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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送表小姐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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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即將走出東跨院時,蘇大夫卻停了腳,對左手邊的大壯說道:“小夥子,你腳快,趕緊回去瞅瞅,我許是把自己的針囊落在屋裏了。”

大壯連忙應了,轉身朝來處退了回去。

待人走遠了,蘇大夫這才笑著瞅了張芝麻一眼,“小姑娘,許久未見了呀。”

上次二人見面,還是剛搬進新宅不久,張芝麻受傷時的事情。

張芝麻聞言訕訕笑了,“雖然蘇大夫醫術高明,人又好,但依我看來,還是少見為妙。”

蘇大夫哈哈笑了,“小丫頭嘴上不吃虧啊!”

頓了頓,蘇大夫欲言又止道:“你,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

張芝麻笑了,“自然有人說過,我也算是從小被誇到大的。”

“從小被誇到大?哈哈哈,有意思。”

蘇大夫知道她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沒有糾正。她本來想說張芝麻挺像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她一會要去看的陳太太,因為她話沒說全,張芝麻便以為蘇大夫要讚自己的容貌。

“是啊!”張芝麻一點也不臉紅,“小時誇我是觀音座下小童女,大了便誇我是王母跟前美仙娥。”

蘇大夫樂了,“嘿,你還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張芝麻目露狡黠,“謙虛自然是謙虛的,畢竟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了不起,皮相都是爹媽給的,又不是憑自己的本事得來。”

“皮相都是爹媽給的。”蘇大夫品了品這句話,繼續開口問她,“那小芝麻的爹娘定然都生了一副好皮相,不然他們也給不了你這般美貌?”

張芝麻一頓,沒答話。她的爹娘,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呢。

蘇大夫笑著出了東跨院,“好了,你也不必送了。一會兒見了大壯,令他不必再找了,我才想起來,東西早已經被我收起來了,並沒落下。”

說完,也不待張芝麻回話,徑自走了。

張芝麻楞怔片刻,只好先回了東跨院。大壯果然焦急地趕了過來,見了芝麻連忙說:“這可怎麽好?我並未找到蘇大夫的針囊,莫不是她自己記錯了。”

張芝麻點點頭,“確實是她自己記錯了。她的針囊並未落在咱家。”

大壯抓了抓腦袋,憨憨一笑,“這就好,剛才我沒能找到她老人家說的東西,著實被嚇一跳。”

“行了,你快去吧,莫讓蘇大夫等久了。”

大壯忙不疊點頭,然後急急忙忙地去了。

室內,才醒來不久的趙春雲拉著趙修海殷殷囑咐著,“趕緊令那婆娘走,我不想同她待在一個家裏。她要什麽且給什麽,只要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怎麽都好……”

趙修海沈默半晌,應了一聲是,然後將她的胳膊收回被子裏,“姑母放心,這回侄兒都聽您的。”

趙春雲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睡去。

起初,她睡得並不安穩,額上不停地冒著冷汗,嘴裏也時不時說出一些夢話來。

“文馨,你有事沖我來,別害我的滿兒。”

“滿兒,滿兒你死的冤啊。”

“大哥大嫂,對不起,妹妹沒能護住她……”

趙修海每聽一句,臉上的表情便暗上一分,待到後來,變得面沈似水,表情冷硬。

張芝麻自然也聽了,她既是尷尬又是心驚,有心避一避,卻苦於被趙春雲抓了手,根本動彈不得。

許久後,許是安神的藥物終於發揮了效力,趙春雲這才睡沈了。

張芝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悄聲說起自己的打算,“老爺,晚間我便宿在姑太太這裏了,幫著鄭婆婆和小雀兒一起照應姑太太。待她日後好了,我再回前院去。”

趙修海緩了緩臉色,同她點點頭,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有勞你了。”

張芝麻輕聲笑了,“姑太太對我這麽好,我自當投桃報李才是。”

“嗯,投桃報李這個詞用的不錯。”

正說著,文馨帶著香菊也到了門外,她想進來探視趙春雲,卻被門外守著的小雀兒和鄭婆婆攔下。

雖然幾個人故意壓低了聲音,但張芝麻和趙修海還是耳聞了一些。

“我要探視我的姨母,你們為何要阻攔?”

“如今咱們姑太太才睡下,奶奶此時進去,不就把人吵醒了嗎?”

“我又不是敲鑼打鼓地進去,只站在旁邊悄悄看一眼就好。”

“不必了奶奶,待以後姑太太醒了,若是願意見您,您再來吧。”

文馨臉色極是難看,“混賬東西,可還記得我的身份?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要進去,趕緊讓開!”

趙修海暗了暗眼神,走了出去。

事出突然,他還沒能問清楚姑母打底因何病倒,但就從剛才她的話裏,趙修海也能大致推斷這事和文馨絕對脫不了幹系。

文馨最近甚少見到趙修海,一則她自己最近做了許多沒頭腦的事情,多少是有些羞愧感。二則趙修海開始有意無意地同她拉開距離,二人便更加疏遠。

所以,當趙修海出現在文馨眼前時,文馨心裏一下子湧起諸多滋味,有苦有澀有酸有甜。

文馨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老爺……”

趙修海嘆了一口氣,“如今姑母已經睡下了,你先回去吧。”

文馨面色一變,“表哥!連你都要攆我走嗎?”

“你本就不該來。”趙修海淡淡答她。

“不該來?哈哈,不該來!”文馨笑容裏漸漸有了幾絲癲狂,“我為什麽不該來?我是姨母的親外甥女,又是她的侄媳婦,如今她病了,你卻說我不該來?”

“你很快就不是了!”

文馨僵住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趙修海卻不再看她,而是把視線轉向香菊,“扶表小姐回屋!”

“……”

除了趙鐵提前知道趙修海的打算,在場眾人聞言皆楞。

老爺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把奶奶喊成表小姐?難道奶奶不再是奶奶了?

“表小姐?誰是表小姐?”文馨看了看趙修海,又瞅了瞅眾人,眼神裏盡是不安與惶恐。

趙修海沒再說一句話,轉身走了。

文馨這才反應過來,“趙修海,你給我站住,你剛才喊我什麽?你給我說清楚啊!”

趙鐵連忙對著香菊低喝了一句,“還楞著做什麽?剛才老爺說的話你都忘了?”

香菊渾身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回他,“記,記得。”

“那就走啊!”

“哎,哎,是,這,這就走。”香菊伸手便要扶住文馨。

文馨卻反手一巴掌摑到了她的臉上,“如今連你也敢欺我,混蛋,全都是混蛋!一個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香菊此時當真如油澆火燎一般,左右皆進退不得,張張嘴想如往常那般替自己求情告饒,卻因不知道該喊奶奶還是表小姐,最終還是閉了嘴。

趙鐵見狀上前一步,正色道:“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文馨冷哼。

趙鐵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您何必非要在此時鬧起來?若吵到姑太太休息,咱家老爺必定更加不滿。莫不如暫且散了,待俱都心平氣和了,再把事情說清楚。”

不得不說,趙鐵的話切中了要害。

文馨的臉色逐漸緩和了一些,許久,她才澀聲回了一句,“謝謝趙叔提醒。”

“老奴惶恐,當不得您一聲謝字,本是應當應分罷了。那,您要不就先回去?”

文馨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幾息後,這才甩袖離開了。

張芝麻隱約聽到外面的動靜,在屋裏卻有些坐立難安,見趙修海進來,看著他欲言又止。

趙修海瞅了她一眼,“不用你開口勸我什麽。”

張芝麻一呆,低低地“哦”了一聲。

“也別有負罪感,便是沒有你,我們終究也得走到這一步。”

張芝麻這才松了一口氣,在張春雲的床邊尋了一個位置,安靜如雞地坐著。

晚間,趙修海尋了趙鐵等人細問白天之事,趙鐵少不得交代了自己同姑太太之間的話,又提到了趙達及香蘭。

趙修海便令人提了香蘭來見,想問問她到底同趙春雲說了什麽。

香蘭敢在趙春雲面前說這些話,到了趙修海面前卻慫了。

畢竟這事口說無憑,若趙修海認真同她計較,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必定得不了好,就比如文馨毒殺趙修滿這事,都已經幾年了,有多少證據也差不多湮滅了。

所以直到香蘭被拎著跪到趙修海面前時,她仍舊沒能想好對策,不知道到底要怎麽應對趙修海的問話。

“李福妞?你父親過了百日了吧?”趙修海瞟了她一眼,淡淡問她。

李福妞?被人叫香蘭叫得久了,幾乎忘記自己還有這個名字。

父親?百日?應該早就過了吧?可惜,她過得稀裏糊塗,把這事徹底忽略了。

“算來,算來兩個多月前便過了。”香蘭小聲答道。

“嗯。”趙修海捏了捏手裏的佛珠,眼裏的戾氣化去了許多,只是一個女孩子罷了,無依無靠,若錯誤不大,他願意積個德。

“說說吧,你到底同姑太太說了什麽,竟然引得她大病一場。”

趙修海低沈的嗓音傳來,香蘭心裏越發惴惴不安。

實話實說還是蒙混過關?

趙修海見她眼神左右打轉,顯然是心裏有所權衡,尚未打定主意。

趙修海沒耐心等她選出最優方案,索性直接出口提醒,“接下來你所說的話,你最好確保每個字都是真實的。若有半點摻假,帶來的結果怕是你不會想看到的。”

香蘭渾身一抖,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日日握著佛珠,卻並不是個佛爺,真要發起狠來,也是個能令山河變色的人物。

她先從內心上垮了,當下也不敢再猶豫,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同趙春雲說過的話又說給了趙修海。

“我為了讓姑太太放我自由,於是拿了一件事的真相要同她做交換,我們約定,待我說完,她就贈我三百兩銀子並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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