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初識於最黑暗的時刻(嚴x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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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1

一輛黑色廂型車往山上疾駛而去,開過蜿蜒曲折的山路。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繞路的緣故,車子顛簸了近兩個鐘頭才停下來。

鐘起然被曚了眼,什麽都看不見,他的雙手被綁在後頭,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他身旁還有另一個被綁的人,是他完全不認識的陌生男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去商場買件衣服而已,就莫名其妙遇上了這種事。

車門隨後開了,其中一名歹徒突然把他從車上拽了下來,車內與車外有高低差,他腳下踏空,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跌在落葉堆裏,引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緊接著那個陌生男人也被拉下車,摔在他的附近。他聽見一聲極輕的悶哼。

歹徒零碎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慢慢聚攏過來,一共是三個人。他們雖然看不見,但眼前的黑布透著白光,顯然現在還是白天。

其中一個像是主謀者的聲音問道:“誰是嚴昊?”

鐘起然沒有吭聲,聽得身旁那個被綁的男人承認道:“是我。”

“那怎麽會綁了兩個人?”這話不是問向肉票,明顯是問他的兩個同夥,或者是小弟。

被問的其中一人有點心虛地說:“他們站得太近了,我們分不清楚誰是誰?怕抓錯人,就一起綁了過來。”

主謀者又把問話對準肉票:“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回那個叫嚴昊的男人沒有回答了。鐘起然卻說:“我是他的愛人。”

“是嗎?”那主謀者嗤笑一聲,很有諷刺的意味在,“我可沒聽說嚴總好這一口,什麽時候換的口味?”

嚴昊沒有否認,只是道:“不用你管。”

鐘起然聽見這樣的回答時,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綁他們來的是什麽人,但顯然對方做起這種事來十分熟練。他莫名其妙被綁,如今歹徒要找的人不是他,如果不跟正主攀點關系,他很可能就會被當場撕票了。說是親戚太過牽強了,朋友又不夠親近,只有愛人是最讓他們碰不得的程度。如果他們真的重視這個肉票的話,他也只能賭了。

這次陷入沈默的時間有點久,鐘起然有點緊張,畢竟在他過往二十一年的和平生活裏,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危機。這個理由雖說離譜,但至少有一半也不算錯。他喜歡男人,這是怎樣都掩蓋不了的事實。而他身旁的那個男人似乎十分沈穩,以無聲對峙沈默。

那個主謀不知道在嚴昊臉上打量過幾回,才像是信了這句話,指使那兩名小弟道:“把他們關進屋內。”

兩人被拉起來推著走,進了一間陰暗潮濕的屋子,迎面一股發黴味,很不好聞。

鐘起然看不見路,接連被腳下的東西絆倒,摔了兩次,其中一名手下大概是看不過去了,拎著他拖到角落去。而那個叫做嚴昊的男人離他有點遠,正與主謀者對話:“你們是誰?打算要做什麽?”

那人開口了:“別擔心,我們只是要錢而已。據說嚴家世代經商,我們不過想要一筆出國旅游的費用,錢到手了就放人。”

這話說得十分巧妙,鐘起然也聽出來了。這些人恐怕都是亡命之徒,打算討一筆錢逃到國外,從此就不回來了,所以才挑了一個大金主下手。他平時不太關註財政新聞,就算不知道嚴昊是誰,也知道這個嚴家是哪個嚴家。他突然就有點後悔了,不應該扯這樣的謊才對,破綻實在太多了。

嚴昊說:“你想要多少?不必驚動我的家人,我給你就可以了。”

“這可不行。你要是趁機動了什麽手腳,把定位傳了出去,我們可就白費功夫了。”主謀者拒絕的語氣說得隨意,口中的威脅也不似作假:“要是你們敢輕舉妄動,就等著家人來替你們收屍吧。”

嚴昊沈默了一會,才說:“要聯系我家人也可以,但他們不知道他的事,希望你們不要多說……”

鐘起然楞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陌生男人竟然也考慮到自己的處境了。

主謀者似乎是笑了一下,還是很輕蔑的那種:“沒想到你還挺保護你的小情人,我記得你可是嚴家的獨苗,怎麽會喜歡男人呢。”

嚴昊沒有說話,任他們嘻笑嘲諷。

那人又笑了好一會,才說:“不說也行,但贖金我要雙倍。”

鐘起然被對方提出的金額數目給嚇到了。嚴昊卻連考慮也沒有,答應得很爽快:“好。”

雙方暫時談妥條件,兩人被拿走身上所有的物品,關進一間小房間裏。這房間裏頭似乎更暗,曚在眼前的黑布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鐘起然靜等了一會,確認那些綁匪可能暫時不會進來了,便叫向那人:“我們一起解開繩子。”

兩人的雙手都被綁在身後,此刻只能背對背地解繩。他們的腳踝也被綁著,只能用十分滑稽的姿勢挪動身體靠近對方。繩子綁得很緊,再加上他們又看不見,試了許久一點松動的跡象都沒有。鐘起然累得直喘氣,兩人的肩膀與後背完全靠在一起,嚴昊身上一股好聞的男士香水味飄了過來。

這時嚴昊提議道:“先解開眼上的布吧。”

“好。我先幫你。”

嚴昊便轉過身來,低下頭來往鐘起然的手上湊。

鐘起然最先摸到的是嚴昊的下巴,才順著五官一點一點地往上摸。他不曾這樣近距離地摸過一個男人的臉,手有些發抖,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不安而感到害怕。

嚴昊突然問道:“你跟家人一起住嗎?需要跟他們報平安嗎?”

鐘起然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麽了,居然穩了下來。他摸到嚴昊的腦袋,用指尖去扯那個打結的地方:“不用,我自己住。家人都在外地,就不必讓他們擔心了。”

嚴昊嗯了一聲,腦後突然一松,是鐘起然把他眼上的布給解了下來。

他先閉著眼睛適應了一會,才慢慢睜開。屋內很暗,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但靠近屋頂的鐵窗還是有淡淡的月光灑了下來。

他環顧屋內一圈,最後才回到眼前這個背對著他的年輕人身上,“該你了。”

他沒有先背過身去,而是看著對方轉過身來。眼前這人似乎很年輕,像是還在念書的模樣,身形瘦弱,穿著廉價的衣服,下巴很尖,唇色很淡,下唇微微發紅,大概是因為緊張咬的。此刻被曚著眼,頭發柔軟的垂在耳旁,竟然有一點情色的模樣。

鐘起然朝他低下頭時,他才背過身去,用身後的手去解他的眼上的布。嚴昊側著頭,因為太暗了,他看不見打結的位置,於是在摸索時,無意間摸到了對方的唇,他只覺得指腹傳來的觸感十分柔軟,像棉花糖一樣。

鐘起然輕輕地顫了一下,沒有說什麽,只是側過頭去,引導他的手摸上正確的位置。

嚴昊順利地解開鐘起然腦後的布條。

鐘起然睜開眼,終於見到這個人的模樣,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翼,刀刻般的深邃輪廓。只是,莫名的,他總覺得對方的眼神有點冷,透露著戒備、陌生與不信任。但那僅在一瞬間而已,他一眨眼,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直到兩人一起逃出生天之後,鐘起然才知道,嚴昊其實早就猜到綁架他的幕後黑手是誰了。

那人在生意上跟他對著幹已經有些時候了,各種陰招都曾使過。所以他誤會了,誤以為鐘起然也只是那人設的其中一局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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