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旅程又要結束，

我只是再走一遍我們一起的路

告訴自己

我已沒了你。

我們曾經那麽深入的愛了做了恨了

最後還是沒了。

然而這些都已經過去。

就在剛剛，我聽到鐘聲響了九下，現在是夏威夷時間晚上九點，我旁邊是一群我認識不超過一小時的人，坐我旁邊還算得上熟人的是喚作荒川的一個日本人。

“哦，天，好辣！！！”神游很久之後我發現烤肉裏面放著不少辣椒粉，不留神吃太多之後嗓子裏面會痛，荒川拿著冰過的啤酒遞給我，涼的和辣的堆在一起需要張大嘴巴吸氣吐氣。我有好久都沒有這樣吃東西。

“你今天看起來很開心？”走的時候，荒川端著兩杯果汁，邊走邊喝。

“對啊，夏威夷是個好地方，”我接過來左手右的那杯，新榨的椰子汁如果能放些牛奶就更棒了。

“嗯？我覺得高知也是。”荒川笑著說。

“哦，你怎麽知道？”這幾年雖然任職在東京，但是我一直住在高知。但是我從來沒有和荒川說過。

“有點在意，所以稍微問了一個朋友，世界真是小。”荒川搖搖頭笑著，接著說“牧野婆婆的孫女已經長這麽大。”

“對，世界真是小。”我點點頭，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我確定在前不久我沒有見過荒川，像荒川這樣長相的人見一面一定會有印象，然而現在我完全沒有印象。

“走吧，一起回酒店麽？”荒川拉著我的手，我乖乖的跟在他旁邊走，這除了和苗冬已外沒有人會這麽做。

荒川是美京阿姨的兒子。

哦，對哦，美京阿姨改嫁之前是姓荒川的，還是很稀奇的姓。我再小一點的時候，美京阿姨情路走的不順在和當時還是丈夫的人鬧離婚，然後他們的兒子暫時借住在祖母家。

這真不是場美好的艷遇，再沒有什麽比發現艷遇的對象竟然是熟人來的尷尬。真是可惜了荒川那張看起來不錯的臉，我需要為我之前想要放浪形骸的念頭道歉——有那麽一段時間我在考慮是不是可以have sex with him。

床伴都是你情我願，性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我想我完全做不到為苗冬已守身如玉，世上皮相好的男人有那麽多，苗冬已只能保證我們在一起時候的忠誠，他的艷遇只多不少。說這些讓我覺得很沮喪。

初夜掉下的處女血，是一堆敏感毛細血管的屍體，這與從鼻腔裏留下的鼻血一樣。能在二十歲之前正常發生第一夜，最重要的部分是找到了一個真心願意交付的男人，願意在這個男人面前什麽都不穿，坦誠的露出所有，把從沒有人撫摸的幽密交付。這是獨一無二的認可，是代表他唯一的一部分。

苗冬已高三的時候我們住在一起，苗冬已幾乎變成一個人在管自己，我還高二學業相對不是太重，李穎轉校去了附高，和林同趙一琪他們的關系僵硬的可以，我時不時會往苗冬已的公寓跑，後來幹脆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時間長了擦槍走火都是遲早。苗冬已也不是一直都像別人看到那樣沈穩冷靜，青澀往成熟的階段裏，盡管苗冬已變了很多，但他一直都溫柔，包括第一次，包括最後一次。

苗冬已告訴我我的後背上有四顆痣，這讓後背看起來很白很漂亮。苗冬已擠進身體的時候我知道把自己打上他的記號，同時也把我的記號留給他。要聲明，第一次觸感並不美妙，身體內部突然被撕裂一樣生痛，我記得當時的蘇白痛的把身體弓成蝦米一樣，苗冬已盡管在安撫也還是痛的，這是代價。我並不理解安夢琪能在大廳裏滾床單的感受是怎樣，因我切實體會到的是痛，以及初嘗人事的興奮與不安。

所以說初夜很重要。因為探尋未知的地方痛多於歡樂，你能確定你是愛著這個人而不是愛上這種男女交歡的游戲，你愛的是這個人的全部，而不是這個人的某個地方。

苗冬已的高考成績很華麗，妥妥被錄入本地名校。我實際是開心的，苗冬已本能去更好的地方，比如和安夢琪一樣申請常青藤，或者去歐洲讀私立的貴族商學院，但是他沒有。我大概知道他留下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蘇白，因為我，我就要藝考，央音的要求很高，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我們在一起做過瘋狂的事情不止一件兩件，比如說在酒吧喝醉之後瘋狂的make love，算一種發洩，用最原始的方式。無論是我索取他，他索取我，我們都契合，身體的習慣比性格的習慣快很多。初認識到我真的習慣苗冬已是從小學五年級到高一，裏面有六年，而身體的習慣只要一年不到，一個人的敏感點多做幾遍就能找到。

到我大二之前，我的生活沒有大的波瀾。安蘇的成長很順利很快樂，安夢琪在哈佛讀書每天會發視頻或聊天，安氏發展的更好，安治國更加忙，蘇雨也樂得清閑。

李穎和我大學都在央音，結果比過程順利太多，我倆順利進入音樂表演系的時候，我們興奮了很久。然後我再一次近距離的領教了小白龍李穎換對象的速度真的是名不虛傳，最快的時候我們每周和李穎一起吃飯她都帶著不同的人，苗冬已會打趣李穎，但從來不多說什麽，每個人都有每人個人不同的生活方式，苗冬已都不多做幹涉，但除了蘇白。

從進入央音開始，我告訴苗冬已我想要去德國留學，我會盡力爭取去德國進修的機會。但是苗冬已的想法與我相反，他希望他的蘇白不要離他太遠，就順利畢業成為音樂教師，可以開一家琴行，或者就幹脆什麽都不做，在家裏做美食美容的苗太太。這件事情從出現我們就一直在商討，但是一直沒有結果，不過好在離我畢業還早，這並不至於成為我們爭吵的理由。

然後意外出現了。

蘇白意外懷孕了，無疑是苗冬已。

規律的大姨媽突然兩個月沒有造訪，下課回家的路上路過藥店匆匆買了生命探測儀，躲在單獨廁所裏做尿檢，當我看到兩道紅線時猶如當頭棒喝——我確定每一次保險措施都做得很好，用的所有都是從正規藥房買來，怎麽會有這種意外？

我不會生下它，這很殘忍。但是需要明白苗冬已還沒有獨立，我還太小，並且沒有結婚，蘇雨知道單身母親的辛酸絕不會允許蘇白在沒有結婚之前生下孩子，更何況顧及安家和苗家的面子根本不可能奉子成婚。

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苗冬已，或者要怎麽開口。

高潮過後苗冬已會抱著蘇白像抱一只貓一樣睡覺，我告訴苗冬已，連名帶姓的喊他，苗冬已，苗冬已，你願意想做爸爸麽？

苗冬已突然睜開眼，然後坐起來打量我的肚子，說“小白，你是不是懷了？然後我就要變成爸爸了？所以我們要結婚了麽？”

我記得苗冬已的神情就像中了頭等彩票，我點點頭。苗冬已抱著我在地毯上打圈，他說他要有蘇白的寶寶了，孩子叫什麽呢？叫苗小茴？我纏在他身上打他的頭，那是你的名字！苗小茴是苗冬已的乳名，家裏人都這樣叫。那就叫苗小小茴？那我們的寶寶一定是長的像蘇姨一樣漂亮，和小白一樣彈鋼琴很棒，然後很愛吃茴香的女兒！

苗冬已的反應讓我覺得很欣慰，我設想過假如苗冬已不想要這個孩子之後的難堪，但是看得出來苗冬已很想要這個還沒來得及新鮮出爐的寶寶，苗冬已愛著蘇白麽？答案是肯定的。

然後第二天被苗冬已開著車像是要臨盆的孕婦一樣護著去最好的婦科醫院檢查，還以為懷孕兩個月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結果B超出來之後竟然能從黑乎乎的照片上看到胎兒模糊成型的人臉。我都要哭出來，這是一個生命，已經成了型的生命。

苗冬已甚至已經安排了求婚，他告訴我我們就結婚，慫恿我把寶寶生下來，我考慮過很久，我知道我也願意，這是最理想的結果。

做完所謂的孕檢，苗冬已去付款，我單獨去找了醫生。

王璽的大哥是婦產科的醫生，見到我的時候他很驚訝，跟我強調，這裏是婦產科，如果身體不舒服要去婦科。我把片子拿給他，他看過後皺著眉頭告訴我，寶寶大概已經有八周大，如果不想要要盡快處理。然後他提到了王璽，他說王璽一直都不太會說話，但是他的確想認真對一個人好。

道過謝之後我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情。

最先告訴的人是李穎，單獨約李穎出來，然後告訴她我面臨了這樣一件事情。李穎說看看吧，如果苗冬已能真的能娶我，所以就算嫁給他也是可以，孩子可以留下，然後完成那終極目標成為苗太太。

我也這樣想。

這件事情苗冬已最先跟苗爺爺報備，苗家單傳三代我和苗爺爺相處也是極好，能成為苗家孫媳婦都是遲早，有了孩子剛開始不是太能接受，但是從之後給我喝的統統換成了溫糖水就知道爺爺被苗冬已說服接受了。

然而怎麽可能會有這麽順利的事情？

我還沒有考慮清楚在瞞著蘇雨，直到幾天後董姨出現在安家。

蘇雨一邊喝著花果茶一邊在嘆氣，董姨幹練的短發下面的眼神冷靜淡泊，這事情瞞不住，我只是還沒找到更好的方式告訴他們。

“你們都還太小，”蘇雨放下茶杯，準備開始說教。

“孩子不可能留下，”董姨說話更加直接，對，看到董姨堅毅完全沒有裂痕的臉，就有直覺，孩子不可能留下。

“是，”我點點頭。

“那最好。”董姨看到我點頭站起來就離開了。

“白，這並不光彩。就算你想要嫁給苗冬已，這樣並不光彩。董舜華不是那麽輕易因為有孩子就能這麽同意你嫁進苗家的人。你該知道，董舜華手裏的聯合集團在等著更好的合作夥伴求得更好的發展。你和苗冬已不會因為孩子和結合，你們能正大光明在一起只能是因為利益，聯合和安氏的利益，包括苗家和安家的利益。”

“媽媽，這是個意外。”

蘇雨很少說日語，當只有我和她在談話的時候蘇雨才會說，我是蘇雨的女兒也是最疼愛的女兒，即便她表現的不明顯但這不影響真實性。語言的轉化可以省去繞彎道，蘇雨大段大段的說教語氣從來不委婉，這些聽起來很尖銳的事實我需要一段時間消化。

順理成章，我在李穎的陪伴下做了有生以來第一次人流、清宮，鋼鐵的夾子在身體內部叫啥，血紅的液體留下來，我覺得我那東西好像都要從內部把我撕裂。然後回家。

苗冬已不停的跟我道歉說不知道董姨會不同意然後直接找到安家，我知道他也想留下那個胚胎，我沒有怪他，胚胎的失去對我來說是失去一個卵子，苗冬已死去一個精子。我說沒關系，我們要好好的就行，我們都還太小。

苗冬已皺著眉頭就要哭出來，他怕失去蘇白，他在害怕。之後苗冬已在景灣買了別墅，敲敲打打按照之前我妄想的方案打算裝修做以後的婚房用。

苗冬已會覺得惶恐也對，因為和董姨的談判真是生硬，蘇雨和苗冬已也有間隙，然後是蘇雨親自做了幾個月的飯菜，我每天都要回家吃飯，手術大概有半年，我和苗冬已沒有單獨見面，旁邊經常是跟著李穎或者蘇雨，再甚至是安蘇。安蘇像只憤怒的猴子把我護在身後不允許苗冬已靠近我，為這苗冬已沒少買禮物收買她，但基本都不見效。

直到大三上半年，我和苗冬已才慢慢恢覆到了之前。苗冬已呵護備至的日子甚至比高中時代還要黏膩，回頭想想都要膩死人。所以我突然能正視自己——經歷這麽多，愛了愛了，做也做了，我是愛苗冬已，就算流了孩子，就算被蘇雨劈頭蓋臉的嫌棄，被李穎罵著說我傻，我還是願意和苗冬已在一起，我依然樂此不疲。

我突然想到王璽的大哥，那個帶著斯文眼睛的產科醫生跟我說“蘇白，你得過好才行。”，我覺得我過的很好。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自己的成長，人生取舍真難做，我不是手起刀落能一刀兩斷的人。完全放棄一個人很難，王璽付出也很多，而我不能回應，我也沒辦法回應，不能給沒有結果的□□開始的可能，這樣感情的錯賦從開始到結束都只能使雙方難過。

而，我過得好，我的伴侶是不是你都不重要，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麽目的就只有我過得好這一個，相對的我也希望賦予我感情的你，也能過的好。所以，蘇白要過的好才行，蘇白要一直這麽幸福著，才不辜負了身前身後看著的眼睛。

我那時候祝福所有人都幸福開心。

因為我過得好，我不想別人嫉妒，也不想天譴，往往樂極生悲就會突然飛來橫禍，李穎經常說太幸福會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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