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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一旦陷入癲狂,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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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廚房所在的小跨院,香菊瞅著四下無人,便朝著香蘭問道:“餵,你說香荷是不是傻?又沒人指派她,自己巴巴地去找活兒幹,莫不是嫌自己太清閑了?”

香蘭皺了皺秀氣的眉毛,溫溫柔柔地開口勸她:“不要這樣說,香荷姐姐才不傻呢。她是個好人,再說了,便是傻又怎樣,我相信傻人有傻福……”

“嘿!你這小蹄子!被她灌了迷魂湯了?怎麽就成了好人了?傻人我見過,傻人有傻福的事情我可沒見過!”

香菊純粹就是個二楞子,是把傷人的好刀,香蘭心裏暗暗發笑,嘴上卻辯道:“香荷姐姐是個實在人,不願意閑著懶著,也是替我們分擔的意思,若是奶奶和爺知道了,也少不得會誇她能幹又實誠。”

香菊聞言立刻拉下臉來,“誇她又對你有什麽好?能給你加月錢嗎?”

“自然不能,但她若是能得了奶奶和爺的倚重,我也會替她高興的。”香蘭懵懵懂懂地道。

若不是實在騰不出手來,香菊早就一手指頭戳上去了,天底下怎麽就有這麽蠢的人,連這裏面的厲害幹系都看不清楚。

呵,想在奶奶和爺面前出頭露面,那也得問問她香菊答不答應。

“餵,站住站住,別走了,小心被主子們聽見。我可警告你,這事兒你不能同主子們說,倘若被他們知道了,到時候我唯你是問!”

香蘭渾身一抖,手上托著的粥都差點撒了,“為,為什麽?為什麽不能說?這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吧?”

香菊雙目一瞪,“你小心些,怎麽毛手毛腳的?還有,凡事不要問太多,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哦。香蘭記住了。”香蘭訥訥地應聲,迅速掩去了眼神裏的不屑,又繼續道:“可是,我們不說不意味著別人不會說,家裏這麽多張嘴,我們又不能全都給捂上。”

香菊垂頭一想,“嗯,這點你說得也對。”

“況且,奶奶和爺也都是長了眼睛的,咱們不說也不意味著他們就看不見。”

“嘶!你提醒的這一點也很在理。”香菊滿意地看了看香蘭,“我們做不到完完全全地斷絕她的念想,也只能防幾時是幾時。比如說,如果有人要稟告奶奶知道,咱就斷了他們的話頭。再有就是,咱們把奶奶和爺跟前的活兒,且都抓先做了,好歹不給她留機會就是了。”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真的是既歹毒又智障!

“可是,咱能阻止一次兩次,未必能阻止三次四次啊。”香蘭故作遲疑道。要知道張芝麻可是一個連廁所都肯掏的非常不要臉的碧池!

“若是我們無法次次阻止,總會有香荷姐姐的出頭之日的?到了那時,到顯得我們容不得人,面目可憎了。”香蘭又接著說道。

香菊醍醐灌頂般立刻被點醒了,“對,你的憂慮不無道理,跟了我幾天,果然進益了!其實這事也簡單,既然防不住,我們索性直接掐斷源頭!想個辦法讓奶奶和爺一看見她幹活就覺得膈應。這樣一來,哈哈哈,她可就弄巧成拙咯!”

“香菊姐姐果然棋高一招!只是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畢竟香荷姐姐又不是壞人。”

香菊聞言氣得直跺腳,“我剛才說得你全當耳旁風了!凡事不要問太多,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哦。”

“哦什麽哦?天底下怎麽就有你這麽不開竅的人?氣死我了。行了行了,趕緊走吧,主子還等著用飯呢。”

“哦。”

兩人下意識的全都禁了聲,很快,就到了正房門口,各自端著飯食進了屋,又妥善地把飯菜一一布好。

“好了,你們也都別守著了,該幹嘛幹嘛去吧。”文馨揮揮手趕走了兩人。

趙家到底不是那種規矩嚴謹的大家族,也沒有總讓奴仆們伺候吃飯的道理,主子們吃飯的時候揮退下人也是常有的,況且文馨有話要問趙修海,也不好讓兩人在旁邊守著。

香菊和香蘭互看了一眼,應聲退下了,自去用飯不提。

“爺,你昨晚可是熬夜看書了?”文馨邊問著,邊給趙修海夾了一筷子趴豆腐,放到了他的碗裏。

趙修海吃了趴豆腐,俊眉一皺,臉上帶了幾分疑惑,“家裏的大廚換人了?”

這一問倒把文馨問楞了,“沒換啊。有什麽不對嗎?”

“沒事兒,許是炒菜的時候火大了。”趙修海又悶頭吃起早飯來。

“有嗎?我嘗嘗,嗯,沒有吧,還好啊!”文馨夾了一筷子豆腐吃在嘴裏品了品,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她便認為是趙修海無理取鬧了,“爺,差點又被你打岔了!快回答我的問題,昨晚你是不是熬夜了?”文馨又把話題給繞了回去。

沒有人比趙修海更了解文馨!

你道她問得真是趙修海昨夜是否熬夜讀書嗎?當然不是,她其實問得是昨夜趙修海又沒有去張芝麻屋裏?如果沒去張芝麻屋裏,那有沒有去香蘭屋裏?若是連香蘭屋裏都沒去,那會不會出去花天酒地了?

文馨沒看到趙修海東廂裏的燈光嗎?看到了!但後面她自己頂不住困意,先睡著了,既然睡著了那就沒能一直盯著,誰知道後面怎麽樣了?

可以說,趙修海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就硬是沒能得來文馨的一分信任。

若說沒有挫敗感,那是假話。

他斂了斂眉眼,臉上也淡了表情,“唏哩呼嚕”一通把粥喝完了,然後推掉碗起身就走了。

“爺,這就夠了?怎麽不再多吃一些?”文馨急忙起身問他,“菜你也沒夾,包子你也沒吃,一會兒怕是要餓的。”

“不太餓,吃不進去。”說話間,趙修海就出了正屋,意外地碰上了從小跨院裏被攆出來的張芝麻。

她不但搶了王牛的活計,還搶了他的早飯。王牛實在難以忍受了,拼著被主家辭退,也堅決地把這個表小姐給攆了出去。

張芝麻見著趙修海,身體先於腦子做出反應,邁出去的腳丫子往回一兜,就要順著原路避回去。

趙修海卻直接叫住了她,“哎,那個誰,你過來。”

張芝麻腦袋一麻,四下一打量,院裏沒什麽人,看來的的確確叫得是自己沒錯了,糟糕,沒跑成。

“老,老爺,您,您叫我?”張芝麻硬著頭皮回身問他。

趙修海確實有事要交代她,“你去告訴大壯,我一會兒騎馬出去,讓他給黛雪餵足了草料,裏面多加些黑豆。”

張芝麻聞言,眼睛刷得一亮,能接到工作任務,對於她來說,是令人非常愉快的。當下緊張的情緒也立刻去了七七八八,“爺您什麽時候出發?我好讓大壯盡快準備起來。”

趙修海還真得認真想了想,“一刻鐘後吧。”

“哎,好嘞,老爺,我這就去傳話。”張芝麻痛快應了,然後撒丫子就朝著垂花門跑去。

趙修海看著張芝麻的身影,皺了皺眉頭,照這種跑法,不會摔跤吧?這女人,真是一點穩重氣都沒有,一時張牙舞爪的跟個炸毛的貓似的,一時撒歡兒尥蹶子跟個毛驢似的。就這種女人,能生出什麽正經孩子來?

“啪!”趙修海所料不差,張芝□□然因為不留神,一下子摔了個大馬趴。

趙修海:“……”好想說一聲該啊!

文馨倚在門上恨得眼睛都要滴血,“張~芝~麻!你不得好死。”爺的動向連自己都不告訴,卻偏偏知會給她!果然已經被狐貍精勾去心神了吧!哈,哈哈,剛才還一臉被冤枉模樣,剛出門就打情罵俏了,說不得昨夜二人就已經有了首尾!

文馨的指甲死死摳在門框上,劃出一條長長的指印,這個時候的她,似乎已經忘記張芝麻恰恰就是她本人做主典進來的。

人一旦陷入癲狂,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趙修海知道文馨就在後面站著,他也約摸能猜中文馨會有什麽想頭,但他現在並不打算去理會她,心裏多少是有些要冷冷她的意思,總是活在無端端的揣測裏,他很累。

而摔倒在地上的張芝麻在那一瞬間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這麽大一個人還能左腳拌右腳,讓自己摔個大馬趴,丟人都丟到姥姥家裏去了。

奶奶和爺一定都看到了,還不定怎麽看自己呢?怎麽這麽倒黴呢?

張芝麻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活動活動手腳,除了膝蓋略有些疼痛,手心擦破點皮,其他地方倒還無礙。

她也不是什麽嬌氣貨,既然無礙,自然還是要把活兒做好的。當下她也不敢耽誤,一撅一拐地出了垂花門,朝著倒座房走去。

大壯二壯是對雙胞胎,找到了一位,張芝麻也不敢確認眼前的“壯”是不是大壯,但她相信,這人不管是不是老爺要求的那個,他一定不敢推脫,因此只管把趙修海要求交代的話覆述了一遍。

果然,這位“壯”當下也不敢含糊,得了令就跑去餵馬刷毛了。

總算沒有誤了主子的事,回到房裏的張芝麻見趙修海攜了書卷出門,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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