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關燈
病情,或者更早,在他來劇組探班的時候……

原來‘補償’是那個意思,付止陵想大笑著嘲笑付遠航的愚蠢,可他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只在嘴角扯出難看的抖動。

他要的根本不是付遠航的扶持和保駕護航,他也是獨立的個體,付遠航當年能做到的事他為什麽就做不到,為什麽付遠航要用這麽笨拙的方式再招他厭惡,他想要的從來只是父親的關愛,他不在乎自己父親是個怎樣的人,不在乎他有多大的影響力,只求他做得像個父親一樣,那樣就夠了!

“你媽媽的事,你的事,我都很抱歉,但是我們的痛苦是一樣的。”

付止陵沈下臉,身為孩子,天生就有在父母面前任性的權力,哪怕付遠航沒給過他任性的機會,他不躲不懼地看著付遠航說道:“傷口就是傷口,不會因為你我都有,我就少痛一點。”

付止陵說出那句話,滿意地看著付遠航變了臉色,他自顧自走了,關上門前背對付遠航說:“醫生說如果你配合,下周就可以安排手術,我明天還會來。”

付遠航聽見關門聲,嘆口氣把眼睛移向窗外,你媽媽該等急了,她最不喜歡別人遲到了。

撒嬌

付遠航所住的單人病房位於住院大樓頂樓,再往上走一層就是天臺,醫院的天臺入口都是鎖上的,防止想不開的病人或家屬輕生。

付止陵站在鎖上的天臺入口前,禹東在他身後陪著他。

“我……”付止陵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得可怕,“他要死了,真的……”他的表情一下子猙獰起來,仿佛面前是極具威脅的野獸,“我一直那麽努力,拼命地學拼命地做,一刻也沒有放松過,終於和他進入同一個行業,我想讓他註意我,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兒子很優秀,可是他告訴我,我從一開始就是多餘的……他跟我道歉了,道歉有用嗎,他人都要死了……”

付止陵的喉嚨裏仿佛塞了一團棉花,讓他再說不出一個字,忍耐良久的眼淚痛痛快快地流了出來,天臺外的風景徹底看不清了。

“居然這麽愛撒嬌。”禹東抱住他,在他背上輕拍,“沒關系,沒關系,你還有我,我來寵你愛你,絕不先離開,我發誓!”

“好,你陪我,不要討厭我,也不要離開我……”付止陵把臉埋在禹東肩上,兩人身高沒相差太多,禹東清晰地感覺到頸間的濕意,把付止陵抱得更緊。

等付止陵情緒穩定,禹東又陪著他去見了付遠航的主治醫師,商討著怎樣讓付遠航接受手術。

和醫生談完後,付止陵沒有再去見付遠航,直接回了家。

那天晚上,付止陵一直心神不寧,好不容易睡著又在夜半驚醒,他覺得自己呼吸困難,想咳嗽都提不上勁,他知道這是PTSD誘發的輕微心率失衡,他媽媽去世後他接受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治療才治愈的應激障礙,它又來了,那些殘酷冰冷的東西又回來了。

付止陵渾身發冷,在被子裏蜷成一個蝦米,用手掌壓迫自己的眼球來緩解癥狀,他用力地呼吸,嘴裏無聲地喊著禹東的名字,終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禹東做好早餐等了好一會還不見付止陵出來,他覺得奇怪,付止陵從來不賴床,便走到付止陵門外輕輕敲了敲門,“止陵,起了嗎?”

聽見禹東的聲音,付止陵慢吞吞地打開門,他糟糕的狀態讓禹東一下變色。

禹東趕緊扶住付止陵的肩膀,讓他在床沿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緊張地確認著:“是不是胃疼了,還是其他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禹東說著,伸手摸上付止陵的額頭,摸到一頭細汗心裏更加緊張。

“我沒事。”付止陵居高俯視著禹東,眼裏全是依賴,“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禹東聞言,起身坐在付止陵身邊抱住他,“好點了嗎?”

“再抱緊點。”

“好。”禹東收緊手臂,力度大到要把懷中人揉進身體。

在禹東懷裏感受著他的溫度,付止陵真真切切有了活著的感覺,不僅活著,他還被這個人在意著珍視著,他說他不會離開,他沒有離開,這個認知讓付止陵有了溫度,他說:“我想吃蝦餃。”

禹東輕笑一聲,“我剛好做了蝦餃。”

“我很累。”完全是撒嬌的語氣。

“我抱你過去。”

“背。”

“好好好。”禹東再次在付止陵面前蹲下,把人穩穩背在背上再開口問道:“真的沒事?不需要吃藥或者去醫院?”

“嗯,我有數,吃點東西就好了。”

付止陵吃了禹東煮的暖洋洋的蝦餃,感覺心律已經恢覆正常,唯有些隱隱的心慌。

好在今天是周末,他和禹東都不用上班,禹東在客廳打游戲,付止陵就待在他旁邊看他和方林慕組隊,偶爾給方林慕發個消息嘲諷他在游戲裏也是白癡表現,方林慕不服氣,付止陵便讓禹東停止掩護,方林慕立撲。

重覆幾次後,方林慕覺出不對勁,發了視頻邀請過來抗議,付止陵倚在禹東身上特意氣他,方林慕敢怒不敢言,繼續裝兒子。

臨近付止陵平時去醫院看付遠航的時間,正在想要不要給付遠航帶些湯過去,李秘書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掛掉電話,付止陵和禹東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付遠航剛從手術室出來。

“李叔,怎麽回事?”

“小付來了,你昨天回去後付導情況就不太好,今天上午又昏迷了,他的手術拖不得了,你還沒勸好他嗎?”

付止陵心煩意亂,“我給他簽字,直接把他押進手術室不就行了。”

“這可不行,醫生說病人心情很重要,他不肯誰也沒辦法。”

“我會跟他好好談談,會讓他答應的……”付止陵看著仍在昏迷的付遠航喃喃自語。

禹東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都很蒼白,他能做的就是陪著付止陵,不讓他一個人。

付止陵一直等到付遠航醒來後才匆匆吃了幾口東西,再回到病房付遠航正和劉叔有說有笑,哪像剛被搶救下來的人。

劉叔見付止陵回來了,把房間留給他們父子。

“聽醫生說,你不肯做手術。”

“沒錯。”

“為什麽?”

“不做手術不需要理由,做手術才要理由。年輕時想要的東西我都得到過了,除了你媽媽走得早這個遺憾外,我別無他求,看到你如今也不錯,這世上我沒什麽好留戀的。”

“你……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綁上手術臺嗎。”

“怕呀,所以你可千萬別。”付遠航還有心和他開玩笑。

“小陵。”付遠航叫出兒子的小名,如果他沒記錯,上一次當面這樣叫他時孟倩還在世,“你知道的,我這個病,確診就是判了死刑,手術可能管用,那也只是拖日子,我的身體我清楚,就算熬過手術,我不認為我有那麽強的求生意志再熬個幾年,不如讓我少點痛苦,你說是不是。”

“可是我不想讓你少點痛苦,我要你活著,越久越好……”

付止陵的聲音裏難掩脆弱,付遠航非常不習慣這樣的他,他看著低著腦袋頹然坐在椅子上的付止陵,想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卻始終夠不到,在付止陵擡頭前趕緊把手收了回來,依舊是不為所動的模樣。

“再說吧,我這還沒死呢,不急。”

“手術時間已經定下了,下周二,醫院最好的專家。”

“你這孩子,怎麽不好好聽人說話呢。”

“跟你學的。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我給你帶湯。”付止陵說完就匆匆走出房間,好像身後有什麽東西追著他一樣。

一出病房,付止陵直奔樓頂,再次站在上鎖的天臺門口。

等禹東找見他時,付止陵的眼角已經風幹,他看見禹東來尋他,對他笑了笑,“回家吧,給你做好吃的,你一直跟著我跑來跑去,很累吧。”

禹東搖搖頭,他不累,累的明明是眼前這個人。

夜裏,禹東非要和付止陵一起睡,這幾天付止陵的狀態他都看在眼裏,他懷疑付止陵晚上根本沒睡覺,禹東理解他的焦慮,可他的某些反應實在太不對勁了,再這麽下去,禹東擔心付止陵會先撐不住。

“天氣這麽冷,你忍心一直讓我睡氣墊床啊。”禹東發起可憐攻勢。

“那氣墊床的抗寒標準戶外用都足夠,暖氣也是整夜開著的。”

“我不管,我就是不舒服,睡氣墊渾身難受,我要睡床,不然我周一不上班了。”

“你拿不上班來威脅我?”付止陵簡直要被氣笑。

禹東直接扒拉在付止陵身上不肯放手,“可憐一下我的老腰老肩膀吧,我也到能犯職業病的年紀了,就當給我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