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卿松回家陪老婆吃晚飯去了，整個恰西只有祝蔚、阿宇還有秦理三個人。

本來秦理也想走，可他怕有人再來找茬, 不放心。

可擔心什麽來什麽, 晚飯剛吃了一半，就有人在場子裏大喊大叫，讓阿宇滾出來。

最開始聽到聲音的是祝蔚，她要出去看看, 被秦理攔住，“你待著, 我去。”

沒過兩分鐘他上來，對阿宇說：“宇哥, 關海來了。”

祝蔚忙問：“一個人嗎？”

“對, 一個。”

阿宇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邊吃邊說：“把他隨便帶到一個包間，給他一瓶水, 等著。”

秦理猶豫了下，問：“他要喝酒怎麽辦？”

“可以, 別收錢, 現在是停業整頓階段。”

“好嘞。”

阿宇不急不慢，等秦理回來他才吃完。

“你跟祝蔚待著, 我先過去。”

祝蔚悄悄扭頭, 看著他開門離開。

秦理長出一口氣, 坐回沙發上，看著吃了一半的飯, 食欲全無, “關海是怎麽長大的呢？要我上學的時候碰到他, 一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從此再也不敢出門。”

祝蔚找濕巾擦手，“你那麽厲害啊？”

秦理突然站起來耍了一套拳法，“怎麽樣？只要我出手，關海活不過三個呼吸。”

“吃飯吧。”

濕巾丟進垃圾桶，祝蔚躺到長沙發那側，枕著阿宇的羽絨服閉目養神。

......

距離辦公室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的一間包房內，關海用酒漱口完，當著阿宇的面又吐回杯裏。

“怪不得你這生意越來越差，酒也太難喝了。”

阿宇笑了聲，“看來下午撞得不夠疼。”

“阿宇，你別太過分！”

阿宇有點不耐煩了，“我覺得你來應該不是找我吵架的，直接切入正題吧。”

“你都知道什麽？”

“餘茶知道的我都知道。”

“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之前不還讓你部門的小弟跟蹤我嗎？我沒打他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阿宇輕松懶散的態度讓關海心裏有點毛，早知道該帶王峰一起過來的......

“開個條件吧，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

關海蹭蹭鼻子，“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現在也是個有錢人了，就憑趙總把股份都留給你，他的死和你脫不了幹系。”

阿宇無所謂從關海嘴裏蹦出什麽難聽的字眼，“你剛才說恰西的酒難喝是吧？”

“怎麽？真話不讓說啊！”

阿宇指著酒杯，擡擡下巴，“喝掉，然後讓茜玥離開你，否則我把證據都交給警察，企業員工受賄，你可以問問律師你收的金額法院會怎麽判？”

關海只覺冷汗橫流，一時有點失語，他和阿宇認識幾年，雖然互看不上，但一直止於打嘴仗的程度，多數時候阿宇還都不回嘴，忍著，突然來這麽一手，並且直接點茜玥的名字，一點不像開玩笑，他坐不住了。

“茜玥是誰？我不認識，只要你不報警，我可以......給你錢......”

“我不想再重覆第二遍，答應我說的，以後只要你不惹我，我就當手裏的東西是廢紙。”

酒杯往關海面前推了推，阿宇做出“請”的手勢。

“你別欺人太甚！”

“我從不欺人，給你五秒鐘，否則我不保證五秒後我會不會後悔。”

“......”

關海胸口起伏，氣憤到了極點，可對方捏著他的七寸，如果他不照做，阿宇肯定會交給警察，說一不二。

在第五根手指收回去的一刻，關海端起酒杯幾口喝掉，喝完把杯子砸向電視機。

阿宇看著裂開的屏幕，說：“這是你第二次把我店裏的電視機砸壞，走之前麻煩把錢賠了。”

上次砸電視是餘茶來找關海那天，電視機的費用按照原價從會員卡裏劃掉，一點優惠沒給。

“阿宇，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你想多了。”

關海大笑兩聲，雙眼閃過瘋批一樣的眼神，“我叔把我當木偶，你們拿我當傻子。”

阿宇站起來，“走吧，給自己留點顏面，要不然以後我見你，會忍不住笑的。”

關海緊握拳頭，想一拳揮過去，可眼前不禁閃現之前那個年會，他被阿宇差點掐死的情景。

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不相信阿宇永遠沒有把柄，一定有辦法找出來。

......

在安全檢查後的第三天晚上，恰西恢覆營業，阿宇說兩天之內，果然沒超過兩天。

在這之前店裏監控又新增加了不少，除了阿宇和財務的辦公室，剩下能覆蓋的非隱私區域基本都覆蓋到了。

左棲鳴給阿宇打電話的時候祝蔚正在研究那只黑色棒球棍，手感很好，如果用來打壞人應該比揮棒球要爽。

那天從公司回來，她問秦理偷滅火器的人怎麽把關海供出來的，秦理和卿松誰也不提，只說同樣的事不會再發生，做惡的人也別想再跨進恰西半步。

“有什麽消息嗎？”

祝蔚抱著棒球棍問阿宇。

“確認是趙哥治療心臟病的藥，但偷走藥的人在小區裏有進無出，沒留下什麽有用信息，棲鳴他們正在查從地下車庫離開的車輛，逐個排查。”

“趙敬淳有什麽仇人嗎？”

“仇人談不上，但這個世界不缺睚眥必報的小人，有時只是一個眼神，對方就會懷恨在心。”

棒球棍在祝蔚手裏敲了敲，“不過這種殺人方式，不像洩憤吧。”

過程不激烈，方式不狠毒，只是單純想讓趙敬淳死而已，突然地，不留任何準備時間，不想激怒任何人，用太平粉飾太平。

阿宇猜測這件事有可能和關俊良有關，因為趙敬淳不在，對關俊良最有利，如果沒有遺囑這個變數，簡直完美。

“那個鄰居的記錄有什麽有用的嗎？”

阿宇搖頭，“去趙哥家來往的人不多，你待著，我出去一下。”

“去哪？”

“不告訴你。”

棒球棍揮了揮，被阿宇靈巧躲過。

......

本來左棲鳴要來店裏的，考慮人多眼雜，阿宇去警局附近的快餐店見他。

除了調查趙敬淳的死，阿宇還拜托左棲鳴打聽了另一件事。

“你的漢堡怎麽比我的大？”

面朝窗外的長桌旁，左棲鳴嘴裏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盯著阿宇的漢堡。

“你自己點的，怪我？”

“”肯定是服務員看你長得帥，故意的。

阿宇把自己那份遞過去，“換啊？”

“你都快吃完了！擦！”

“人民警察註意形象。”

左棲鳴下意識左右看看，沒人。

“說正事。”他擦擦嘴，“那個叫黃捷的警察我幫你聯系到了。”

從化城回來，阿宇沒撥通的電話給他回撥過一次，對方不叫黃捷，電話號碼是最近兩年註冊的，看來黃捷之前的電話號不用以後又變成新號到了別人手裏。

“十七年前咱姐的案子的確是他辦的，他說犯人不是沒抓到，而是沒等抓就死了，上面要求把這件事按下，說白了，是怕對糧庫造成什麽影響，當時在任的領導姓趙，據說和他們局裏領導是親戚，黃捷只肯說這麽多，畢竟他還沒退休，這個案子是他當年參加工作辦的第一起，最後沒頭沒尾就......了結了。”

可樂緩緩放下，怒火轉為食欲，阿宇咬了一大口漢堡，細爵慢咽。

“阿宇。”

左棲鳴拍拍他肩膀，“犯人已經死了，也算惡有惡報。”

“替他作偽證的人呢？”

“案子都了了。”左棲鳴嘆口氣，間隔十七年，多少遺憾只能放在心裏，無能為力。

“對了。”左棲鳴掏出電話，“黃捷的號碼發給你，有什麽問題你可以打給他，如果他願意說的話。”

“看來找時間我還得去一趟化城。”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阿宇看著他，“趙哥的事，我必須知道是誰幹的。”

“地下停車場有監控死角，出入的車輛都排查過了，不是業主就是物業的作業車。”

“垃圾車有嗎？”

左棲鳴饒有意味地看了阿宇一眼，“行啊，有幹刑偵的潛質。”

阿宇不想聽他兜圈子，“快說。”

“垃圾車還真有，一般這種運垃圾的車就一到兩個人，那天的垃圾車是一個工作人員幹的活，我們去問的時候感覺他智力稍微有點問題，但和視頻裏的身影絕對不是一個人，再有事發時垃圾車停靠位置的監控被氣球遮擋了。”

明顯的人為操控，還真有點麻煩......

左棲鳴用力嘬著吸管，可樂見底，發出“嘶啦”的聲音，阿宇瞪他一眼，“要不再來一杯？”

有外人在的時候阿宇一般會給這位警官留面子，但只有他倆的時候，左棲鳴就是個小弟，因為說好誰球打得好誰是大哥。

“嗝～”左棲鳴打了個響亮的嗝，搖搖頭。

“我最近要出差，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去哪啊？”

“江浙那幾個地方。”

左棲鳴眼神忽然變了，嘴角的笑也變得詭異，“帶助理去啊？”

阿宇聽出他話裏有話，“我猜猜，這次是秦理多嘴還是卿松多嘴。”

“我沒長眼啊？你看祝蔚的眼神，都快掉進去了。”

阿宇起身，“我再去點兩杯可樂。”

“憋久了傷身，兄弟。”

“......”

阿宇端著可樂回來，桌上的薯條被幹掉一半。

“不好意思，吃嗨了。”

阿宇笑笑，“你是單位食堂吃膩了吧？”

“早膩了。”

可樂放到左棲鳴跟前，他吸了兩口，說：“我記得之前你店裏有個挺漂亮的女的追你啊？”

“嗯。”

“從我認識你你就一直單身，咋不找對象呢？”

“沒喜歡的。”

左棲鳴看了眼時間，“現在有了就趕緊追，可別讓人家跑了。”

“她那小短腿。”

“還說不是呢，你小子......再說祝蔚哪裏腿短，身材正經不錯呢。”

阿宇挑挑眉，“看得挺仔細，是吧？”

左棲鳴揣好手機，“我得回去了，隊裏一堆事兒，這一天天，忙死個人，走了啊！”

門口臺階處，他腳底打滑，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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