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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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敘只是來匯報工作的,說完, 他轉身欲走, 身後傳來紀曜的一聲輕笑。

“阿敘,承認自己動心了真的有那麽難嗎?”

紀敘回頭, 眼神涼颼颼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你很閑?”

紀曜攤開手, 揚唇笑,“爺爺比較閑。”

“哥, 這是我自己的事, ”紀敘擰著眉頭, 一臉嚴肅,“不要在爺爺面前亂說。”

紀曜沒回答, 而是反問道,“所以, 是真動心了?”

紀敘垂眸, 緊蹙著的眉心透露出他的掙紮, 他淡粉的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良久,嘴角溢出一聲輕嘆, “是。”

在昨天半夜看完那些駭人聽聞的回答後,他想象著那些情況都發生在常晴身上,然後發現自己害怕到手一直發抖,冷汗直冒的時候,他就知道, 他騙不了自己。

他是喜歡常晴的,這點他連他哥都騙不了,又怎麽可能騙得了自己。

“哥,我希望她能開心快樂,一生平安。”說著,紀敘擡眸,眼睛直直地盯著紀曜,眼神帶著逼迫。

“我知道你們都想保護我,但是你能不能和我說實話,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

聞言,紀曜嘴角上揚的弧度落下,目光深邃,深不見底。

這個問題,紀敘曾經問過他。

那時他很確定的點頭,說是意外,可現在他看著紀敘的眼睛卻遲疑了。

這是紀敘退伍五年以來,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如此焦急和迫切的模樣。

大概他也一直在猶豫掙紮吧,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他掙紮的結果。

本來靠在椅背上的紀曜突然坐直了身體,臉上溫和的笑容消失殆盡,“如果我說不是呢?”

“查。”一個字落地有聲。

紀敘眼眸深邃,目光堅定,“哥,我比你更懂那些人的心理。”

他一向話少,不喜歡解釋,認為很多事情自己心裏知道就好,過程由自己處理,其他人只要看結果就行,可為了說服紀曜,他難得說了一大段話來解釋:

“他家破人亡,爸媽入獄,妹妹變成植物人,哥哥死了,外公外婆去世,喜歡的人也離他而去,他的人生毀了。”

“對他而言,我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想讓這一切都發生在我的身上,所以你們在那一年才會突然遭受那麽多的意外。”

“我知道我退伍了,你們想讓我過正常人的生活,但他很可能就在某個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窺探著我的生活,不把他找出來,我永遠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我是他,我會選擇低調地待在離他最近的不著眼卻視野寬闊的角落,我之所以認為自己不安全,是因為危險不在我,而在我的身邊人。”

沈默地聽完,紀曜微仰著頭看著自己的弟弟,突然笑了。

當初選擇隱瞞,除了不想讓紀敘去查之外,更擔心的是紀敘會自責,可其實紀敘什麽都知道,只是不說。

他想保護自己的弟弟,而他的弟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顧他的心情。

……

紀曜收回放在桌上的手,低下頭盯著文件上的字,對紀敘擺了擺手,沈聲道,“你回去吧。”

紀敘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後轉身往辦公室外走去,關門前,他聽到了紀曜的聲音。

“是。”

他說。

“嘭”的一聲,門被關上,紀敘垮著大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

常晴被童溪壓著不準出房間的門,只能天天躺在房間裏,像被禁足似的,百無聊賴。

她的活動範圍除了客廳、餐廳、廚房、臥室就是洗手間,甚至連去陽臺呼吸新鮮空氣都不被允許。

雖然平時她也能宅,但是主動和被動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就幾天的時間,她深刻的體會到了古代的黃花閨女的生活是多麽的讓人崩潰。

再加上身體上的不舒服,什麽好吃的都不能吃,每天都只能吃藥膳,整個房間都是濃濃的中藥味兒,她像是泡在藥罐子裏,深呼吸一下就想自閉。

日子過得像太後,小米和童溪天天圍著她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是她還是心心念念小紀總。

只可惜錄制沒開始,紀敘不在酒店,她見不到人。

由於找不到合理的接口,她連電話都不能打給紀敘,只能在微信上進行日常的騷擾計劃。

可也不知道紀敘上的是誰家的網,信號總是延遲,回消息特別慢,要麽不回覆,要麽就寥寥幾字讓她無話可說。

氣得她每次都還沒聊幾句就想摔手機,比如這樣: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小紀總,設備什麽時候才能弄好,什麽時候才放我出門啊啊啊啊~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hello,投資爸爸在嗎?[你為什麽不出聲,我知道你在線.gif]

一根最直的木頭:等通知。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哦,好無聊,我們來聊個五毛錢的天吧。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紅包]

一根最直的木頭:[紅包]

一根最直的木頭:給,去睡個五塊錢的覺。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老板,一起嗎?我床大好滾.gif]

一根最直的木頭:不。

……

再比如,這樣: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藥膳絕對是我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有的人的愛真的讓人無福消受又不得不受,[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gif]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我覺得節目組有大佬看上我了。

一根最直的木頭:?

今天木頭開竅了嗎:故事有點長,仔細說來要從十年前的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說起,剛好今天我有時間,可以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一根最直的木頭:我沒時間,你無聊就多睡會。

……

無論她說什麽,最後,都是紀敘以“睡覺”結尾。

在他的眼裏,她是豬嗎?

真以為她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能睡二十五個小時?

童溪拎著吃的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常晴正用力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然後彎腰撿起看一眼,又繼續摔。

“你摔手機幹什麽?誰又招你了?”童溪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沙發上,隨口問了一句。

“紀敘。”常晴氣呼呼地答道。

“小紀總?”童溪嗤笑了一聲,“呵,說你招他,我信,他招你?你是還沒睡醒吧!”

常晴微微一哽,她挫敗地在沙發上坐下,氣憤地拍著沙發。

“你說這木頭怎麽就是不開竅呢?我都表現這麽明顯了他還沒反應,天天就只知道讓我睡覺。”

“最關鍵的是,我讓他和我一起睡,他又不願意。”

“正好,我也不願意!”童溪重重地說了一句,而後將吃的推到常晴的手上,“你先吃東西。”

常晴現在一看到這幾個盒子就生理性的反胃,她不情不願地接過,“你為什麽不願意?不會是節目組沒人暗戀我,是你暗戀我吧?”

童溪正低頭從包裏掏出平板,聞言,她白了常晴一眼,“我是怕你砸了我的招牌,一言不合就和投資爸爸、制片方睡覺那是餘惠的傳統,你可別學壞。”

常晴:“……”

OK,她不睡,只撩。

打開盒子,常晴以為裏面還是和之前一樣是什麽養生粥人參飯之類的,結果不是。

“咖喱!芝士!還有雪媚娘,啊啊啊啊~”

“溪姐我愛你!”

常晴興奮地朝童溪撲了過去,童溪一個不防,被撲個正著,往後倒在沙發上,平板差點掉地上,還好被腿擋住了。

“誒誒誒,小祖宗,別,這可和我無關,最近我們的吃的都是節目組負責,沒打開盒子之前我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咦?”常晴放開了童溪,又看了看茶幾上的東西,咬著手指,一臉疑惑,“他們怎麽突然就轉性了?也沒給我點心理準備。”

童溪沒說話,她也沒弄明白這個操作。

“給我送藥膳我倒是能理解,是擔心我不舒服耽誤節目的錄制,可這些是……”

話說到一半,常晴突然用力拍了下童溪的腿,驚訝道,“該不是真有人暗戀我吧,我魅力這麽大的嗎,只露了個面就有人被我的美貌傾倒?”

童溪:“……”

她抿著唇拉開常晴的手,閉了閉眼,忍下想翻白眼的欲望。

“才華,我承認你有,至於美貌,你和那玩意兒沾不上邊,吃吧,反正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樣。”

說著,童溪拿過勺子拆開,擡手就要插進碗裏,卻被常晴用胳膊給擋住了。

“等等,我要拍個照先。”

常晴將茶幾上的東西一一打開擺好,而後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調好濾鏡。

“你幹嘛?這也要發朋友圈?”童溪不可置信地看著常晴。

“發給紀敘,讓他抓緊點 ,我這麽搶手,他再不下手的話,我就要被別人給追走了。”

童溪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遲疑地問道,“……如果這些就是小紀總安排的呢?”

“呵~”常晴哼笑了一聲。

“你看看他給我發的那些消息,再想想他那張寫著‘你最好離我遠點’的臉,哪像會買好吃的哄女生開心的人?”

童溪:“……”

其實也不至於,至少在常晴面前不至於。

……

錄制重新開始已是三天過後。

一大早,所有人都被帶到一個大房間裏,茶幾上還擺滿了零食,由於他們都不知道賽制,所以都面面相覷,一臉蒙蔽。

之後,有人拿了一個盒子過來,也沒說是什麽,就讓他們抽。

常晴抽到了一張黃色的紙條,再後來,她就被帶到了一個黃色的錄音室裏。

不大不小的房間裏擺滿了設備,除了她、經紀人、助理、攝像和導演就沒有其他人。

這第一期的比賽形式很特殊,錄制方法也很特殊。

全部歌手都不露面,只呆在自己的錄音室裏,節目全程除了幾個顏色各異的錄音室之外,只拍了主持人和總導演的臉。

主持人大概介紹了下節目,口播了幾個讚助商廣告,而後在鏡頭前抽取一個題卡,看都不看就送往各個錄音室裏。

……

“請音樂人圍繞題卡上的字獨立創作出一首以題卡上的字命名的一字歌,其他人不得參與創作,創作過程節目將會全程錄制監督。”

“時長為四個小時,四個小時後開始錄歌,錄制完成後作品將會直接匿名上傳到樂聽APP,在規定時間內,根據聽眾投票,投出感情和情境最貼合題卡的作品……”

說完一大堆規則之後,那人微笑著問道,“請問準備好了嗎?”

常晴還在消化規則,聽到他問這個問題,楞楞地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那就……”那人突然拿出了一塊秒表,摁了一下,快速說道,“倒計時現在開始,你還有三個小時零五十九分零五十五秒。”

常晴:“……”

說開始就開始,節目組這麽會玩的嗎?

那人離開之後,常晴回頭看向童溪,“題目是什麽來著?”

她剛剛看完就順手把題卡給童溪了,聽完規則之後,她轉頭就把題目給忘了。

童溪:“……”

她無奈在心裏嘆了口氣,而後伸長手臂,將題卡遞給常晴。

“懼?”常晴接過覷了一眼,笑了,“還是命題作文,有點意思。”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鍵盤前坐下,手指隨手壓在琴鍵上,發出“咚”的一聲清脆單音。

童溪看了常晴一眼,轉身踱著步子在角落的沙發上坐下。

“還有更有意思的,聽說賽制不唯一,可能每兩期節目就會換一個比賽規則。”

“哦~”

常晴挑眉,而後轉身看向身後,對著攝像師揮了揮手。

說實話,這鏡頭她以前常看到,但是這麽直晃晃的對著自己,還是第一次。

她覺得有點新奇。

“師傅,吃早餐了嗎?”

攝像師:“……”

攝像師站在鏡頭後面,留著一臉絡腮胡,長得很有藝術感,看著很有個性。

性格也和外表一樣,很有個性,他沒回答,只擡手拉了拉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睛,一副很不懈的傲嬌模樣。

常晴輕笑了一聲,收回了視線,而後又擡起頭,將視線放在墻上的活動攝像頭上,左右擺了擺身子。

“我之前看別的節目裏這玩意兒還會搖頭點頭,這個它怎麽不動啊?”

童溪無語凝噎,“……我的小祖宗,你能不像劉姥姥一樣嗎?在計時呢,你就不能認真點?”

常晴剛張嘴想回答,墻上的攝像頭動了,它沖常晴點了點頭。

“嘿嘿~這玩意兒反射弧還挺長。”

……

每個錄音室都是獨立的,有三道墻,其中有一道墻上嵌著單面鏡子,外面能看到裏面,而裏面看不到外面。

一個高大的男人筆直的站在黃色房間的鏡子面前,微低著頭,嘴角輕輕往上勾了勾。

賀演抓著臺本,摸著滿頭的汗跑了過來,恭敬地對紀敘彎腰笑笑,“小紀總,您怎麽突然來了?”

“真是不好意思,這裏沒給您準備座位,要不您跟我去監視室?”

紀敘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淡淡看了賀導一眼,“創作四小時,再加上錄歌,不吃午飯?”

賀導摸摸頭,“小紀總有所不知,錄節目都是這樣的,定的規則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

紀敘擰眉,但到底沒再多說什麽,又背著手,轉頭保持剛剛的姿勢。

賀導又摸了摸頭,一時又些猜不透紀敘的意思。

他偏頭的不解地看向助理,助理無辜地連忙搖頭。

資經理上前半步拍了拍賀導的肩膀,溫聲說道,“我們只是看看,您忙您的。”

“哦哦,好好。”賀導這才敢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小董,你去搬幾條凳子過來。”

“好。”

……

作者:紀敘:什麽監控室,我哪也不去,就在這看我媳婦搞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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