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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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侍的消息傳來,元錚的身軀重重一震。他撇下滿朝大臣,焦急地趕往朝鸞宮。

急不可耐的元錚三步並作兩步走進石室,身後隨著莫兒的宮女,非煙。

腐敗的臭氣溢在石室裏,令人聞之欲惡。元錚蹙起眉,迅速奔向正中央的玉棺,隨即,身子搖搖欲墜地後退幾步。玉棺內,不見那安詳沈睡的女子,只有一具腐爛得猙獰可怕的屍體,面目模糊,唯有那件鮮紅的嫁衣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異臭撲鼻而來,元錚有一股想嘔吐的沖動。而更多的,卻是哀痛。

他這個皇帝還要怎麽當下去,心愛的女子保不住,如今連屍體也留不著,他當這個皇帝還有何意義!

非煙跪在玉棺前,舉袖掩面,小聲抽泣。

元錚的眸由哀痛轉為盛怒,他怒吼一聲,揮拳重重打在石墻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棲絮宮,納蘭雪握緊荊筆,對著宣紙沈思良久,最終在其上寫上了一句詞: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想要告訴元錚,他苦苦找尋的莫兒就在離他最近的燈火闌珊處,等待他的一個回眸。

可是,她怎麽告訴他,怎麽敢,怎麽說。這樣的離奇,會有人相信麽就連她亦不能相信,更何況是如履薄冰的元錚。

“小姐的字可真妙。”紅袂一邊端上一碗參湯,一邊笑道。納蘭雪不置可否的一笑,將宣紙細心卷起,交給紅袂。“你先替我放著。”

紅袂一時反應不過來,楞楞地站著,半響才猶豫地接過。“小姐?”

“到時我再告訴你該如何處置它。”

朝鸞宮石室,非煙娓娓扯動唇瓣。元錚袖中的手掌一分分地攥緊,他的眸深不可測。半頃,他的牙縫裏發出幾個字,擲地有聲:“這個仇,朕記著了。”

非煙低俯的眸漾起一陣波光,唇瓣微微揚起。

“奴婢還有一件事要奏明陛下。”

元錚在太和殿設宴,表面宴請新任郎中令,實是讓他施招魂術。

各宮妃嬪也在延請名單上,包括待封的相國千金納蘭雪。

納蘭雪隨意挽了一個松松的髻,淡雅素凈,素衣逶迤一地,百般難描之姿令她在眾妃中脫穎而出。元錚用薄涼的目光淡淡掠過眾名風姿妖嬈的後妃,繼而美酒入喉,側視郎中令。

“莫卿,朕可沒耐心等了。”元錚把玩著酒杯,勾起薄唇。“臣這便開始。”郎中令離席而立,微一作揖。他擊了三下掌,隨即有侍衛在殿中央架起了層層紗幔。眾妃竊竊私語,猜測著他要作何。

“陛下,千金之刻,您可看清楚了。”郎中令又一作揖。

元錚擱下杯盞,示意他開始。

郎中令先是在紗幔旁灑了些不知名的粉末,口裏喃喃自語,話語急促而又難懂。約莫一刻鐘,他從袖中取出一支長笛,送至唇邊吹出一陣冗長空靈的樂音。

納蘭雪抿了一口酒,盯著殿中的郎中令。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柱香的時辰才過去,紗幔竟飄拂起來,裏面有一抹若隱若現的窈窕身影,時而低頭漫步,時而坐下床榻,舉止優雅。元錚失態地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盯著那道身影。眾妃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納蘭雪心不在焉地握著酒杯,這不是方士少翁給漢武帝施展的招魂術麽,怎麽這個郎中令懂得巫術她轉過頭,看著上座的元錚,不禁心生哀痛,她就在他身邊,為何他還要苦苦找尋?

香燃盡,笛聲消,紗幔中的倩影飄然而逝。元錚重新落座,一副落寞表情。

紗幔被撤去,郎中令走至階下,作揖道:“陛下,臣方才與娘娘談得投機,娘娘對臣說了好些事情。”元錚回了臉色,隨口問道:“那她的最愛是什麽?”

“一是陛下,二是皇子,三,是這人間。”郎中令不卑不亢。

納蘭雪握杯的手忽然松了松,薄唇顫動,他說對了,一字不差。

聞罷,元錚饒有興致。“那朕便再問問你。”他覆把玩案上的杯盞,全身滿是陰冷之息。“讓她口不能言的罪魁禍首是誰?”

“陛下,此人,就在這裏。”眾妃嘩然,相互懷疑。

“哦?那你告訴朕,她是誰?”元錚銳利的目光掃視眾妃。郎中令側過身面對眾妃,將她們掃視一遍。

後妃們有的心虛地低下頭絞手指,有的被他的直視弄得羞澀不已,偷偷擡眸看一眼這個英俊的男人,有的則故作平靜,擎起一絲端莊的微笑。

郎中令的目光在納蘭雪身上凝住,納蘭雪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陛下,她們之中可有一個叫納蘭雪?”郎中令轉回上座,問。

果然,鴻門宴。

眾妃緩了臉色,微呼了口氣。元錚將目光投向臺下的納蘭雪,唇角勾起,眸中卻如一湖潭水,深不見底。

“莫兒也會說謊了,”他的目光滌著寵溺,讓納蘭雪不寒而栗。“相國千金溫柔賢淑,怎會行如此萬惡行徑?”元錚轉而視郎中令,“好了,你下去罷。”

納蘭雪心裏納悶,在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的靈魂在這兒,那剛才紗幔內的女子又是誰?

絲竹管弦之聲漸滅,宴會在元錚的酒酣中結束,郎中令令龍顏大悅,升遷廷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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