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一切都結束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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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都不知道,佐藤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說是有急事。不過月谷悄悄告訴我說是家族裏發生了內訌,因為繼承問題,我是佐藤羽的養子,家族中有一大半的人都不同意我繼承家族的事業,就因為這些事情形成了分歧。佐藤羽騎虎難下,於是急急忙忙的叫我回去,相必沒有一兩個月我是回不來的。”

顧子莘抓住顧子西的手,再次凝重道,“撐不下就算了,沒有誰會怪你。”

“沒人怪我,可是我會怪我自己。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認賊作父,這樣痛苦然讓我實在是太難過了,我恨死顧博文了!你這麽努力是為了什麽?就是因為他當年設計將你丟擲人海,我這麽辛苦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報這麽多年來積累的所有仇恨。我們,其實早就沒有退路了。”

顧子西堅定道,“我們得一起往前走。”

或許是因為這麽久以來壓抑的心情,顧子西說這番話的時候很認真,認真到眼睛裏都出現了狠咧的神情。

從什麽時候時候她開始學會了這種表情?和阮晟文的一模一樣,狠咧又冷漠。

顧子西變了,慢慢的開始變了,她不再是那個只相信愛情友情親情的小女孩子了,她跌倒過迷茫過受傷過哭過痛過也笑過,她現在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腳下屹立的這棟大樓,是她的才對,是他們顧家的才對!憑什麽他們顧家的東西要在顧博文那只老狐貍的名下?不可以的!

“子莘。”

輕輕的靠在玻璃落地窗面前,顧子西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靜靜道,“如果我們成功的話,我們得到了我們想要的一切,報了仇,什麽都結束了,那麽我們的目標又是什麽呢?還有什麽能夠支撐我們走下去?”

“如果失敗的話,我們又將失去什麽?最後我們又拿什麽來作為我們站起來的依靠?我不明白,不明白是我想的太多操了太多的心,還是我快要把自己折磨到瘋了……”

顧子西楞楞的問道,她想得到確切的回答,她想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想多了。

只是,顧子莘還沒有做任何的回答,那漂亮的玻璃窗便破裂了。

眼睜睜的看著一枚小小的子彈穿過玻璃打在顧子西的肩膀上,然後她渾身一震,瞪著眼睛倒在地上。地板上流出來的血,和顧子西的唇是一個顏色,紅到妖媚紅到璀璨。

顧子西微微皺起眉,低喃,“疼……”

這一次,疼的快要死掉了……

顧子莘的臉就在自己的面前,顧子西能夠看到他張著嘴拼命的呼喊,顧子西卻不知道他在喊什麽,她聽不見,真的聽不見!

有一種沒有質地的卻很重要的東西在飛快的流逝,顧子西開始覺得冷了。

“姐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抱起顧子西,顧子莘看到了那把跌落在地上的短刀,這明明是他擔心顧子西給她用來防身的,可是有什麽用?在他還沒有離開的時候,他就親眼看到顧子西受傷了!

他這個做弟弟的,真的好沒用!

全公司上下都看到了,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顧子西,那恐怖又脆弱的模樣拉動了每一個人心弦,然後有人笨拙的報了警。

開著車子,顧子莘闖了無數個紅燈將其送到醫院,在所有醫生驚愕的目光中怒道,“救她啊!你們看我幹什麽?救她啊!”

顧子莘今天穿著了白色的衣衫,可是那上面現在都沾染上了顧子西的鮮血,那恐怖而又詭異的色彩塗抹上去,將之襯托的像是地獄裏的惡魔一樣。擁有如此如花般嬌嫩的容顏,可是現在卻毫無形象的咆哮,淚水滴落在衣衫上,淡紅色的雪花緩慢綻放。

“咦?顧子西?”

周嘉偉咬著棒棒糖看著被推送進手術室的顧子西,納悶道,“這女人又怎麽了?”

狠狠將周嘉偉抵制到墻上,顧子莘皺起眉惡狠狠道,“你是不是這裏的醫生?如果不是的話就叫這裏最好的醫生來救她!她中槍了!”

該死,如果是在日本的話,顧子莘根本用不著親自開口!

其實周嘉偉今天剛好休息,現在過來不過是為了看最近一個剛剛泡上的護士美眉,無意瞧見了顧子西然後又被顧子莘用這樣的方式壓在墻上,他很不解。

“你是誰?你的身上的血該不會是顧子西的吧?”周嘉偉皺起眉認真道,“如果是的話我警告你快點放開我,因為顧子西現在需要輸血了,晚一步她都有生命危險了。”

松開牽制,顧子莘無力道,“拜托你救她……”

腦海一直都在重覆方才的事情,那枚看起來小小的子彈就這樣鉆進了顧子西的身體裏,而當時顧子莘就在旁邊,如果可以的話,他多希望受傷的人是他。

那麽多的血,流了好多好多血的顧子西,蒼白著臉皺起眉的顧子西,因為疼痛而昏迷低喃的顧子西,好脆弱。

他們倆姐弟好不容易才見面,不要那麽殘忍好不好。

周嘉偉依舊警惕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顧……顧子西的朋友,佐藤軒。”

“哦。”

得到了答案,周嘉偉將嘴裏的棒棒糖丟進垃圾桶,然後攔住正要去手術室的醫生,道,“這個人我來救。”

“周醫生,你……”禿頭教授很驚愕,可是誰不知道怪醫周嘉偉一旦休假絕不上班?現在為了那個女人,他既然破例了。

“別看了,我告訴你們,要是那個女人死了咱們醫院的人通通都得給她陪葬。”說罷,周嘉偉便去換衣服了。

陪葬是真的,周嘉偉絕對沒有嚇人,但前提是如果顧子西死了的話。

漂亮舞臺上,宋雲珠穿著白色水墨長裙坐在凳子上擺弄自己的大提琴,幾天之後她在這裏會有一個演奏會,來聽她演奏的都是上流人士,所以她需要好好的演練。

觀眾席上只有一個人,只有阮晟文一個人,拖著腮幫看著臺上的宋雲珠,眼神裏流露出的溫柔,如此的明了。

如果,如果許柔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會和宋雲珠一樣的成功。許柔是音樂界的精靈,她喜歡聽優美的樂曲,喜歡用鋼琴彈奏一曲肖邦,也喜歡用小提琴拉出一首卡農。在她的世界裏幹凈又透明,最重要的只有兩樣東西。

一個是音樂,一個是他,阮晟文。

不演奏的時候,許柔是個快樂的精靈,她會踩著地板磚一個一個的旋轉。她是天生的舞蹈白癡,每一次旋轉到最後都會以尷尬的小聲收場,然後紅著臉俏皮的躲藏。

冬天的時候,許柔會用整整一個冬天的時間織一根圍巾,她手忙腳亂的很容易把毛線弄的一團糟。好不容易等到圍巾織好,那個時候的冬天卻早就已經過去了,但是她依舊會在炎熱的天氣裏把圍巾送出去。

在她的眼裏,禮物是不分季節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於是在那個夏天,阮晟文會因為戴了圍巾而起了一脖子的痱子。

許柔是個嬌柔的女生,學做水煮魚的時候還和砧板上的魚說了一百多個對不起,後來才發現因為離開了水,魚早就死了。那一回,阮晟文生平第一次吃到了留有全屍的魚,因為許柔甚至連魚鱗都沒刮。

可是顧子西不一樣,她拿起菜刀的時候就是一個穩準狠,做出來的飯菜很香。有一種感覺,就算是沒有任何的調味料沒有好的食材,她依舊能夠做出讓人十指大動的美味。

不過她比許柔覆雜,讀不懂,有的時候很溫柔有的時候很粗狂有的時候很脆弱,有的時候卻要逞強。

皺起眉,阮晟文舔舔嘴皮不明白,為什麽他每一次想到許柔,就會不由自主的把兩個人拿出來的比較,為什麽會這樣?

舞臺上,宋雲珠微笑著拉完最後一個音,隨即笑道,“阿文,好聽嗎?”

阮晟文點頭,“好聽。”

“今天就排練完了,等兩天我演奏會開始的時候你一定要來聽哦,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宋雲珠微笑,“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你有沒有空呢,擅自做主把位置給你留下來,我覺得自己好任性。”

“不會,我一定會來的……”

未等阮晟文說完,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於是轉過身子接電話。

“嘉偉,什麽事?”

“大哥,你現在在哪啊?你知不知道顧子西快要死了啊!”電話那端,周嘉偉焦急道,“你自己的女人受了傷讓別的男人送過來,這一點我忍了!可是現在顧子西這女人的小命都快沒了,你難不成真想以後給你兩個孩子找後媽啊!”

顧子西受傷了?

皺起眉頭,阮晟文沈重道,“說清楚,顧子西怎麽了。”

“她中槍了,在肩膀上,骨頭都碎掉了。”

“中槍?”

那女人去打仗了嗎?怎麽可以平白無故的中槍!

阮晟文咬牙切齒怒道,“你他媽不是說你醫術很好嗎?只要還有半條命你都可以救回來!你還說當年要不是舍不得你媽,你才不會留在T市做一個小醫生!怎麽,不過就是中槍打到肩膀,到你手裏就要死了,你他媽到底是什麽狗屁醫生啊!”

“大哥!你知不知道顧子西是什麽血型!”周嘉偉無奈道,“是RH陰性血,這樣極品的熊貓血你讓我去哪裏給你找?現在,顧子西必須輸血,不然的話你等著給她收屍吧。”

掛掉電話,阮晟文皺起眉狠狠捏住了拳頭。

“阿文,出什麽事了?”宋雲珠剛欲靠前詢問,結果阮晟文扭過頭便跑開了。

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留,說明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手術室,周嘉偉滿頭都是汗,然後喊道,“止血止血,給我止血!再不止血這人就要完了!”

“周醫生,我給所有醫院都打過電話了,T市裏面倒是有一個擁有這血型的人,但是現在因為得了艾滋而被隔離,他的血不能用。”護士焦急道,她也無能為力。

“靠,擁有那麽值錢的血他不好好珍惜,居然去亂搞,該死的!”周嘉偉用止血鉗暫時幫顧子西止住血,可是這個女人現在蒼白的模樣簡直是和死人沒什麽差別,已經間接性出現了休克的狀態。

“顧子西,你男人再不來解決問題的話,我就無能為力了。”

走出手術室,周嘉偉喘著粗氣想要再給阮晟文打電話,可是顧子莘瞧見他出來立馬問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快死了。”周嘉偉沒好氣道。

顧子莘一把拽住周嘉偉的領口,怒道,“怎麽可能快死了!你不是一個醫生嗎?怎麽連這點小傷你都治不好!治不好你做什麽醫生啊?混蛋,你是來這裏混飯吃的嗎!”

“你才是來這裏混飯吃的!”

周嘉偉一把推開顧子莘,道,“子彈打的位置離脖子太近了,哪裏有一根動脈血管,然後子彈擦邊而過導致了血管破裂失血過多。其實這都沒有什麽,主要是顧子西的血型太變態了,這個世界上有她那種血型的人都極少。”

“我的可以用嗎?”伸出手,顧子莘焦急的問道,“我是O型的,你看我的可不可以用!”

“顧子西是RHY陰性熊貓血,你以為你的血對她也是萬能啊?根本不可能的,現在就算顧子西能夠平空冒出來一個親生哥哥什麽的,血型都不可能一樣。”

熊貓血?

這就是父母小時候擔心顧子西受傷的原因嗎?顧子莘突然回憶起了小時候,可是那個時候顧子西卻一直都在保護他啊!不管怎樣,顧子西一直都在保護他不讓他受傷而已,自己,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顧子莘突然像孩子一樣坐在那裏哭,為什麽他現在什麽忙都幫不上呢?

“嘉偉!”

匆忙趕到醫院,阮晟文將手裏的裝有冰塊的盒子遞給周嘉偉,吼道,“立刻馬上給我救人去!”

“我就知道你有招!”

這下顧子西有救了。

擡起淚眼朦朧的臉,顧子莘看著阮晟文,看著他一臉焦急的模樣然後定格。

“是你送顧子西來醫院的?”阮晟文問道,這就是周嘉偉說的,別的男人送他的女人來的醫院。

默默的點頭,顧子莘沒有說話。

隨即,如同他剛才對周嘉偉的那樣,阮晟文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抵制在墻上,吼道,“顧子西和你在一起怎麽會受傷?你告訴我,你可以讓她受傷!你知不知道,她差點死了!”

依舊是點頭,顧子莘什麽都不想說。

被一拳頭狠狠的打在臉上,顧子莘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只是忍著痛靜靜道,“你打吧,反正我也很想打我自己。我親眼看到顧子西受傷,看著她倒在血泊裏,可是我除了將她送來醫院,別的我什麽都做不了……”

舉起來的拳頭慢慢放下去,阮晟文抑制不住的憤怒居然得不到發洩,只好將拳頭打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如果顧子西沒事的話,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但她有什麽不測,我一定會讓你陪葬。”阮晟文恨道,他已經失去了一個,不想再失去第二個了。

顧子莘點頭,“如果她有不測,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一直都像是陷入了一個混沌的夢裏,顧子西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身上的某個地方很痛,可是她又不太明白是哪個地方。

恍惚中,她好像聞道了阮晟文身上特有的古龍香水味,但是很淡,淡到像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可是顧子西又分明聽見他的聲音,他那獨特的身線帶著久違的滄桑與沙啞,他說,“顧子西,麻煩你醒來。上天已經奪走了許柔,我不希望你再離我而去了……”

如果是因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話,那麽阮晟文珍惜的應該是許柔的才對,不應該是她顧子西。

不應該……

睜開眼睛,顧子西環視著這個陌生的環境,皺起眉發出了呻吟,她依舊很痛。只是現在她終於知道疼的位置在哪裏了,在肩膀上,左手就好像斷掉了一樣,沒有任何的知覺。

“顧小姐,你醒了!”佐藤軒露出了笑容,眼眸中還殘留著淚花。

“子……”顧子西意識到了阮晟文也在,於是努力的微笑,“佐藤先生,謝謝你。”

“不,不是我,是阮晟文。如果不是他最後及時拿來了血袋,在最危機的時刻給你輸血的話,你現在根本就睜不開眼睛,也看不到我。”佐藤軒哽咽著從桌子上拿來沾水的棉簽替顧子西抹那幹裂的唇,手還在不安的顫抖。

微微皺起眉,顧子西閉上了眼睛,道,“你去休息吧,我也想睡一會……”

“顧子西!”

已經將所有的怒火都壓制在了心裏,可是顧子西卻依舊是這個態度!如果她現在不是重傷躺在床上,阮晟文可以肯定他會把顧子西從床上拽起來,非要吵一架不可!

“嗯……”

若有似無的呻吟算是回應了,可是顧子西卻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算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今天不和你吵,你要休息那就休息,我不打攪你。”說罷,阮晟文從旁邊的沙發上拿起外套便往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看著佐藤軒不悅道,“她要休息,你難道在旁邊看著她休息?”

“我晚上給你再來看你。”佐藤軒說完便離開。

躺在床上,顧子西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好累……

剛剛走出病房門口,阮晟文就一拳頭打向了旁邊的垃圾桶,該死的顧子西!

“我真搞不懂,一個擁有了RH陰性血的女人居然願意生孩子,還是為你生。我真是搞不懂,顧子西是怎麽想的,要知道如果生產的時候她只要一個大出血的話,只要沒有血源,她肯定沒命!”

周嘉偉的話一直環繞在耳邊,阮晟文是有氣都發不出來!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顧子西確確實實為他阮家生下了一對龍鳳胎,而且還是冒著喪命的危險。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想要用孩子為之要挾還是沒有墮胎勇氣,這些都無所謂,現在最重要的是顧子西的傷。

“這個女人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該死……”

“你錯了,她不是不會照顧,而是一直都努力的照顧別人去了。”

佐藤軒靜靜道,“你有聽過一個童話故事嗎?一個小王子,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別人的故事,他把自己的東西分給了許多窮人,甚至連眼睛都當作夜明珠給了別人。顧子西和小王子一樣,都是在為別人著想,因為為別人著想了太多,所以忽略了自己。”

皺起眉,就像是佐藤軒說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一樣,阮晟文笑道,“佐藤先生是怎麽了?想要走詩人的路線嗎?可是即便是這樣你也不必用這樣口氣說話吧?怪怪的。”

聳肩,佐藤軒無所謂道,“你笑,是因為你什麽都不懂。”

對於顧子西,阮晟文真的什麽都不懂。

“聽著,我不管你和顧子西現在是什麽樣的關系,我警告你,倘若顧子西和你在一起發生了像今天這樣的事,我絕對不會饒你。!”

“倘若還有下一次,我發誓你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完好無損的站在我的面前給我講故事,我發誓。”

阮晟文冷峻道,“或許如你所說我真的不懂顧子西,我們之間生疏到我都不清楚她是什麽樣的血型,可是我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動用一切資源為她找到她所需要的。她,顧子西,在我的心裏的地位,你也不懂。”

人和人之間根本沒有那麽容易讀懂。

“我要回日本了,顧子西還得拜托你來照顧。”

佐藤軒安靜道,“除了你,我找不出還有誰能夠好好照顧她。我想,也就只有你能壓住她的逞強,不讓她那麽累。”

“呵,你和顧子西一起風花雪月的時候怎麽不走?偏偏要等到她受了傷半死不活的時候才把她丟給我。佐藤軒,你是不是把你祖先的優良傳統都繼承透了,所以才放著膽子來中國的啊?”

“你誤會了。”

面對阮晟文的冷嘲熱諷,佐藤軒無奈的解釋道,“一,我不是日本人,我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還是T市的祖籍。二,我和顧子西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即便我愛她,我們也不會在一起。三,我回日本是有不得不需要我親自處理的家務事,所以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點頭,阮晟文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隨即道,“我明白了,那你請便。”

“照顧好顧子西……算我拜托你。”

皺起眉,阮晟文其實不太明白,不明白為什麽一開始高傲自負的佐藤軒怎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裏變了一個模樣,對顧子西的態度徹底變了。

雖然不太明白,可是阮晟文還是點點頭。

照顧顧子西,是他份內的事情……

端著一盆熱水,阮晟文走進顧子西的病房,瞧得她蒼白的面容不由的緊緊抿住了唇。

她即便是睡著了也還皺著眉頭呢,肯定很痛。周嘉偉說肩膀上的骨頭都碎了,肯定很痛,這種感覺都痛到連同阮晟文的心都揪著一起疼了。

或許是因為昏睡,顧子西再也沒有力氣伸出那些討人厭的刺來進行自保,對於阮晟文的靠近也只能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示出來,只能這樣,無可奈何般。

柔弱的像是一朵梨花,阮晟文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將被子掀開,然後解開顧子西衣衫的扣子。左邊的肩膀上面的白色繃帶還滲透出了斑斑血跡,就像是美麗的畫卷上不小心被打翻紅色顏料,看的人心痛。

見毛巾浸濕,阮晟文輕輕的幫顧子西擦拭身體,周嘉偉說這樣會不容易起褥瘡。

這白皙而又嬌嫩的肌膚,阮晟文怎麽舍得讓那朧瘡占據一席之地呢?不可以。

“嗯……”

微微睜開眼睛,顧子西瞧得面前的人,突然扯出一絲絲笑意,隨即自嘲道,“我肯定在做夢……”

肯定是在做夢,否則怎麽會是他呢?

“顧子西?”阮晟文輕輕的呼喚,他不確定顧子西是不是真的醒了。

“幹什麽?夢裏你都不放過我嗎……夢裏你都還想要和我吵嗎?阮晟文,我警告你,不要太過份了……”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阮晟文無奈道,“拜托,你都這個樣子了誰和你吵?麻煩你不要動好不好,我再給你擦身子……”

是周嘉偉說的,這樣身體才好的快。

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而滑落,顧子西突如其來的眼淚殺得阮晟文一個措手不及,捏著毛巾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只能僵硬在那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哽咽許久,顧子西才低喃道,“你騙我……”

“我沒有。”阮晟文發誓,他真的沒有。

“你真的騙我……”顧子西無力的靠在阮晟文的身上,哭道,“你騙我,你之前說過會和我在一起的,可是最後你卻和宋雲珠在一起,你是騙我的,你一直都在騙我……我恨你我討厭你,你是一個大騙子。”

“顧子西,我絕對沒有騙你,我發誓等你好了我一定會帶我們一家三口去美國旅游。”

這大概是迄今為止,阮晟文發誓發的最多的一天了。

輕輕勾起顧子西的下巴,阮晟文將吻印上去,在不讓顧子西肩膀受力的情況下,阮晟文將之摟在懷裏廝磨。這唇齒剛剛一觸碰到的瞬間,熟悉的甘甜不由的讓阮晟文心情都為止雀躍起來,微微閉上了眸子,享受這一切。

其實,早在第一次阮晟文用顧子西和許柔做比較的時候他就確卻的明白了,明白自己現在應該珍惜的人是誰。

是顧子西。

阮晟文意外的發現顧子西睜開了眼睛,眸子裏面的迷離盡顯。

“怎麽睜著眼睛?”阮晟文問道,接吻不是應該閉著眼睛嗎?

靠在溫暖而寬闊的懷裏,顧子西傻傻一笑,“呵呵,我就說是夢嘛,現在還想騙我……”

話音剛落,顧子西便又睡了過去,衣衫褪了一般,身子也只擦到一半,那個吻也才進行到一半而已。現在,因為顧子西的昏睡而中斷了,於是只要收回心猿意馬的心境,阮晟文為之擦幹凈身體,然後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顧子西,雖然我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而受傷。但是那個害得你受傷的兇手我一定會把他抓回來,然後將子彈一顆顆的用錘子敲到他的身上,將他敲成塞子……

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阮晟文突然道,“我要你顧子西記住,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女人,你也跑不了。還有,這次我真的沒有騙你,以往我說過的所有不愛你和傷害你的話,那才是假的,可是你能夠分出來嗎?”

可能,按照顧子西的智商來斷定,她應該分不出來才是。

枕頭旁邊,顧子西的手機開始唱歌,在她眉頭剛剛開始皺起來的時候,阮晟文立馬按了接聽鍵,隨即小聲道,“餵?”

在這個時候接電話真是不走運,還好沒有吵到顧子西。

“子西嗎?你現在在哪裏啊?我聽說公司被恐怖分子襲擊了,你也中槍了,真是急死我了,你現在在哪裏啊?”

居然是顧博文。

隨即,阮晟文微微揚起了嘴角,故意道,“餵?你哪位?”

“你是佐藤先生嗎?我是顧博文啊。”

電話那頭,顧博文開始唱長篇大作,道,“子西現在怎麽樣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她,畢竟是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應該都崩潰了。還好有佐藤先生你的照顧,我們整個顧家都會謝謝你的,以後有空的話就來我這裏玩,我絕對歡迎你的大駕。”

“顧先生,你似乎因為老了所以耳朵的聽力不是很好。”

阮晟文淡淡道,“我,是阮晟文。”

阮晟文!

捏著電話的顧博文險些把電話都丟了,怎麽可能會是阮晟文呢?顧子蕭明明說的,辦公室裏的時候顧子西是和佐藤軒在一起的,也是佐藤軒送顧子西去的醫院,怎麽可能現在就變成了阮晟文?

尷尬的笑笑,顧博文說道,“是阮總裁你啊,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最近佐藤先生和子西走的很近,所以我以為是他呢。”

到底是老狐貍,這樣周轉的本事還是有的。

“顧先生,現在天色已經晚了,而且顧子西的傷也不方便她移動,所以我不能送她回顧家。而且我問過醫生了,她的傷起碼得三個月才會好,所以這三個月,顧子西便交給我照顧了。”

“那會不會太麻煩阮總裁你了?”顧博文假意道。

阮晟文冷笑,“你若是真的放心不下顧子西,現在也可以來接她回顧家,不過我瞧你家那龍潭虎穴的模樣對顧子西的似乎有些不利。算了顧先生,三個月之後我一定會讓顧子西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你的面前。”

“那多謝阮總裁了。”

丟下電話,阮晟文扭過頭看著床榻之上顧子西蒼白的容顏,不由的微微皺起了眉。

在顧家,你過的到底有多苦……

一個月之後。

等到清晨旭日撒在被單上的時候,顧子西便伸出右手去抓那暖暖的光線,即便是什麽都沒有,可是也能夠感受到那溫暖的浮現。

很舒服。

隨即房門打開,阮晟文端著餐桌走進來,將之放在床上,道,“吃早飯吧。”

糯米清粥蔥油薄餅外加火腿鹹蛋,這菜對病人來說已經算很豐盛的了,而且每天阮晟文都變著花樣的不同菜式給送進來。

瞧得顧子西遲遲沒有動筷子,阮晟文皺起眉問道,“怎麽?肩膀痛拿不起筷子?那我來幫你。”

“不是。”

顧子西擡起頭看著阮晟文,皺眉道,“我傷的是左手,我吃飯做事是用右手,沒有關系的。”

頓了頓,顧子西繼續道,“還有阮大總裁,我只是手受傷了不是廢了,你這像對待殘疾人一樣的照顧我是什麽意思?而且,就算是我廢了你又為什麽要這樣照顧我?我們之間又沒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這樣做?”

一日三餐親自送過來,而且每天都變著花樣都是不同的菜式,到底阮晟文想做什麽?顧子西很想知道。

呼出一口氣,阮晟文努力的咬牙,忍怒道,“我現在不姓和你吵,快吃飯。”

說完,阮晟文就要起身離開,可是顧子西卻不依不饒的拽住了他的衣角,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從頭到尾你有沒有考慮過宋雲珠的感受?就像當初你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一樣……”

“顧子西……”

阮晟文無奈的喊著顧子西的名字,希望她能夠閉嘴。

“你應該是不知道你這條命是鬼門關撿回來的吧?所以你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你是那麽的脆弱那麽的渺小,你和別人相比更容易死。你的命即便是不值錢,可也沒有太過於廉價,所以好好在這裏調養不行嗎?”

阮晟文皺眉,“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是熊貓血嗎?”

自嘲般的微笑,顧子西點頭,“我知道,從小我就知道。可是那又如何?我還以為……還以為你照顧我是因為,因為……”

因為要回來,就像是當初一樣,離開宋雲珠回到她的身邊。

“因為什麽?”

“沒什麽,你走吧……”懷著絲絲的罪惡感,顧子西低著頭吃飯不再說話。

阮晟文踟躕許久,然後離開了房間。

眼淚掉落進了熱氣騰騰的粥裏,然後顧子西又固執的連同米飯都舀起來吃掉,她沒有哭,沒有哭!

回來?

這兩個美麗的字眼,原來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而已呢?

屬於她顧子西的癡心妄想……

客廳裏,宋文瀟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從顧子西來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但是那傷她除了等顧子西痊愈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晟文,子西現在怎麽樣了?”

“自從她醒了之後心情似乎就不是很好,因為她對我心懷芥蒂。”坐在沙發上,無力的伸出手掩面,阮晟文搖頭悶聲道,“媽,這樣下去我會很累。”

“作為一個男人,惹了女人生氣,應該承擔的後果就要勇敢承擔。你也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應該做的是什麽,而且子西來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的努力還不夠,真的不夠。”

宋文瀟喝了一口茶,靜靜道,“不過說到底,宋雲珠和子西,你中意的是誰?”

端著餐盤,顧子西努力的正努力的想要將吃過的碗筷拿下來,可是聽到宋文瀟的問題,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等待著阮晟文的回答。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是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顧子西……”

一開始沒有遇見顧子西的話,那麽他就不會傷害她,也不會讓顧子西懷上他的孩子。到現在也不會是這樣的光景,兩個人之間的尷尬和難堪,一些本應該說的卻沒有說出口的話,就不會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重新開始的話,該有多好。

“啪啦……”

重物跌落還有碗瓷破裂的聲音太過於刺耳,阮晟文心裏湧起一抹不安,隨即猛然擡起。

果然,是顧子西。

“你還有傷,可不可以不要下床亂跑!”阮晟文皺起眉怒道,然後上前去打橫抱起顧子西,他要帶她回床上去躺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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