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再說一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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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紅蓮|發布時間:02-27 00:01|字數:7034

母親又在身後說了什麽,江蘆芽也不管了。

有些事情她應該早就清楚了,只是不去多想,那樣,心裏還有些許安慰。這個所謂的娘家,從她踏出去的第一天,就離她越來越遠了。

出了門,她就給沈瀾祀發了消息:我在白梅公園,你要不要來接我。

沈瀾祀一直拿著手機,就等她的動靜了。聽到叮咚一聲,他秒回消息:現在就去,你不要著急,先等一等我。

收起手機,他抓起車鑰匙就出門了。急著想要見到她,他的腳步也加快了。他逐漸清楚,江蘆芽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如何的。

看著他回覆的話,江蘆芽唇邊揚起一抹淡笑。

她給他發了一條語音過去:你慢點開車。

發動車子前,沈瀾祀聽了那語音,聽著她柔軟的語調,他心中一陣激蕩,本來,還怕她不理他的。他也用柔和的語調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先等下我。

車子勻速開出了沈家大屋。

停好了車,一來到她面前,他還是習慣先握住她的手。依舊是涼涼的。

他雙手又包緊了一些,給她溫暖。擡頭,問道:“想逛公園?或者想去其他地方?”

她搖搖頭,“沒有想去哪裏,我也是剛好來到這裏。”

嫁入了沈家,似乎沒有任何成就,自己反而離江家越來越遠。有時候,江蘆芽也會懷疑,江家的人,那些她以為在成長中給予她諸多照料的人,到底,有沒有將她當做家人?

見她沈默著,似乎在深思,他問:“在想什麽?”他擔心的是她心情不好。

鳳眸輕閃,回了神,她盯著他,“沈瀾祀,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再說一次。”

是不是得到他的一句喜歡,她的心就有歸屬了?

沈瀾祀也望著她,勾唇,卻緩緩搖頭。

不會再說了嗎?一抹失望快速從她眼裏掠過。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心口有一點點發疼。

“你失望什麽呢?”他笑了笑,輕撫她的臉,“你應該說,阿祀,你再說一次。”

江蘆芽不禁失笑。輕輕靠在他的肩頭,柔柔地喊了一聲,“阿祀。”

沈瀾祀伸手摟住了她,摟得緊緊的。

“小芽兒,你聽好了,我喜歡你。沒有衛紫,沒有任何人,我就喜歡你。”他獨獨喜歡她這個可愛又頑皮的小狐貍。

一抹亮光從江蘆芽眼中閃過。剛剛跟母親爭執的不快,漸漸被她拋到腦後去。

黑眸深深望著她。他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的鼻尖,看著她的粉唇,眸色漸漸深濃。

她被他緊隨的視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側著臉,唇邊帶著笑意,“你看什麽?”

“就想看看你。”再開口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啞。

他的臉緩緩向她湊近。

雙手貼在她耳際,帶著暖意的吻落到了她唇上,如同此刻照耀過來的暖芒一樣柔和。

她摟著他的腰,輕輕地回吻著他。

兩人這一吻,溫柔細致。江蘆芽甚至感覺這吻落到了心上,連心腸都變得極度柔軟。

他幹脆將她拉進了懷裏。

嬌妻在懷,沈瀾祀頭一次覺得,到這個份上,他的人生,也值得了。這個生命,越來越值得他去眷戀。

“我給你煮好了面,你卻走了,現在,面都冷了。”男人說起這事時,不免有幾分委屈。

那可是他第一次動手為她做東西,卻遭到她這樣的對待。

她揚唇一笑,“那不是你的賠禮嗎?你惹我生氣了,那麽,對於你的賠禮,我怎樣對待都可以吧?”

“你!”沈瀾祀竟然無言以對。

“算了。”她離開他的懷抱。

雙手背負在後,緩緩踱步,“我就好心點,賜一碗冷面給你吃吧,回去之後,你就把自己煮的面給吃光吧。”

他無奈勾唇,“小芽兒,你竟然這樣對我?”

江蘆芽笑得很無辜,“那你是怎麽對我的,你忘了?我放過你,不代表我就會忘記你做過的事和說過的話。”

是他的錯。確確實實是他的錯。他認。

他開始哄人,“你特意去找黎設計師畫服裝設計稿,最後,那衣服是你想給我的驚喜,我卻誤會你,真的是我不對,你要怎麽懲罰我,或者怎麽蹂躪我,都隨你。”

鳳眸掃了他一眼,江蘆芽涼涼道:“又開始說不正經的話了?”

沈瀾祀勾了勾唇,“這種話,當然只說給你聽了。”

他真誠地看著她,“只要你別生氣就好。做衣服……那份心意,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動。”

“我又不要你感激我。”他只要對她好,她就滿足了。

他笑了。牽起她的手,裹得緊緊的。“走,我們回家去。”

回到了沈家大屋,只見秦品貞在廳裏。那雙厲眸倏然掃向江蘆芽,開始發難,“辦公桌都弄好了,怎麽不去公司報到?”

當著他的面欺負他的人?

沈瀾祀眸裏掠過一抹冷光,笑道:“秦董,我還沒有正式報道,我的秘書,當然也不用跑去公司,何況,現在已經是放假了。”

秦品貞本來就看江蘆芽不順眼,在她嫁入沈家之後,眼中那根刺更深了,她也知道,這江蘆芽是個聰明人,遲早都會爬上來。

想到這,她心裏更是不舒服了。

“剛入職,不是要先到人事部報到,再由人事部領去所在部門嗎?”江蘆芽笑了笑,“如果人事部沒有放假,我早就能見識到財務部的辦公桌是怎麽樣了。”

她的意思是說,要她去報到,先讓她秦品貞的兒子沈定波——人事總監去上班了再說吧?

是個嘴皮厲害的人物!秦品貞一陣冷笑。

她高傲的眼神掃了她一眼,“既然你有這樣的心思,在哪裏辦公不是辦公?新的一年,公司的年度財務預算就交給你了,你是個聰明人,這點小事,我想你做得來。”

江蘆芽看向沈瀾祀,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不會吧?讓她這個小蝦米來做大公司的財務預算?

沈瀾祀勾了勾唇,眼中寒意驟現,“大伯母,你要強人所難?”

“沈氏是什麽公司,你清楚。有才者居之。一份財務預算,不過是考驗一下她作為財務總監秘書的能力。當然,我希望這份預算只有江蘆芽一個人的名字。”

換言之,不許任何人幫她。

“要是我沒辦法做出來呢?”江蘆芽問。

秦品貞眼裏劃過一抹得意,語氣不容拒絕,“江秘書,明晚,你交出一份公司年度財務預算,逾期,或是財務預算不合格,這秘書之位,你也沒必要坐了!”

一腳還沒踏進沈氏,就想將她踢出來了?

那可不好意思,她的目標還沒有實現,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江蘆芽彎了彎眸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答應了下來,“好。”

沒看到她的驚恐之色,秦品貞有些意外。

這個還沒大學畢業的人,以前家裏有個小有實力的公司又怎樣?有什麽能耐?她根本沒有從事過財會工作,又是哪裏來的自信,敢應下她的要求?

“財務預算關系到沈氏新一年度的資金動態,如果大伯母急著要看,我會吩咐手底下的員工去做。”

沈瀾祀也認為,江蘆芽做不來這事,面對大伯母的刁難,他只好極力維護她。

秦品貞眼底泛冷,“新人都是要磨煉的,阿四,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妻子,我就要對她留情。你也不希望別人說她是靠關系進來,是擺在財務部的花瓶吧?”

“秦董,你不用擔心,我會種花,如果別人要觀賞的話,我也很樂意。”江蘆芽淺笑道。

秦品貞牙根一緊,“好得很!那這財務預算,就交給你了。”

說完,怡然走開。反正這刁難,她是擺在眼前了,就看這江蘆芽有什麽能耐!

沈瀾祀環抱雙手,瞇著眼看她。

“你這小狐貍,怎麽不知道精明點去避過了?你做過財會工作嗎?財務預算牽一發而動全身,你有膽子應下?明明是不合理要求,就不知道等我去處理?”

這個男人想維護她。因為這認知,江蘆芽心底湧起一陣陣愉悅感。

她笑道:“沈四少生氣啦?”

他扯了扯唇,故意說:“我生什麽氣?你惹的禍,你就自己收拾吧,我可不幫你。”

她也假裝示弱,抓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說:“那怎麽辦?我都沒接觸過沈氏財務方面的任何數據。”

“現在知道錯了?答應之前,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能耐,也不掂量掂量。”沈瀾祀戳了戳她的額頭。

他早已想好了對策,“我今天趕出一份預算,到時你拿去充數。”

她卻哈哈笑了起來,那雙鳳眸亮晶晶的,閃著狐貍般的光芒,唇角也漾著笑意,“可能你不知道,我的第二專業是會計學。”

白白讓他心疼了?他挑了挑眉,“學了點皮毛,就很厲害了?你倒像人家一樣,弄個註冊會計師來看看。”

她眼眸一擡,“你也知道我還沒資格考這個試。”

他瞥她一眼,“所以你還逞什麽能?”

“相比於第一專業,我的會計卻是學得最好的。”她就是高數差了點。

她笑了笑,“你忘了?衛紫是誰?映月的首席財務官,她將我帶在身邊,也教了不少東西給我。映月的年度財會預算早就出了,損益表、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表,我都看過、推算過的。”

沈瀾祀不禁失笑,看來是他瞎擔心了。

這才認真審視著,自己身邊這個人,容貌不是那些一眼驚艷的女人,但她的內涵非常豐富,她的軀殼裏,總能挖出意想不到的東西來。

“這麽說,在大伯母刁難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有了把握。”

“不能說有把握,畢竟是那麽大的一個公司。不過我腦子裏還是有條理的。”她笑起來,鳳眸亮晶晶的,特別好看。

沈瀾祀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熾熱了。真的,越來越欣賞她。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交流。

是跟在秦品貞身邊的阿石。

面無表情的阿石看著江蘆芽,“江秘書,請到樓上會客廳吧。以往的數據、各業務部門的預算等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江秘書做出預算了。”

江蘆芽眼皮一擡。這麽快就準備好材料了,看來,早就打算刁難她了。

阿石又說:“還有,我會輔助江秘書一起進行這項工作,如果有不懂的,江秘書可以隨時問我。”

是輔助,還是監視?

沈瀾祀勾唇,“阿石,我的老婆,不需要你來陪吧?”

阿石點點頭,“是這個道理。總監不介意的話,也可以一起過來,不過,時間冗長,總監可能要感到無趣了。”

“好啊。”沈瀾祀大大方方地回應。

他笑著說:“既然你要求我去看著你工作,我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

阿石:……是沈總監你自己硬要過來的吧?還勉為其難答應?

沈瀾祀又笑道:“我向來體恤員工,也不能只讓你白白翻看那些無聊的報表。”

他想了想,“這樣,你去香薈樓買些糕點,再去鄭公那裏買燉奶,帆記烤乳鴿也來幾只,中心大道往東那小巷子裏的糖炒板栗也要。行了,我要的不多,阿石,你先去買回來吧。你想吃什麽也順道買了,回來直接跟我報賬就好。”

江蘆芽暗自偷笑。

買的東西算是不多,但是這什麽香薈樓、鄭公、帆記等店,都是隔得很遠,一圈下來,就走遍整個烈火城了。不得不感嘆,這沈瀾祀真是會整人。

阿石額角一抽。回道:“沒事,我可以叫外賣過來。”

沈瀾祀好心提醒他,“年底了,這些店都不再接受外賣預訂了。”

換言之,必須去到店裏,親自取。

“好,我去。”阿石咬牙說道。轉身就出了沈家大屋。

當然,江蘆芽那財務預算,不會沒有人盯著。

樓上,江蘆芽與恵嫂大眼瞪小眼。

恵嫂拿著一個雞毛撣子,直了直腰板,“過年了,也該除舊迎新。四少,四夫人,你們忙吧,我就順便打掃一下,不會打擾你們的。”

沈瀾祀坐到單人沙發上,懶懶一靠,拿過一本書,“都去忙,不用管誰。”說完,擡起頭,朝江蘆芽笑了笑。

江蘆芽也回以一笑。靜下心,坐了下來。桌上,堆著厚厚的材料,密密麻麻的數目。

她對江氏沒有多少記憶,但她記得,小時候一去到江氏,爺爺在忙時,都會將那些圖紙和報表給她看,她拿來報表,慢慢按著計算器算數。

她想,除了高數不太行,她對於其他數字還挺有覺悟的。

翻了翻那些財務會計報告,看到一些報表時,一個想法從她腦中一閃而過,卻又快得抓不住。

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到底是什麽呢?

數據太龐雜,江蘆芽想了好一會,都沒能想通。

“有什麽不懂的?拿來我看看。”沈瀾祀看她一眼,問道。

窗邊,雞毛撣子停在一塵不染的玻璃上,恵嫂伸長了耳朵去聽。

江蘆芽笑了笑,幹脆也不糾纏剛才的想法了。“沒事,你看你的書。”

她的目光落在恵嫂身上,只覺得有些好笑,“恵嫂,你休息一下吧。”

恵嫂板著臉,“這麽大一間屋子,我要是休息了,什麽時候才打掃完?”

“這‘打掃’的過程可能會很久,恵嫂,你辛苦了。”江蘆芽笑瞇瞇地說道。

恵嫂語氣一酸,“哪裏比得上四夫人的辛苦。”

說話總是這樣陰陽怪氣!

沈瀾祀眼眸擡了擡,“恵嫂,你再吵她工作,我可要趕你出去了。”

恵嫂氣極了,明明就是他在吵!臉色古怪地變了變,“知道了。”

江蘆芽低聲笑笑,又拿來報表繼續看。

沈瀾祀默默地註視她。

突然就讓她一個新人做出那樣的預算來,刁難的意味很明顯,不過,前期的很多材料他都準備好了,所以相對來說又輕松了一點。

這時的她垂著頭,幾縷散發拂在她臉頰。她這個樣子真好看。他的唇角,不覺勾起。

江蘆芽也清楚,沈氏是個大企業,優勝劣汰的法則很明顯,不會因為你是新人就會給很長的時間去鍛煉。她既然要進去,那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份報表,就是第一個挑戰。

年度預算之中,重要的是資金流的預測,她對比了近兩年內部支出和外部投資的金額走向,又看看各部門提交的預算,多次對比數據之後,心裏漸漸有譜了。

後來,阿石終於帶著一堆吃的東西回來了。恵嫂也暫時離開了。

“先吃點東西。”沈瀾祀對江蘆芽說。

江蘆芽點點頭,休息了片刻,腦海裏全是數據了。倒也不管別人是監視還是什麽,又埋頭繼續幹活。

很快就天黑了,夜漸漸深。

江蘆芽動了動脖子,緩了緩全身的疲憊。遞上一份預算表,“拿去給秦董吧。”

阿石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她真的做出來了?還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

接了過來,他沒有多說,“我這就拿去給秦董。”

沈瀾祀也終於合上書,起身向她走去。

“我的小秘書,果然厲害。”說完,俯首在她臉頰親了親。

江蘆芽朝他眨了眨眼,唇角彎彎的,“那麽,沈總監有什麽獎勵呢?”

他勾了勾唇,“要求,任你提。”

“這麽大方。”她站了起來,繼續松松筋骨。

“我對你向來大方。”他笑道。

“沈總監對誰都很大方吧?”她故意笑道:“比如給三十八線美女藝人送車,給美容院老板娘送珠寶,給醫院小護士送名表……”

數了幾個,她嘆了一口氣,“太多了,都數不完呢。”

面對這些“指控”,沈瀾祀輕松自如,“都是衛墨玉手下的人編出來的。”

趁這個機會,他就跟她解釋了一番。

“大伯母一直覺得,沈氏走到今天的強盛,都是她的功勞,我突然就回來,無疑會被她認為是來搶占沈氏的。”

江蘆芽挑眉,“所以你就偽裝出一副花名在外,不問正事的樣子,好降低她的防心?”

他笑了笑,“是這樣,所以,你別因這些緋聞而誤會我。偽裝總是要揭皮的,既然如此,那就光明正大地跟她鬥。”

不過,他還有暗處的春時,不怕的。

他牽起她的手,“回房吧,我給你揉揉肩膀。”

進房之後,江蘆芽指著另一個門,“你不去那邊?”

“嗯?”他一時沒明白她的話。

她掃他一眼,涼涼道:“我記得有天晚上,有個男人想強迫我,強迫不成就到隔壁房間去睡了,第二天還說了一些讓我惡心的話。”

沈瀾祀額角冷汗一冒。這事還沒完。

摟著她,好聲好氣地說道:“我不該對你那麽粗魯,我錯了。真的很抱歉,當時是我失態了。要我怎麽彌補你,你說,你說我就一定會去做。”

為此,他也早就向她賠過不是了。江蘆芽也不是糾纏不休的人,“行了,放過你了。我自己也有不好的地方。”

他卻反駁一句,“誰說你不好了?”

他告訴她,“在我心裏,小芽兒是最好的人。”

她輕輕一笑,主動偎到他懷裏。

抱著她,他的心也是安定的。他問起江家的事情,“現在你知道是誰將協議拿給沈怡了嗎?”

她搖搖頭,“二叔說可能是雪雅拿的,雪雅並不承認。後來想想,反正我也不要瀘園,既然是留給沈棠的,落到了他媽媽手上,又轉手出去了,我就不管了。”

沈瀾祀眸光一閃,“這幾天下了任命,你二叔被提拔為工程項目部的副經理。”從一個普通的員工上升到了中層領導。

江蘆芽遲緩說道:“我沒聽二叔提起這事。”

她只感覺,這些天見到的二叔似乎更意氣風發了。

沈瀾祀看著她,緩緩道出她已經猜測到但不願說出來的事情,“難道你不認為,協議,就是你二叔親手拿給沈怡的?”

江蘆芽臉色微白,“二叔……應該不會那樣對我的。”

到這個時候,她也只能用一個“應該”。

沈瀾祀勾了勾唇,唇角泛著一絲冷意,“你要是覺得你二叔是好人,那就錯了。處置瀘園,接沈棠回江家,讓你交出協議,他一次次都在表示自己的為難。”

他直指真相,“但你就不覺得,一直都是他在逼迫你?為了他所謂的地位,讓你吞下委屈?沈怡一將協議拿到手,他就升為中層領導,這,不是巧合吧?”

江蘆芽也不蠢,有些事情,前前後後串起來,似乎是那麽一回事,只是她不願承認罷了。

不願承認那個從小就對她好、為她著想的二叔,竟然會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而讓她屢受委屈。

她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想推翻二叔自小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沈瀾祀心疼起她來。

他將她緊抱在懷裏,撫了撫她的頭發,低低道:“不想那些了。還有我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這句話,聽得江蘆芽心中一酸。她是忍下了太多,家裏那幾個人,卻沒有人撫慰過她。

但她很快就收拾了心情。

“我沒事,我好著呢。”說罷,緩緩彎起眸子,臉上漾出淺淺笑意。

他蹭了蹭她的額頭,柔和地說:“待會帶你出去好好吃一頓。”

“好啊。”她高高揚起笑容。對於美食,她可是來者不拒的。

“想要去哪裏?”上了車,沈瀾祀問道。

沒得到回答,側頭一看,只發現江蘆芽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麽了?看著我幹什麽?”他笑問。

她仍是望著他,緩緩問道:“我在想,你臉上戴了什麽面具?真正的沈瀾祀,到底會是怎麽樣的。”

他楞了一下,眸光閃了閃,又輕笑一聲,“怎麽突然這麽說?”

“大概是,看報表看傻了吧。”她朝他笑了笑。

掩嘴打了個呵欠,連話都帶著幾分困倦了,“不過,那些數字真的是太多了,看得我眼花,又困。”

“困了?”他摸摸她的臉,“那我們就不出去了,先去睡一覺吧,餓了再吃東西。”說著就推開了車門,又繞到她那邊。

上了車又下車?這樣子是有點好笑,但江蘆芽已經連打幾個呵欠,非常沒有精神了。

一點都不想動了。她朝他伸出手,撒嬌,嗓音軟軟的,“你抱我。”

“好,我抱你。”忽然,他聲音沙啞。以前都沒有見過她這樣的嬌態。

將她抱在懷裏,沈瀾祀心窩暖暖的。

“我抱著你,累了就好好睡一覺。”他放輕了聲音。

“好。”江蘆芽一窩到他懷裏,眼皮就合上了。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下子就睡過去了。

二樓轉臺,秦品貞看到了這一幕,銳眸盯著他懷裏那個人,有些咬牙切齒,“年度財務預算,做得不錯。”

她看到那份預算時,發現不管是資金預算還是費用預算,都很貼近沈氏目前的經營現狀,更有一些容易忽視的問題也做進預算裏了。

阿石也監視著,說報表確實是出自江蘆芽之手,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從事幾年財會工作的人。

這時,她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江蘆芽,以後定會成為她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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