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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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後,納蘭雪躺在榻上,沈沈入睡。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裏,少女作一番簡樸妝扮,挎了個包袱,雙眼期盼地看著北方。她的身後是一個碧湖,倒映著她落寞額背影。

五回日出日落,坐在碧湖上方石拱橋的少女目光呆滯地瞧著北面,“元哥哥,你不要雪兒了麽?”

納蘭雪心裏一咯噔,少女,是納蘭雪?!元哥哥,太子。事實已擺在面前。

元錚。

可是怎麽可能呢,元錚不是討厭著納蘭雪麽,要不他怎會誘她飲下‘言盡’。或許,是她耳誤。

正想著,一條黑影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伸手往少女後背一點,少女立刻軟了下去。黑衣人抱起她,施展輕功消失在湖光山色中。

黑暗中,響起了一把飄渺的聲音:“你沒猜錯,那就是我和元哥哥的過往,我七歲就認識他了,你比得了麽?”

納蘭雪猛地搖頭,她不相信,若這是事實,元錚又怎會至今無後,而且要處心積慮地加害她?

倏地,納蘭雪出現在她的眼前,眼裏盛著哀痛。“為什麽你要出現,為什麽你奪走了我的元哥哥,還要奪去我的身子?!”

質問過後,她俏麗的臉龐變得猙獰,眸裏恨意迸射,她陰森的語調令人生畏:“只要你灰飛煙滅,我就可以回來了......”

她怪笑著走過來,納蘭雪畏懼地向後縮,拼命搖頭。她不要灰飛煙滅,只要能遠遠地看一眼元錚,哪怕是當納蘭雪。

睜開雙眼,卻被滿室陽光刺傷。她張開眼縫,半鏤花窗,梳妝桌,屏風,香爐。一切都那麽熟悉,她終於舒了一口氣。

才剛從驚嚇中抽出來,紅袂匆忙地走了進來,手上還有只白鴿。

“小姐,大人終於來信了。”紅袂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小姐的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

納蘭雪披了件單衣下榻,取過白鴿爪間銜著的信筒,抽出了一張白紙。上面只寫著簡單的兩句話:

雪兒,今日亥時,爹派人接你出宮,我們離開京師。還憶草的事,再也別提了。

納蘭雪握住信箋,手裏沁出了汗。她沒騙自己,事實果然如此。

“雪兒,只有你才配與陛下比肩站在一起,俯視這天下。”

“雪兒,爹會還給你陛下,一個完整的陛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由不得她不信。

還憶草,還憶.....元錚與納蘭雪的過往,元錚對她的殘忍。原來,元錚把納蘭雪忘了,一幹二凈。

她的思緒悄悄飄回了三年前......

山枕隱濃妝,江南風煙好。太明湖碧波蕩漾,環繞一池□□。題扇橋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你個死丫頭,居然把我的胭脂掉湖裏去了!”尖銳的聲音令行人駐足觀望。

莫兒不敢看眼前滿腔怒火的花魁,怯怯道:“姑娘,你房裏不是有用不完的胭脂麽......”

花魁居高臨下,似笑非笑,“我房裏有胭脂是一回事,你把胭脂掉湖裏去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那......”莫兒窘迫地囁嚅。這樣的情況,比被打罵還難受。花魁冷聲道:“還不快去撿回來!”

“怎,怎麽撿?”她畏懼地向下看了看澄碧的湖,花魁怪笑著步步逼近她,趁她不留意一手將她推了下去。“就這樣撿呀。”

旁觀的行人紛紛探頭去瞧湖中掙紮的她,皆是一臉同情之色。

她吸了幾口水,連眼睛也迷蒙了,在水中不斷掙紮,可身子還是漸漸地往下沈,她只看到橋上笑靨明媚的花魁姑娘和一群只顧看戲的路人。

“救我!”她不想死,至少現在。意識漸漸模糊,沒有人會救她,明年今日怕是她的喪日了。

忽然傳來一陣蜻蜓點水之聲,她以為出現了幻聽,卻沒想到愈聽愈真切。還未來得及細想,腰已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圈住,下一刻便脫離了湖面。

她下意識地將頭靠近這個溫暖的胸膛,感到無比的安心。這是十六年來不曾有過的美妙感覺。

足尖輕輕掂地,在路人的叫嚷中,她清醒過來。微一擡眸,竟撞入了溫情脈脈的墨眸中,他的長臂環住她的腰,而她的手正按住他偉岸的胸膛,姿勢如此暧昧!

她尷尬地垂下眸,睫毛輕顫,抽回了她的手。但男子的臂,依然沒有放開的意思。她擡頭剛想著要如何開口,那溫柔如水的眸光卻打亂了她的思緒。

“你,是誰?”他認識她麽?

男子輕輕搖頭,用閑暇的右手執起她的左手,微有薄繭的手掌緊緊裹住她的。“我只知道,我在等一個人。直覺告訴我,你便是她。”

圍觀的行人見狀,皆不約而同地拍起手掌,好一出英雄救美,一見傾心。

莫兒楞楞地看著他清俊的臉龐,又用餘光瞟了一眼旁邊怒不可遏的花魁。半響擎起一個粲然的笑來,“你來了。”

聞言,男子欣喜一笑,竟如孩童一般,摟她入懷。她闔上眼眸,安心地偎在他的懷裏。

他衣著華貴,眉宇不凡,定能帶她脫離這人間煉獄。

“你叫什麽名字?”男子清朗的聲音響在耳邊。

“......莫兒。”她沒有名字,莫是她的姓。在醉紅樓,像她這種低等下人,是按入樓先後起名的,大家都喚她“阿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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