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2

被抓來的第一天晚上，他們是餓著的，連一瓶水也沒有。

饑餓與失眠最能消磨人的意志，兩人都是第一次歷經這種狀況，身心俱疲，但同樣睡不著。

“對不起。”鐘起然率先道了歉，“我不知道你是嚴家的少爺，還扯了這種謊。出去之後，贖金的一半……我會還給你，但可能無法這麽快。但如果我……遭遇不幸的話，我希望你能……不追究……”

他習慣凡事都做好最壞的打算。所以他不想有個萬一，會是父母來替他還這筆債。他已經給父母添了不少麻煩了，不希望再帶給他們更多的麻煩。

嚴昊在黑暗中盯著他，好似在打量著什麽，見他說不下去了，才順著道：“說實話，是我連累你了，不用還。”

“可是……”

嚴昊又問：“你還得起錢嗎？”

這話就有些汙辱人的意味了。鐘起然想生氣，卻沒有底氣：“還不起。”

“那就這樣吧。”

嚴昊單方面結束這個話題，像是不想再多說。他的話很少，沒有必要的時候幾乎不開口。

鐘起然隱約感覺到這人對自己有些防備，卻不知道為什麽。是怕自己借機與他攀上關系嗎？他想到這裏，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

到了下半夜，兩人都有點撐不住了，累得打起瞌睡來。他們處在陌生的環境下，身旁又是不熟悉的人，睡也睡不安穩，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

一直到隔日中午，主謀者身旁的兩名小弟才開門進來，手中還提著飯盒。他們看見兩人朦在眼上的布被扯掉了，雙手與雙腳卻還綁得好好的，倒是沒說什麽，把掉在地上的眼布拿起來後，又綁回兩人的眼睛上。

鐘起然怕兩人起疑，作勢往嚴昊身邊靠，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嚴昊感覺到那人靠過來的體溫，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其中一人看他們親密依偎在一起的情形，忍不住調笑了幾句，把話說得下流：“這麽恩愛，早知道昨晚就應該幫你們松綁的，說不定還能看個現場，我還沒看過兩個男人做呢……”

另一人聽見也笑了，卻是罵他的同夥：“不正經。男人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大胸部的女人……”

他們的首領似乎不在，兩個小弟負責留下來看人，無聊時也只能尋些樂子。一人手中提著一盒飯，粗魯地把飯塞進他們的口中，像在餵豬一樣。

鐘起然吃得慢，湯匙撞到牙齒好幾次不說，唇都給蹭紅了，看著有些誘人。

餵飯那人盯著鐘起然開合的唇與舌頭，看他清秀的臉龐，想起兩人那種關系，不知怎麽地就有點心猿意馬，又繼續剛才那個話題道：“還真難說，有人就是好這一口，男人操起來帶勁。你看他這張臉，跟女人也沒什麽兩樣……”

鐘起然聽見最後這句話時，身體完全僵了，也不敢再吃飯，身體直往後退。

另一人聽見了，似乎也開始打量起鐘起然：“還真的，細皮嫩肉的，年紀看起來還很小，哭起來應該很帶感……”

那人看鐘起然嚇得不輕，玩得更興起了，伸手抓住他尖細的下巴，用粗糙的指腹去摸他的唇，像女人的一樣柔軟。他順勢把手指伸入鐘起然的口中，逗弄他的舌頭。

鐘起然顫抖得很厲害，像是嚇壞了，想咬卻不敢咬。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拚死一搏也就算了，要是害了嚴家少爺就不好了。

那人喜歡鐘起然受驚害怕的模樣，還想得寸進尺，幹脆拽下褲子拉鏈。

一直在旁的嚴昊突然道：“別碰他。你們如果還想要錢的話，就不要動他。”

那人看著鐘起然一會，好像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地收了手。但他仍不死心，好像突然就對男人之間的性事好奇起來了：“好，我不碰你的小情人，讓他做給我們看就行了吧。你這麽有錢，沒少玩過吧……”

嚴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在兩人眼裏看來就像是默認。

反倒是鐘起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如果他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一開始就不會用這種借口了。

“不，我……”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坦承。話還沒說完，就被嚴昊給打斷了：“過來。”

鐘起然楞了好一會，還是慢慢地朝嚴昊靠過去。對方身上那股香水味淡了很多，還是好聞，大概是有點提神的作用，讓他莫名地安心下來。

嚴昊感覺到鐘起然的身體貼近自己，突然想起昨晚第一眼看見他的印象，清秀，瘦弱，頗有些惹人憐愛的模樣，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別怕，像平常那樣就好。”

明知道是假裝的，鐘起然還是不知道平常那樣應該是哪樣，他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學生，臨場反應還沒有嚴昊快。

嚴昊又小聲提示他：“吻。”

鐘起然這才明白過來，把唇往他臉上湊。他貼得很近，緊張到身體都在顫抖。但因為看不見，雙手又被反綁在後，抓不著位置，第一下就親在嚴昊的耳朵上。

嚴昊動也未動，呼吸平穩。

這反倒讓鐘起然的緊張退去不少。他的呼吸打在嚴昊臉上，灼熱的、暧昧的。他穩了穩心神後，又在耳旁親了第二下，隨後便再也沒有猶豫，如小貓一樣輕吻著對方的臉。他不知道該做到什麽程度才好，親完左邊，又親了右邊，看戲的那兩人卻遲遲沒有叫停，反而不斷地催促他：“快點、快點……”

怎麽辦？該怎麽辦？

他的唇正好停在男人鼻子的前方，再往下一點，就要接吻了。

他見到嚴昊的第一眼，就明白這個人的長相是自己喜歡的。就算是因為迫不得已而把初吻交代出去，他恐怕也要淪陷了。姑且不論嚴昊的性向是什麽，光是身份就差太多了，往後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鐘起然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嚴昊卻先替他做了決定。他稍微仰起頭來，主動貼上鐘起然的唇。

那一瞬間，鐘起然的腦中是空白的，完全無法思考。

“好軟……”

他仿佛聽見嚴昊的低喃，又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聽。鐘起然僵在那裏，任男人一點一點地吻著自己，唇貼著唇，不過份深入，像只是試探，也像是在讓他適應。隨後他感覺到唇上傳來一陣濕軟的觸感，男人的舌頭沿著他的唇線暧昧的舔過，是在誘他張開嘴，像極了挑逗。

不可以，不可以……

鐘起然心中警鈴大響，知道這是裝的，絕不可以因此動搖。下一秒，嚴昊卻突然吮著他的唇，迫使他張開口。

鐘起然瞬間慌了，把舌尖伸了出去，想要把自己被糾纏的唇給救回來，卻反被對方勾著舌尖吸吮。

他從未與旁人有這種親密的關系，此刻完全不是嚴昊的對手，喉頭自然洩出一聲暧昧的呻吟：“嗚……”

兩人唇舌交纏，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就是一副吻得難分難舍的模樣。

旁觀的兩名綁架犯看得目瞪口呆，似乎是沒想到男人之間也能吻得這麽激烈火熱，比女人更……熱血沸騰。這個季節天氣開始炎熱起來，體內仿佛有一股燥熱揮之不去，直往下腹沖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主謀者的聲音突兀地打斷這一切：“叫你們看人，你們在做什麽？”

嚴昊聽見聲音時，立即果斷地離開鐘起然的唇，剛才熱吻時的激情好似不覆存在。

鐘起然的腦中還在嗡嗡嗡地響著，是被吻得有些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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