針囊,撚著纖細的銀針刺進要緊的穴位。

須臾,趙春雲果然悠悠醒轉,眾人懸在嗓子裏的心,這才又落回到實處。

蘇大夫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又喚了趙修海過來,“既知你姑母有這毛病,日後要更加當心,少讓老人家憂心難過。需知這次雖然沒事,保不齊下次就能奪了命去。”

趙修海連忙斂神恭聲應是,“晚輩必定銘記於心,有勞您走一趟。”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城西老陳家的太太也覺身上不自在,我需得去看看。”

趙修海和張芝麻便要將人送出來,蘇大夫卻攔了趙修海,“讓小芝麻送我幾步就成,你且留步吧。”

趙修海只好停步,看著張芝麻與大壯二人一左一右地伴著蘇大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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