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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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沙發上的纏綿後沒兩天,繁忙的蕭總就跑去別市出了個為期一周的差——別說本壘沒能兌現,連人都跑了個沒影。林謹言無語凝噎,一時落差難以形容。

他本該習以為常的,卻忽然難以忍受夜裏獨自躺在床上的寂寞,與清晨從綺麗美夢中醒來時懷中空空的失落。

如果說養成一個習慣需要二十一天,那為什麽蕭語笙只在他懷裏睡了那麽一夜,他就像是染上了某種癮癥一般,怎麽也戒不掉心頭的那點癢熱了?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特意早早結束了今日工作正等待下班的林謹言難得坐立不安。

今天,蕭語笙回來了,現在就在辦公室裏,而明天就是周六了,不需要上班……這意味著如果自己主動一點,就算無法踩著一月的尾巴上本壘,起碼能夠跟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一起吃一頓晚餐。

林謹言眼神定定地盯著總裁辦公室的門,腦海中思慮萬千,想入非非。連什麽時候那扇門開了又關,瀟灑非凡的蕭總一路筆直地走到了自己跟前都沒發現。

鑒於側旁那群小姑娘往這邊偷摸張望的動作太過明顯,蕭語笙也不好做太出格的動作——他先是矜持地敲了幾下桌子,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應,索性直接上手,捏住面前神游天外的酷哥的耳朵,往外扯了扯:“林謹言。”

林謹言終於回過神,擡頭望他時雖然還是缺乏表情的那張臉,下垂的狗狗眼卻猛地一亮,倒將被晾了半天的蕭總那點微乎其微的火氣也全然澆滅了。

“林組,上班摸魚,睜著眼睡覺。”蕭語笙調侃了一句就作罷,轉而詢問他,“看你挺閑的,現在有空嗎?工作都做完了?”

偷懶被兼暗戀對象的上司逮個正著,林謹言立馬端正態度,趕忙點頭回應:“有空的,都做完了。”

“那好,帶上你的東西,”蕭語笙擡腕看表,“三分鐘後,來辦公室找我。”

林謹言即答:“好!”

蕭語笙饒有興致地想象他身後搖晃的毛尾巴,俯身湊近林謹言的耳朵,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道:“動作快點。多出來的時間,我還可以跟你接個吻。”

他轉身一步未停地往回走,卻刻意放慢了步伐。餘光瞄見林謹言動作利索地幾下收拾好桌上擺放整齊的筆電和材料,拎著包大跨幾步,剛好在辦公室門口追上了自己。

房門被輕卻快地合上,蕭語笙被林謹言抵在門板上,仰頭迎接了一個熱烈的吻。

蕭語笙沒叫司機,便由林謹言開車,他心無旁騖地跟著導航走,直到把車駛進鼎譽的地下停車場,才反應過來這一路上莫名既視感的來源——這正是白軻就職的公司。

對於這個自己曾“捉奸”過的老地方,林謹言並沒有良多感慨,他熟練地倒車入庫,停穩後拉開駕駛座車門跨下車,繞到副駕駛外,為剛解開安全帶的蕭語笙拉開車門,牽著手把人平穩地帶下車,關車門,又動作利落地打開後備箱拿上東西,最後走到蕭語笙面前望著他,安靜地等他下一步指示,一路行雲流水,流暢自然。

“不錯嘛,很專業。”蕭語笙瞇著眼拍拍他的臉,示意他微低頭跟自己碰個唇,玩笑道,“獎勵林組之後給我當專屬司機吧。”

林謹言戀戀不舍地在他唇上多蹭了一下:“我的榮幸。”

聞言,蕭語笙開懷地笑起來:“那可不行,林組舍得,我可舍不得。”

他們肩並肩走進電梯,盯著指示燈一路向上。空間裏很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與心跳聲。

電梯門打開,一位秘書模樣的人將他們接引至鼎譽的會客廳。

“餘總,源星的蕭總到了。”

林謹言擡起頭,瞳孔驟然緊縮。

“停車場激吻”的另一位主角餘總起身向前,態度親和地迎接他們。那在噩夢中晦暗不明的五官終於在他眼前清晰地展現,卻並非想象中的面目可憎——實際上,這個跟自己身形相仿的高大男人,有著一張極具沖擊力的美麗臉孔。

驚訝轉瞬即逝,林謹言只打量了男人一眼就垂下眸子,態度謙恭地候在一旁,等著蕭語笙發號施令。

這一刻,過往那段失敗的感情困不住他,只有蕭語笙才是他唯一的錨。

而他的錨在極近的距離裏親密地環上他的背,從容不迫地向別人介紹他:“這位是林謹言,我們公司的業績之星——之後鼎譽在源星的項目,會由林組長負責。”

蕭語笙又轉頭看向林謹言,帶著溫和笑意為他介紹了餘雁歸。林謹言點頭回應,從始至終恪守禮節地認真聆聽。

雙方介紹完畢後,餘雁歸向前一步,主動伸出右手與林謹言交握,他絕美面龐掛著笑,一雙鳳眸卻莫名泛著寒:“蕭二少看中的人,想來也不會差。”

……蕭二少?

林謹言握上他的手,短暫地晃了一下神。

餘雁歸很快就松開了手,他沒再去看林謹言,而是湊過去親切地環上蕭語笙的肩,帶著人向門口走了幾步:“既然這時候來了,蕭二少賞個臉,今晚一起喝幾杯敘敘舊?”

“正有此意,”蕭語笙點頭應允,跟他客套道,“餘總叫我Felix就好。”

“不,還是叫語笙,”餘雁歸得寸進尺,“你也叫我雁歸就好。”

林謹言跟在兩個態度熱絡卻各有心思的人身後走到電梯口,一路微垂著頭,窗外夜幕已至,白熾燈打在他身上,影影綽綽,模糊得看不清表情。

電梯一路下行到負一層,臨走進停車場,蕭語笙把像個透明人一般的林謹言拉近自己,笑著與餘雁歸客套:“不如坐我的車一起過去,結束後叫司機送您回家?”

“不用,我剛叫了助理過來接我,現在應該快到了。”餘雁歸雙手插兜,姿態怡然自得,“既然要一起吃飯,總歸人多熱鬧點才好,語笙說是吧?”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輛豪車打著燈開到了近前,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跳下一個纖細溫和的男人。

“餘總——”那男人幾步走到近前,卻在看清另外兩個人時臉色驟變,猝不及防地僵在了那裏。

餘雁歸的視線在冷淡的林謹言跟局促的白軻間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一派淡然的蕭語笙臉上。

“哎呀——我想起來了,我之前是見過林先生的,”他嘴角勾起個興致盎然的弧度,語氣頗有幾分惡劣,“他跟我的白助理,好像還是老相識呢。”

餘雁歸歪頭,一張昳麗的臉上滿是無辜:“語笙,你知不知道呢?”

林謹言彎下腰往臉上潑了幾捧涼水,試圖降下因飲酒而變熱的臉龐。

他看著鏡子中自己被水淋濕的、因缺乏表情而顯得拒人千裏的眉眼,隨手在洗手臺邊抽了幾張紙,糊在臉上隨意地擦拭。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林謹言沒有轉身,背對來人睜開了眼。

視線在鏡中交錯,白軻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臉色蒼白:“不是他,很失望吧?”

林謹言沒理他,繼續擦臉。

被無視的白軻苦笑一聲:“……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林謹言垂下眼沒有說話,他沈默地擦完臉,把抽紙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越過白軻就要朝外走。

白軻卻拉住了他的手臂,像生怕他不耐煩似的,語調很輕柔:“我知道事到如今,無論我說什麽都回不去了,也不奢望你還能再跟我在一起,但是阿言,我真的很擔心你。”

林謹言輕輕拉開他的手,卻沒再邁步朝外走。

白軻見他還願意聽自己說話,瞬時喜上心頭,語氣裏也帶了些勸哄:“阿言,餘雁歸不是什麽好人,蕭語笙也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我擔心他們會聯合騙——”

一直沈默的林謹言出聲打斷他,眸光有點冷:“我姑且認為你對餘雁歸的評價來自於你們的相處,但蕭語笙呢,你覺得你比我了解他?”

“不是的阿言,我沒有——”白軻急忙辯解,慌不擇路地全盤托出,“其實……其實上次我去找你,見你跟蕭語笙在一起……後來餘雁歸告訴我,他其實是——”

“等等,你為什麽會向餘雁歸說起我的事?”林謹言敏銳地捕捉到什麽,瞇著眼逼近白軻,緊繃的嘴角看起來極具壓迫感,“我是你們倆茶餘飯後的談資,還是你在幫你的餘總監視我,白助理?”

“不是的!”白軻終於著急地哭了出來,“我那天去找完你之後心情很差,一直在哭,餘雁歸才會問我……他本來還興致缺缺,聽到蕭語笙的名字後卻突然沈了臉,他……他告訴了我蕭語笙的身份,還讓我一定不要告訴你。”

“我真的很擔心你,阿言,”他哭得梨花帶雨,又要往林謹言身上撲,“相信我,阿言,我不會害你的……”

餘雁歸攬著蕭語笙的背,無視門上掛著的“維修中”走進來尋人時,撞見的就是一個人聲淚俱下地追、一個人面無表情地躲的滑稽場面。

“哎呀——真巧呀,都在這兒呢。”

似是特意調侃他們一般,餘雁歸吹了聲悠長的口哨。

場面定格在哨音響起的一剎那,林謹言轉頭看到蕭語笙就再移不開眼,白軻委屈地盯著他,肩膀還哭得一聳一聳的。

餘雁歸倒是很高興,他瞇著狹長鳳眼,不勝酒力似的靠過去,親昵地在蕭語笙肩頭蹭,黏膩的語調宛若情人的撒嬌:“跟前任糾纏不清的男人有什麽好……不如考慮考慮我吧,語笙?”

蕭語笙沒理他,擡眸對上林謹言的視線,維持被餘雁歸半靠的姿勢,沈聲對他道:“過來。”

林謹言半點沒猶豫地走到他面前站定,斂眸堪稱溫順地望著他。

沈默在室內鋪展開時,蕭語笙驟然擡手,扯著衣領把林謹言往下拽,當著表情各異的另兩人的面,肆無忌憚地含咬上他的唇。

林謹言雙眸驀然瞪大,隨即反把人擁得更緊。他興奮得渾身戰栗,像終於得了主人的許可似的,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啪得一把拍掉餘雁歸搭在蕭語笙身上礙眼的手,用自己寬闊的懷抱把蕭語笙整個人都裹了個嚴嚴實實。

他們沒有吻太久,蕭語笙意欲退開時,林謹言還在難舍難分地追著他的舌頭吸,被在唇沿咬了一口後倒沒再追,只是垂著狗狗眼,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蕭語笙環在他脖頸的手上移,安撫地揉了下林謹言的後腦。他轉過頭,不屑地掃過猶自抽噎著的白軻,對上了看起來更加興致勃勃的餘雁歸。

“餘總,”蕭語笙在林謹言懷裏微歪過頭,瞇起了那雙幽深的桃花眼,“在現任面前出軌的人,恐怕沒資格說這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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