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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階級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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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你最近還忙嗎?我們見一面好嗎?”

收到白軻的微信時,林謹言才恍然驚覺,自從他去了一趟G市回來,三個月過去,他竟然鮮少再想起白軻,只記得好像確實接到過不少來自白軻的意味不明的暧昧信息,但每次都直接心無旁騖地劃了過去,飛快沈浸於其他的狀態。

一方面,他實在是忙得腳打後腦勺,自蕭語笙正式入職後,憑借著優越的皮囊、獨特的個人魅力以及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迅速地征服了從上到下整個源星,上班時間,員工們一改往常松懈散漫的風氣,進入了空前勤勞的繁忙時期。項目絡繹不絕,而每個項目的背後都蘊藏著公司與個人發展的無限可能,沒人甘願在這緊要關頭掉鏈子。

好在結果喜人,截至目前,源星投資光第四季度的業績就已超過了去年一整年,肉眼可見一大筆年終獎即將入賬,每個人在公司見面時臉上都滿溢著洋洋喜氣。

公司層面尚且如此,個人層面,作為業務組長之一的林謹言自然絲毫不敢怠慢,不是在外出差,就是在蕭總指揮下帶領一幹組員在公司奮鬥,屢屢困得不行沾床倒頭就睡,卻也因禍得福,再沒踏入過那些旁觀他人熱吻的難堪夢境。

另一方面,這段時間他為數不多的閑暇時光裏,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蕭語笙,而很神奇的,只要一想到蕭語笙,他就再難想起其他人。

蕭語笙……蕭語笙跟他最初以為的,一樣又不一樣。

一樣的是他對待工作嚴謹認真的態度,不一樣的是,他沒有想到工作外的蕭語笙,這麽的……

林謹言從自己肚裏的墨水庫中亂七八糟地掏了一大堆形容詞一個個安上去,末了又一個個拿下來,他覺得哪個都合適,又哪個都不合適。

蕭語笙好像很難形容。

手機界面又彈出的微信打斷了他的思考,林謹言揣起手機劃拉兩下,又是來自白軻的消息——

“阿言,我們談談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林謹言抿唇,按著屏幕一字一字認真地回覆:“沒什麽好談的。”

隨後,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再見,祝你前程似錦。”

確認發送,是否加入黑名單,猶豫數秒,終於下定決心點了確定。

擡頭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下班了,林謹言拎起辦公包,把筆電塞進包裏,明明是以往夢寐以求的私人時光,這次卻難得提不起勁。

他都一天都沒見到蕭語笙了。

明明昨晚其他人都下班後,他們倆還一人一杯咖啡頭對頭地討論工作,但今天項目甫一落定,他們就突然成了面都見不著的上級和下級……林謹言垂頭耷腦,為階級差距又嘆了口氣。

裝好要帶走的東西,又看了幾眼一整天始終大門緊閉的總裁辦公室,他終於轉過身,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公司。

電梯門開啟發出“叮咚”的提示音,林謹言擡腳正欲踏出門,碰巧跟迎面走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熟悉的香味……

大腦反應過來前,身體就自發地動作起來,林謹言伸出手拉了被碰得一個踉蹌的來人一把,順勢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

屆已入冬,這幾天氣溫驟降,下班的林組都在正裝外面套上了修身的羽絨服,外出歸來的蕭總身上卻仍是略顯單薄的三件套,此刻帶著室外的寒氣迎面撲來一抔冷香,像是懷抱了塊精雕細琢的冰玉。

林謹言下意識收緊手指,把他又拉近了些。

“……林謹言?”幾乎被他摟進懷裏的蕭語笙擡頭對上他怔忪的眼睛,露出個無奈又縱容的笑來,“等我下,一起去吃個晚餐?”

蕭總一向註重私人空間,除了跑商務時必要的司機,日常上下班都是自己開車出入公司。於是自告奮勇當司機的林謹言開著蕭總的邁巴赫在擁堵的車流中過了把均速三十邁的豪車癮,循著導航的指示拐了幾個彎,緩緩駛入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他望見車窗外的萬家燈火,這才從姹紫千紅的彩燈與繁多的節日招牌中,遲鈍地發現今晚居然是平安夜。

蕭語笙帶他去的是家川菜館,室內裝潢古典精致,大堂裏熙熙攘攘地坐滿了歡聲笑語的人群。蕭語笙領著林謹言,跟前來迎接的服務生耳語了幾句,兩人便被帶著穿過了重重屏風,進入了安寧雅致的小包間。

蕭語笙率先入座,隨手在菜單上指了幾個招牌菜,又詢問林組的意見,林謹言只點頭說好,十分主動地給蕭總倒水沏茶,消毒碗筷。

冒著熱氣的飯菜很快被端了上來,眼見蕭語笙挾了一筷,林謹言也跟著開動,他把一片裹著紅油的水煮肉塞進嘴裏咀嚼,因滿口鮮辣生香的滋味滿意地瞇起了眼。

“果然,”蕭語笙用陳述句說,“你很喜歡吃辣。”

“嗯?”林謹言嘴裏還嚼著肉,鼓著臉瞪大眼的模樣居然有點呆萌。

蕭語笙端茶杯喝茶,微偏頭看他:“出差那陣子吃早餐,你連餛飩湯都是紅的。”

“G市的辣椒根本不辣。”林謹言看他夾過的肉片放進碗裏沒動,始終只喝茶不吃菜,便咽下肉片,開口主動招呼蕭語笙,“蕭總不嘗嘗嗎?這家味道不錯,很好吃的。”

蕭語笙本來搖頭說自己剛陪客戶吃過了,但看林謹言吃得香噴噴的模樣,竟也生出些饞蟲來。他挾起碗中放置的肉片,張嘴咬了下去,只覺滿口鮮鹹麻辣,一股火直沖腦門。只一瞬間,蕭語笙整張白皙俊臉漲得通紅,挺翹鼻尖楞是在大冬天沁出了薄汗。

G市跟S市的菜都偏清淡,沒見過蕭語笙吃辣的林謹言完全沒想到蕭總竟然是這麽個戰五渣,看他狼狽得快要流眼淚的樣子,一時間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趕緊給人端茶倒水伺候著,好半天才把蕭語笙嘴裏的那口肉給順了下去。

“不用管我……咳,你吃吧。”

沒想到這一桌子辣菜竟全是特地給自己點的,林謹言心頭陡然升起暖意,一時有些受寵若驚:“蕭總,要不再點幾個不辣的吧。”

“我真不餓,”蕭語笙嘴裏還小幅度地嘶嘶哈氣,擡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繼續吃就好,“這頓飯也不是白請你吃的,宏興那個項目你今晚梳理下,明天早會上做個報告。”

林謹言聽完他的資本家發言後默了一瞬,也不再推脫,點頭應了聲好就轉戰毛血旺去了。

蕭語笙剛剛才被辣得淚眼汪汪,沒一會兒緩過勁來,看林謹言兀自吃得享受,又覺得自己可以了。他執起筷子再次挑戰水煮肉片,挾回來後先在碗沿上細細地刮了刮辣油和麻椒,又輕輕地吹了吹,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鼓著腮幫子慢吞吞地嚼。

林謹言表面埋頭扒飯吃肉,實則不動聲色地偷瞄對面的帥哥——帥哥適才在外吹過風,打理整齊的發絲有幾縷散落下來,搭在光潔的額頭上,兩瓣薄唇都被辣腫了,油晃晃紅彤彤的,此刻隨咀嚼的動作一顫一顫,看起來比肉片還要饞人幾分。

林謹言貼心地幫蕭語笙把空了的茶杯滿上,繼續悶不作聲地拿蕭總下飯,只覺秀色可餐,滿口生津,越吃越有胃口。他又吞下一口菜,明明是慣於吃辣的人,此刻卻覺得那辣中伴著絲癢,一路從嗓子眼直直地燒到了心裏。

資本家蕭總金口玉言,那頓飯果然沒讓林組白吃。打工人林謹言回家挑燈夜戰熬到快淩晨,才把明天早會的報告準備妥當,他匆匆沖了個澡,連頭都沒來得及擦幹,就撲倒在床上,一覺從平安夜睡到了聖誕節。

他已經很久不曾做噩夢,取代了那些難堪記憶的是另類的春色無邊,英氣俊朗的蕭總從某天起在他夢裏常駐,屢屢從白日的現實接觸中延伸出夜晚更為情色誘人的姿態。而在今夜,他果不其然如願以償地品嘗到了那雙鮮紅、熱辣的唇瓣……

當那張被磨得通紅飽滿的唇沾染了他胯下激射而出的白濁時,林謹言於熹微晨光中睜開了眼。

頭腦尚有點昏沈,林謹言咳嗽了兩聲,沒去過多理會有些堵塞的鼻腔跟幹啞的喉嚨,權當自己是沈浸在夢中還沒醒。他拖著疲憊的身體、頂著一腦袋亂發艱難地爬起來,洗漱一通後頭腦終於清明了幾許。

思及早會的報告,他特意拽了身新買不久的三件套企圖撐撐門面,急匆匆地開著自己的小奧迪上班去了。

這原本該是不錯的一天,無論是對林謹言還是蕭語笙來說,昨天的晚餐氣氛不錯,今天的早會也很成功,只除了會議結束後的三分鐘裏發生的那一個意外——

實習生小喬抱著一大堆文件進會議室時不慎被鞋跟崴了一下,把身旁徐秘手中的咖啡給撞飛了出去,好消息是咖啡是溫熱的,並且沒有灑到文件上,壞消息是一杯奶咖全數潑了蕭語笙身上,並且距他與一位重要客戶約定的接待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

現場當時就凝固了,小喬一張粉撲撲的小臉頃刻煞白不說,就連一向雷打不動的徐思怡妝容精致的臉上都現出了一絲驚恐的裂痕,在場其他人的表情更是五花八門,精彩萬分,最為淡定的反而是風暴中心的蕭語笙——他在事故發生的十秒內站起身,對正欲撲到他面前抱著他大腿給他磕一個的小喬說了句“沒事”,就一把拽過林謹言的手臂將他拉出了會議室,一路帶進了盡頭的洗手間。

林謹言在中途就反應了過來,甫一關門,還沒等蕭語笙發號施令,就開始手腳利索地脫衣服。

林組的上道顯然讓蕭總非常滿意,兩人換好衣服花了大約六分鐘,其中包括林謹言手上動作停滯只顧盯著蕭語笙取大腿上襯衫夾的那二十秒,跟蕭語笙突然上手去摸了把林謹言的腹肌導致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十秒鐘。

林組比蕭總要高五公分,於他而言剛好修身的深黑西裝套在蕭語笙身上略顯寬松,卻絲毫無損他筆直的長腿、挺翹的窄臀與纖韌的勁腰,反而透出種別具一格的隨和慵懶來——再配上蕭總那張臉,怕是套個麻袋也能自帶時尚大片感。

相較之下,林謹言就有些狼狽了,蕭語笙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稍顯緊窄不說,那灘淺棕色還散發著咖啡香味的汙漬在深藍西裝跟潔白襯衫上相當紮眼。蕭語笙走過去幫他扣上胸前的紐扣,又在那撐得襯衫都快要崩開的胸肌上摸了一把,柔聲安撫他:“先將就扣上,小心著涼。我一會兒……”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異常明顯的振動聲就在空蕩的室內響了起來,蕭語笙迅速接起電話對那頭說了聲就來,最後向林謹言交代了兩句:“先別出去,等我安排。”

他沒再說什麽,轉身幾步就跨出了洗手間,背影板正挺拔。

二十分鐘後,坐在馬桶上被殘留蕭總體溫與氣味的衣物包裹著,並把穿著自己衣服的蕭總從頭到尾又回味了幾遍的林謹言,意外收到了由蕭總吩咐、徐秘選購、小齊懷揣艷羨目光送來的一整套Armani高級成衣。

慣常精打細算的林組望著標價牌嘆了口氣,又一次感受到了無產階級與資本家之間彌足的階級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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