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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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江浙出差, 不知道是不是關俊良有意緩和關系,非要帶阿宇一起。

臨去機場之前阿宇轉到祝蔚這,早上六點半, 她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回身走向沙發時,因為困得直迷糊,幾米的距離竟然畫了個s形。

“這麽早來幹嘛?”祝蔚盤腿坐在地上,披頭散發裹著圍巾。

供暖後屋子很暖和, 她穿的睡衣是吊帶裙,裏面真空......怎麽也得遮一遮。

這條圍巾還是高中時候好朋友的媽媽親手織的, 上大學後大家天南海北,聯系自然少了, 但圍巾祝蔚一直留著, 畢竟那是她從小到大得到的為數不多的溫暖。

阿宇坐到旁邊, “順路,過來看看。”

“老板......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祝蔚敲亮手機屏幕, 轉到阿宇那邊,讓他看時間。

“六點三十五。”

他竟然還念出來了?!而且語氣平靜。

“......”

祝蔚一頭栽倒在茶幾上, 頭發散落下來, 蓋住臉。

“我出差這幾天你休假吧,別去公司了。”

“好~”

“別見關海。”

“好~”

頭發被撥開, 祝蔚眼前一亮, 阿宇把手收回去, 盯著她看。

祝蔚受不了這種暧昧的目光,因為暧昧總伴隨著忽上忽下的猜想。

祝蔚坐起來, 頭發扒拉回去, 問:“你都去哪幾個城市啊?”

“上海、杭州、蘇州。”

“那邊應該不太冷, 穿不上這麽厚的羽絨服,你帶其他衣服了嗎?”

阿宇指著背包,“帶了。”

祝蔚替他想還有什麽,“胃藥要不要帶點?”

“那個不用。”

一年疼一次兩次的,不礙事。

“走吧,別誤了飛機。”

阿宇摸摸下巴,“等會兒,早上忘刮胡子了好像。”

他說話找之前在家用的刮胡刀。

祝蔚感覺他在拖延時間,“冰箱旁邊的櫃子,第三個抽屜。”

借住者給原住民指路,底氣十足。

找到拿出來,阿宇坐回地毯上慢慢刮。

剃須刀震動的聲音尖銳又磨人,祝蔚爬到沙發上,面朝裏側躺著,衣擺卷起,露出纖細的小腿......

胡亂刮了幾下,刮胡刀放到茶幾上。

“幹凈了嗎?”阿宇故意問。

祝蔚轉回來看了眼,從沙發上出溜下來,拿起刮胡刀,捏著阿宇的下巴左移,打開開關。

他一動不動,視線向下,生怕一不小心被毀容。

“好了,這回你可以出去迷倒萬千江南少女了。”

刮胡刀隨手丟在茶幾上,“咣當”一聲。

四天......祝蔚心裏默念著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四天而已,他們曾經分開過更久。

阿宇笑笑,把拎過來的紙兜放在祝蔚面前,“給你買的,生日快樂。”

祝蔚一下恍然,“我過生日嗎?”

“不然是我嗎?”

阿宇的生日在四月中旬,祝蔚一次也沒趕上過。

禮盒從紙袋裏拿出來,“什麽啊?”

“你試試,要是不合身可以換,不過要等我回來。”

禮盒打開,是件黑色針織裙,胸口有一個百合花圖案的刺繡,花心裏還嵌著一枚珍珠,之前那枚胸針也是珍珠,是阿宇的審美一直穩定呢?還是他覺得珍珠跟祝蔚很相配?

“等你走了我再換吧。”祝蔚放到一旁,“你吃早飯了嗎?”

“沒吃。”

她看向廚房,想著冰箱裏還有什麽東西,“我給你弄點吃的,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

一個回合結束,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祝蔚爬下沙發,說:“我去洗把臉,給你煮餛飩吧,前幾天在街角在家餛飩店買了一些生的。”

“好。”

阿宇無意一大早吵醒她,只是想在出差前見她一面。

......

阿宇走後,家裏又安靜下來。

祝蔚收拾完廚房,打算把臟衣服洗一洗。

剛把衣服丟進洗衣機,門鈴響了。

祝蔚以為阿宇落下什麽東西,沒想到開門看到的人竟然是茜玥。

兩人對視幾秒,祝蔚剛要關門,茜玥伸過來一只手,祝蔚只好在她骨折前把門重新打開。

茜玥踩掉靴子,光腳進屋直接坐到地毯上,一副疲憊模樣,“好久不見啊。”

來者不善,祝蔚也沒什麽好臉色,之前覺得茜玥有用的時候祝蔚還能假裝跟她聊聊天,現在誰也沒必要裝了。

“找我還是找阿宇?”

“你倆住一起嗎?”

茜玥瞥了一眼茶幾上的刮胡刀,還有拆開的禮盒,以及沙發上搭著的沒拆吊牌的新衣服。

“新買的嗎?給我看看。”

祝蔚回手拿給她。

茜玥摸了摸針織裙的質地,還有吊牌上的字,笑了聲,“新款,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八千多,你好有錢啊!買這麽貴的衣服。”

“......”祝蔚沒接話。

衣服還回去,茜玥看了看祝蔚的臉,“你一點都沒變。”

“說吧,什麽事?”

“兩年不見,敘敘舊。”

“我跟你無舊可敘。”

茜玥被噎得不輕,笑了笑為自己緩解尷尬,“我是個壞女人,對不起,之前不該跟你撒謊。”

“別,登門道歉不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祝蔚雖然對茜玥了解不多,但這點她深信不疑,所以茜玥要麽在撒謊,要麽被誰逼迫,再或者,她想粉飾什麽。

“小嘴兒可真厲害啊。”

茜玥從包裏掏出一個u盤,“說正事吧,雖然我和關海是買賣關系,但我還是得感謝阿宇把我從他手裏弄出來,再待幾天,我說不定會被他玩死,這是謝禮,我在關海家偷的,麻煩你轉交給阿宇。”

紅色的u盤,上面還刻著編號,十七......

祝蔚有些疑問,“你怎麽認識餘茶?”

“不認識,聽恰西以前的同事說過一嘴,說阿宇公司有個叫餘茶的女員工死了,然後我在關海家正好發現了這個視頻。”

原來是這樣。

“想知道我是多少號嗎?”

茜玥的話讓祝蔚打了個冷顫。

“不嚇唬你了,小膽兒,這裏面很多視頻,按照日期分類,你可以先看看,全是餘茶的,她不是死了嘛,不知道這個還有沒有用,你讓阿宇自己判斷吧,反正我覺得她的死跟關海脫不了幹系。”

祝蔚捏著手裏的u盤,後知後覺阿宇那時問她,關海有沒有讓她去過他家......原來鬼心思都在這呢。

“問你個問題,回不回答隨意,以前你過來實習的時候,關海有騷擾過你嗎?”

“......有。”

“怎麽解決的?”

祝蔚想起關海被阿宇掐著脖子按在墻上那一幕,“阿宇把他打了。”

說實話,當時看阿宇的架勢,祝蔚真怕他把關海掐死......

茜玥笑了聲,“阿宇輕易不出手,除非迫不得已,看來他真的很在乎你啊......不過關海確實該打,他睡過很多女人,你們公司幾個好看的都沒逃過他手心,恰西也有幾個,只是她們在恰西工作的時候不敢跟關海出去,因為阿宇立過規矩,關海就給很多錢讓她們辭職,套路都是一樣的,關海租了個別墅,每次都把女的往家裏帶,從不去酒店,別墅地下室幾個房間都被他裝成了情趣房,各種各樣的花樣工具,沒他不玩的......這些事阿宇都知道,要不是因為關海是總經理親戚,阿宇早收拾他了。”

祝蔚看著茜玥心想,她一邊拿著恰西的工資,一邊又出去賣,破壞了阿宇立的規矩,她被開除那天的場面著實慘不忍睹,尤其還被祝蔚看見了,後來茜玥那麽對她,祝蔚覺得有這部分原因。

“我忽然想起來,關海給我拍視頻的時候曾說讓我管理一下表情,否則賣不上價錢,我當時以為他是說給我的錢,現在想想,他可能要把視頻賣給別人。”

“賣給別人?”

難道要往網上傳嗎?

茜玥很快否定了祝蔚的猜想,“應該是私人收藏,網上並沒有,要不然我早火了。”

祝蔚驚掉下巴,一時不知道回什麽......

“你去過關海家嗎?”

“沒有。”

“那你記住,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能跟他回家。”

“當然。”

茜玥舔舔嘴唇,“有酒嗎?我好渴。”

一大早就找酒喝?

祝蔚起身到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涼白開,“我這沒有酒,喝水吧。”

“唉。”她喝了口,“淡了吧唧沒味兒。”

祝蔚把u盤放進抽屜,一時不知該和茜玥說什麽。

“你回來多久了?”

“一個月。”

水杯在茜玥手裏轉來轉去,“打算待多久?”

“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年都在。”

“意外”是什麽意思,茜玥肯定能明白。

她掏煙盒出來,問:“能抽一根嗎?”

祝蔚沒說行不行,而是直接給她找煙灰缸。

阿宇不來的時候,祝蔚把煙灰缸洗幹凈就放在茶幾下面,他也知道,所以來的時候要抽煙都是自己直接伸手掏。

煙灰缸放到茜玥面前,她點著煙,問:“你畢業了嗎?”

“前年畢業的。”

“回來打算做什麽?還給阿宇當助理啊?”

“暫時是。”

因為祝蔚確實還沒有長遠的打算,所以只能這麽回答。

“現在的小孩兒不都考研嗎?你怎麽不考?”

“腦袋不好用。”

“說得好像非得絕頂聰明才能考一樣。”

“......”

祝蔚覺得她和茜玥之間確實沒什麽共同語言,這段障礙跟學歷高低無關,只跟生活閱歷有關。

茜玥纖細的手指夾著更纖細的煙,搭配著清晨的陽光,難得的沒那麽咄咄逼人了。

“我媽昨晚死了。”茜玥裹了口煙,身體和呼出的煙霧一樣輕飄,“真好啊。”

“......”

茜玥笑笑,“我終於不用再每個月、每個月往醫院填無底洞了,你說好不好?”

祝蔚想起卿松說過茜玥全家都靠她一個養,這麽看來她壓力真的很大,而壓力大的時候她選擇用酒精和尼古丁來緩解,恰西某種意義上是她的精神棲息之所,在那,她抽煙喝酒暢聊,運氣好的時候還能見阿宇一面,只是這一切都很短暫,等到第二天醒來她繼續面對著生活的壓力,如此往覆惡性循環......

“祝蔚,以後我不再做壞事了,你說老天會原諒我嗎?”

“天意不會讓我知道,但如果你懺悔的話,它能聽見。”

秦理說茜玥是壞女人,壞到什麽程度祝蔚不清楚,她身上可能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但她剛剛的話,或許是想換種活法吧。

剩下半截煙在煙灰缸裏抿滅,茜玥站起來,“什麽時候和阿宇結婚,記得請我喝喜酒,我先走了。”

祝蔚想送,但雙腿發沈,眼睜睜看著茜玥開門離開。

等屋裏屋外沒動靜了,祝蔚立馬回樓上取電腦,插上u盤,從第一個文件打開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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