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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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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語笙一從外地回來,林謹言就自覺跟他匯報了自己這幾天的行程——包括許中正的離世、遺囑跟與餘雁歸發生的沖突,得到了遲來的安撫抱抱和作為獎勵的摸頭。

又過了沒兩天,就到了五月二十二日,林謹言期待已久的岳父七十大壽。

作為國內赫赫有名的地產大亨,蕭老爺子的壽宴與其說是過生日,更像是一場各界人士交際的名流宴會,到場的不僅有商界大牛,還有娛樂圈明星與知名媒體,儼然一場觥籌交錯、各取所需的豪門盛宴。

雖然早就見過了彼此的家人,但兩人的關系到底還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為此,蕭語笙特地去找父親為林謹言要了一張單人的邀請函,香檳底色燙金紋路的精致卡片上林謹言三個大字映入眼簾,讓小林同志相當受寵若驚。

壽宴將在晚上七點正式開始,於源新集團旗下源馨酒店在S市的總店舉行。臨出門前,林謹言特意穿上了那件當初在源星的小隔間裏接到的Armani。手中整理著領帶,他的視線不由投向與自己並肩站在寬敞穿衣鏡前、同樣正整理著裝的蕭語笙,再一次被戀人的卓絕外表驚艷折服的同時,他不禁心生感慨——短短不到一年間,自己的生活和心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細數這改變,似乎無一不與身旁的蕭語笙有關。

這是他的愛人,是他的寶貝。林謹言想著,面上露出繾綣溫柔的神色。

被他炙熱眼神緊盯不放的蕭語笙在鏡中與他相視,眨眨左眼拋出一個調皮的Wink。

林謹言果然被他釣到,湊過來摟住他的腰就要往他唇上貼,蕭語笙閉眼仰頭,準備迎上這個吻。

“等一下!”

唇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停住,林謹言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就噠噠噠地跑了出去,少頃,手裏拿著個盒子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他向獻寶似的捧著盒子湊到蕭語笙面前,是一對精巧又不失大方的袖扣:“我給伯父挑禮物的時候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

蕭語笙撚起那粒小東西在指尖轉了轉,沒說喜不喜歡,只拉過林謹言的左臂,低頭仔細地給他帶好。

以為他不喜歡的林謹言稍感窘迫,委屈地小聲嘀咕:“……是送給你的。”

蕭語笙又撚起另一粒,連同自己的右手一起,放入他寬大的手掌中。

“既然是情侶,那就一人一個,”蕭語笙微歪頭湊近他的唇,用氣音問他,“林先生,你不給我帶上嗎?”

林謹言坐在座位上,凝註不遠處被蕭聞箏半搭著肩膀,正端著杯酒跟人客套的蕭語笙。

今晚的蕭語笙特意做了造型,劉海被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只餘幾縷精心設計的碎發點綴其間,更襯得他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修長脖頸之下,被修身三件套勾勒出的身材曲線簡約姣好,肩寬腰窄,腿長臀翹,談吐間更是風度翩翩……不久前還懶散地窩在懷裏瞇眼向他討吻的人,此刻看起來是那麽的光芒萬丈,遙不可及。

林謹言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袖口那粒精美的袖扣,油然而出一種隱秘的甜蜜又酸澀的感覺——喜歡看他萬眾矚目,又想要將他據為己有。

懷著這種矛盾的情緒,他看著蕭語笙又送走了一個人,側頭跟蕭聞箏說了些什麽,便舉杯站在原地,帶有目的地環視四周。在終於找到坐在角落裏的林謹言時,那雙本就顧盼生輝的眸頃刻間變得更加耀眼,他毫不猶豫地大步走來,在林謹言身側坐下,俯身湊近他,又流露出那股骨子裏最為真實的慵懶:“怎麽啦,是不是很無聊?”

“沒有。”林謹言搖搖頭——他沒有說謊,只要是看著蕭語笙,他就不覺得無聊。

充斥心頭的溫暖徹底驅散了那點不安,林謹言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人是他的,他們在相愛。

“我倒是挺無聊的。今晚肯定會忙得暈頭轉向,之前每次回國參加宴會都是這樣。”蕭語笙嘆了口氣,無奈地聳聳肩,“反正已經向父親祝賀過了,接下來你隨意就好。想聊天的話,可以隨便跟人聊聊,有些是源星客戶,你也認識的。不想應酬的話,就多吃點,源馨的菜還是很不錯的。”

林謹言點點頭,寬慰他:“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確實,這種場合下,蕭語笙根本就顧不上他——無論是作為去年剛正式回國的蕭家二公子,還是作為蒸蒸日上的源星投資總裁,他早就被諸多人士列為了重點拉攏的對象。再加上本人極為招蜂引蝶的外在條件,今晚的蕭語笙可謂是萬花叢中最引人註目的那一朵,獲得了儼然不啻於壽星的關註度。

這不,蕭語笙剛在他身邊歇了沒一會,就又被蕭聞箏揪走了。

林謹言沒打算去應酬,他端了盤子取了自助餐,又坐回角落裏,眼睛滿場追著他的鮮花,用蕭語笙模糊的剪影下飯。

直到餘雁歸端著酒杯向蕭語笙走過去,掛著招牌假笑開始聊天,林謹言才蹙了下眉,選擇悶頭吃飯,過會再看。

“先生,您需要酒嗎?”林謹言聞聲轉頭,見是一個服務生打扮的高挑男子,正端著托盤微躬身體詢問他。

林謹言一邊感嘆不愧是大酒店服務真周到,一邊擺手拒絕:“不用了,謝謝。”

服務生對他微笑:“那我幫您收下餐盤?”

“好的,謝謝。”林謹言把吃空的盤子堆到一邊,示意他自便。

林謹言只聽那服務生“呀”了一聲,便覺手腕一陣黏膩濕意,他聞聲看去,是那服務生收盤子時不慎帶翻了紅酒,順著托盤流到了他的袖口上。

“抱歉,實在抱歉。”那服務生忙把手中東西放在一旁,慌張地弓腰向他道歉,小心翼翼觀察他的神色,態度謹慎地征求他的意見,“我帶您去處理一下吧?”

林謹言環顧四周,發現忙於交際的人們都沒有察覺這偏僻一隅處的小小變故,又見蕭語笙仍在跟蕭聞箏、餘雁歸攀談,便點了點頭,站起身對那服務生說:“請吧。”

那服務生帶著他從後門出了宴會廳,低頭輕聲細語地跟他解釋:“現在賓客都在宴會廳內,洗手間裏人較多,我想您可能不想被人看見,便帶您到沒人的這間來。”

林謹言態度隨和,點頭示意他繼續帶路。

那服務生把他帶進了走廊盡頭拐角處的洗手間裏,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得到婉拒後,便躬身請他進去,自己站在門外等候。

林謹言在洗手臺前簡單處理了汙漬。黑色的西裝倒是不顯,只是白襯衫袖口處無論怎麽搓洗,還是殘留著刺眼的酒紅,實在有礙觀瞻。他向裏掖了掖袖口,勉強掩蓋住那片痕跡,為蕭語笙送自己的第一套衣服就這麽被糟蹋了而暗自惋惜。

從進去到出來不過幾分鐘,林謹言走到洗手間門口,正要開口喚那個服務生——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一只手臂從側旁橫插過來,扼住他的脖頸把他拖回了洗手間,那人另只手握著浸染了一股奇怪氣味的毛巾,捂上了他微張的口鼻。

林謹言初中被人霸淩了兩年,沒少碰到這種突然襲擊的陰招,他立刻反應過來,手肘條件反射地往側旁猛地一頂,隔著皮膚狠狠捅上了偷襲者脆弱的腑臟器官。

那人顯然沒料到他還能如此反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緊接著又被在要害處重重擂了幾拳,便節節退敗,轉身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林謹言倏然身體一軟,雙手扶墻才顫顫巍巍地站住了。他原本該想想一切的來龍去脈的,但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然容不得他做半分思考,即便他方才反擊得還算及時,還是難以避免地吸入了一些藥物。此時他半倚著墻壁,只覺得頭腦越來越昏沈,身體越來越綿軟,混沌的大腦裏所有思緒都不覆存在,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他得去找蕭語笙。

林謹言在口袋胡亂摸了兩下,空空如也,他茫然地環視四周,才發現手機支離破碎地掉在不遠處的瓷磚上,應該是在方才的打鬥中掉落,被兩人亂腳踩壞了。

不行,他得去找蕭語笙。

林謹言雙手扶著墻,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兩步,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眼皮也越來越重,他試圖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卻發現連手指都是綿軟無力的。

來時不過幾分鐘路程的宴會廳如今仿佛遠在天涯海角,他像是走了一場萬裏長征,好不容易連挪帶爬地移到了拐角處,越發狹窄的視野裏終於出現了百米外宴會廳的大門,他卻再也扶不住墻壁,渾身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

“阿言,你怎麽在這裏?!”

耳邊聽到誰焦急的呼喚,林謹言艱難地睜大眼睛,越發模糊的視野裏卻只覷見一雙純白的球鞋。

不是,不是他。

語笙……

嘴唇無聲地蠕動了兩下,他終於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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