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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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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地點原本在家氛圍古典的西餐廳,但雙人燭光晚餐陡然變成了三人行,餘雁歸便幹脆取消了預訂的情侶雅座和浪漫演出,選了家私房菜的安謐小包廂,蠢蠢欲動地準備再搞點事。

蕭語笙帶著男友如期赴宴,也沒跟餘雁歸過多寒暄,進門就拉著林謹言坐下了。

被忽視的餘雁歸絲毫沒有強買強賣的自覺,淡然自若地打量肩貼肩坐在一起的二人,開口發問:“鼎譽在源星的項目,我記得現在還是林組在負責吧?”

“是。”林謹言點頭,對情敵回以商務禮貌,他不卑不亢,仿佛真的只把餘雁歸當成個客戶似的,還就項目推行的現狀多說了幾句。

“林組辦事我放心。”餘雁歸歪頭微笑,開始給人下套,“不過,既然今天林組也來了,那我們就公事私事一起談,我再多叫一個人,兩位應該不會介意吧?”

蕭語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要叫誰來,公事公辦地回以職業微笑:“客隨主便,都聽餘總的。”

林謹言自然也能想到,並在心裏給餘雁歸這三番兩次的挑釁行為打上了“幼稚”的標簽——時至今日,往日的難堪早就離他遠去,再讓人生不出一絲波瀾。

他在桌下偷偷握住蕭語笙的手,淡定地表明自己妻管嚴的立場:“我聽語笙的。”

不一會兒,包間的門便被從外敲響,林謹言去開門時,卻對上兩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餘雁歸猛地站起身,在望向其中一人時面上一閃而過未及掩飾的訝異:“曦雪,你怎麽來了?”

“雁歸——”岳曦雪撲到餘雁歸面前,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胳膊,態度親昵,“Felix說你請他和他男友吃飯,問我要不要一起過來敘敘舊。”

說到這裏,她又撅著嘴埋怨餘雁歸:“Felix都比你想著我——你都不叫我!”

“哪裏的話,”餘雁歸垂眸揉了揉她的頭,掩住眸中一抹莫測,“我是怕你不想來。”

餘雁歸看她仍氣鼓鼓的臉,又附過去小聲耳語了幾句,岳曦雪很快就被哄好,高高興興地拋下他去找蕭語笙:“Felix!”

“很高興見到你,Sherry。”見她靠過來,蕭語笙主動起身握住她的手,紳士地行了個吻手禮,又接過她的包,遞給靠近置物架的林謹言示意他放好。林謹言唯老婆是從,自是安分守己地照做,只是心中難免憋笑——他總覺得蕭總頭上長了兩個小黑角,背後竄出一條可愛的尖尾巴,正在不停地搖啊搖。

反客為主的蕭語笙安置好岳曦雪,又招呼有些尷尬地杵在門口的白軻就坐。各自入席的喧鬧餘韻中,他湊近神色晦暗不明的餘雁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耳語:“既然公事私事一起談,我也多叫了個人,餘總不會介意吧?”

宴席正式開始後,在場唯一的姑娘岳曦雪不滿略顯沈悶的場面,主動活躍起了氣氛。

“你叫林謹言對吧,Felix的男朋友!我是Sherry——岳曦雪,Felix的青梅竹馬。”她豪爽地沖林謹言舉杯,大眼睛笑成一彎月牙,“上次見面都沒來得及打招呼,你好帥啊,近看更帥了!怪不得能拿下我們一直眼高於頂的Felix——”

眼高於頂的蕭總向她投去一個滿含縱容的警告眼神,岳曦雪絲毫不懼,反沖他做了個淘氣的鬼臉,繼續咧著嘴嘻嘻笑。

林謹言被她的開朗感染,表情也柔和了許多,與她碰杯道:“過獎了,岳小姐才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哈哈,那當然啦——別客氣,你也叫我Sherry就好啦!”

她跟林謹言寒暄完,又把視線轉向坐在自己與林謹言中間的白軻:“你好,你也長得好好看啊,你叫什麽名字?”

餘雁歸沒等白軻出聲,主動接過話:“這位是白軻——白助理,一直跟著我的。”

“原來是雁歸的助理啊,”岳曦雪握著他的手搖了搖,“私人聚餐也叫你過來,你們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餘雁歸拉回她的手,主動給她擺刀叉,解釋道:“我是想著白助理跟林組也算‘老熟人’了,不如喊過來大家一起聚聚。”

岳曦雪看看林謹言又看看白軻,眼睛眨巴眨巴,顯得有些困惑。

“那是以前了。”蕭語笙主動為她解惑,“白助理現下可是餘總眼前的紅人,餘總想必‘喜歡’得緊,才到哪裏都要帶著。”

岳曦雪看看蕭語笙,又回頭看餘雁歸,表情更迷惑了。

餘雁歸皮笑肉不笑:“白助理確實甚得我心,多虧林組割愛了。”

“如此說來,我還要感謝餘總,”蕭語笙與他對視,玩味地勾起笑容,“若不是您,我跟謹言大概也沒有今天。”

“語笙擡舉了,您如此優秀,誰能不心向往之呢?”

“承蒙餘總厚愛,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玫瑰……”蕭語笙適時停頓,“您還是別再往我們源星送了,我倒是沒什麽,主要怕萬一傳開了,連累餘總您的名聲。”

方才還一臉懵逼的岳曦雪這次倒極快地抓住了關鍵詞,她轉頭用詫異夾雜問責的目光望向餘雁歸,小聲嬌嗔道:“雁歸,你送Felix玫瑰?!”

餘雁歸昳麗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的扭曲,隨即他大笑道:“哈哈哈,應該是哪裏弄錯了——我對蕭總那是純然的敬佩仰慕,絕無半點輕浮逾矩之意。”

“那看來是誤會了,”蕭語笙挑眉,端起酒杯沖他晃了晃,“既如此,我敬餘總一杯,給您賠個不是?”

餘雁歸臉上掛笑,話中卻有幾分咬牙切齒:“哪裏的話,是我引起的誤會,該向蕭總您賠罪才是。”

席上觥籌交錯,一頓飯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

其間餘、蕭二人推杯換盞,暗潮洶湧,林謹言面上八風不動,內心瘋狂吐槽,白軻埋頭只顧用餐,面色青白交加,唯有岳曦雪滿頭問號,轉著一雙蚊香眼,似是被這一桌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給徹底繞暈了。

夜晚,跟餘總拼酒拼得醉醺醺的蕭語笙被林謹言半托半抱地洗刷幹凈塞進了溫暖被窩,躺床放空時又回憶起餘雁歸摟著岳曦雪離開時那僵硬的假笑,不禁油然生出種扳回一城的舒爽感。

正回味的功夫,刷完牙的林謹言也鉆進被窩摟住他,親了親他因酒意有些發燙的面頰:“開心了?”

“當然,難得見餘雁歸吃癟。”蕭語笙翻了個身滾進自己男人懷裏,趴在那寬闊的胸膛上跟他繼續陰陽餘雁歸,“今晚要不是岳曦雪在,那瘋子哪會這麽收斂。”

林謹言順著他的頭發,隨口問:“她是誰,你的青梅竹馬?”

“之前在國外時關系確實很好,一年前她回國後就只是偶爾聯絡了。”蕭語笙擡頭在他唇上啾了一口,“不如你來猜猜,她回國是為了做什麽。”

林謹言想了一會兒,自覺投降:“我哪裏猜得到……不過,是不是跟餘雁歸有關?”

“對,”蕭語笙點點頭,主動揭曉謎題,“她回國是為了跟餘雁歸……訂婚。”

聞言,原以為完全了解今晚局上人際關系的林謹言瞳孔地震,不由覺得自己還是太傻太天真。

他想到餘雁歸對蕭語笙高調的追求示好,又想到跟餘雁歸在鼎譽樓下擁吻的白軻,最後想到抱著餘雁歸胳膊撒嬌的岳曦雪……越想越覺得今天這齊聚一堂的晚餐簡直是場不折不扣的鴻門宴,一時對餘總這撲朔迷離的情史與花心程度“肅然起敬”。

“他們這種家族的商業聯姻,真情能有幾分……餘雁歸在外面玩得花,曦雪其實都知道,你看她傻乎乎的,其實她只是懶得理罷了。”蕭語笙微闔雙目,仿佛又看見記憶中那張從嚎啕抗爭轉為含淚接受的少女的臉,他停頓半晌,才接著道,“餘雁歸是獨子,鼎譽唯一的繼承人,本人又極為嗜權逐利,哪怕他現在情人再多,最後還是要結婚的。而結了婚以後,就算曦雪不說,他也不能再玩了——至少明面上不能玩了。”

對這種貌合神離的婚姻,他由衷地感到厭惡,但身邊類似案例見得多了,他也能明白其中利益關系——雖然並不支持。

其他的事情,他沒有再明說,林謹言卻已經明白了。

所以,餘雁歸在外面可以圈養一百個白軻,卻半點不能去招惹蕭語笙——蕭家的二少爺,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岳曦雪今晚始終懂裝不懂,唯獨在知道餘雁歸正追求蕭語笙時發了難。

林謹言懷抱著蕭語笙,突感五味雜陳,他由衷地為自己能與他走到一起而感到慶幸,同時,也不禁為白軻日後可能面臨的尷尬處境而感到悲哀——但他很快就釋然了,畢竟未來如何,總歸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覷見蕭語笙有些悵惘的神色,吻了吻他馨香的發梢,試探地問:“你在擔心岳曦雪?”

蕭語笙怔忪片刻,眸中的覆雜稍縱即逝,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不,曦雪她……她會得到她想要的。”

“我只是……這陣子的事,讓我更覺得餘雁歸奇怪了。”蕭語笙話鋒一轉,又提到了餘雁歸,他邊回憶邊分析,嘗試縷清其中的邏輯,“白軻是你的前男友,卻因他出軌了,而我本來是他不該招惹的人,他卻在知道我們的關系後,就開始對我窮追猛打……”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在針對我?”林謹言似懂非懂的,“可我真正知道他,還是跟你一起去鼎譽時。”

蕭語笙思考著,眉越蹙越深:“會不會,之前你無意間得罪過他?”

“別管他了,”林謹言用手蓋住蕭語笙的眼簾,在他隆起的眉峰落下輕柔的親吻,“你再在床上想別的男人,我就真的要吃醋了。”

“我沒想……唔——”

蕭語笙在林謹言從額頭到面頰不間斷的啄吻下終於說不下去,他微擡頭迎上那柔軟的唇,無聲在心裏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他總是有信心與能力,去守護好彼此的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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