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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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面對的早晚得面對,狠了狠心,鄭佑臨還是用法術抽離了儲月的魂魄。

儲月死在水裏,魂魄順水而上,出現在了鄭佑臨的面前,七百多年沒見了,儲月還是以前的樣子,和鄭佑臨幻想中的不差分毫。

鄭佑臨有好多話想和她說,七百年的思念,七百年的痛苦,七百年的等待,可是最終說出口的卻是公式化的,“我是地府的陰差,領你去地府報道,跟我走吧。”

儲月面無表情的跟在鄭佑臨的身後,好像從不曾認識他一樣。

鄭佑臨走的很慢,他想和儲月多待一段時間,快到地獄門口的時候,他特意繞了一段路。

到底是儲月先開的口,“還有多久才到?”

鄭佑臨停住,轉過身,眼神中有隱藏不住的驚喜,“儲月,好久不見。”

儲月也停住了腳步,淡淡的看了鄭佑臨一眼,“我記得,地府的路沒有這麽遠。”

鄭佑臨楞住,尷尬的看著儲月,他居然忘記了,儲月已經死過一回了。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鄭佑臨誠實的說道。

鄭佑臨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從不敢在儲月面前撒謊,儲月嘆了口氣,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記得我已經死過一回了,而且已經灰飛煙滅了。”

鄭佑臨不說話,低頭看著腳面。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儲月轉身向後走,她死過一回,知道地府的具體位置。

鄭佑臨拉住儲月的胳膊,不讓她走,儲月回頭瞪了鄭佑臨一眼,“你到底想怎麽樣?”

儲月剛才一直面無表情的,鄭佑臨一直擔心儲月不願意理她,現在能對他生氣,鄭佑臨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我只是想問你,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灰飛煙滅嗎?”

鄭佑臨話音剛落,儲月就重重的點了點頭,毫不猶豫。

“好。”鄭佑臨翹起嘴角,握住儲月的手,“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鄭佑臨拉著儲月的手向地府的大門走去,走到地府大門口的時候,值班的同事看著牽著手的兩人,打趣的說:“這是演什麽呢?人鬼情未了啊?”

“去你的。”鄭佑臨用身體擋住儲月,不讓值班的同事看到儲月的臉,“快點讓我們進去吧,耽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同事走出值班室,推開了大門,“投胎而已,又不是洞房花燭夜,有什麽可著急的啊。”

鄭佑臨沒說什麽,拉著儲月往門裏走。

同事看著兩人的背影,特別是那個女人的背影,異常的熟悉,其實不是背影熟悉,而是穿著打扮很熟悉。

“等一下。”同事猶豫的叫住了兩個人。

鄭佑臨停住腳步,把儲月拉到自己的身後,笑著問同事,“又怎麽了?”

同事走上前,推開擋在前面的鄭佑臨,仔細的看了一下儲月的臉,“這個女人,以前來過地府。”

地府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多,鄭佑臨把同事拉到偏一點的地方,“你記錯了吧,同一個人不能來地府兩次的,可能是長的相似而已。”

同事偏頭看了儲月一眼,笑著說:“剛才我還不確定,現在你這麽說,我就確定了,這個女人一定來過地府,而且是七百年前。”

鄭佑臨心裏一驚,這件事情要是敗露了,他和沈湛北都得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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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莫剛回到毓寧宮,小謝子就過來了,跪在寢殿門口,大聲的給周莫問安。

寢殿裏,謝言正在幫周莫揉腳,聽到外邊的聲音,問周莫,“我應該回避嗎?”

周莫眼帶笑意的看著謝言,“你說呢?”

謝言把周莫放在自己腿上的腳拿了下去,“為什麽要我回避,你和小謝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周莫擡腳踹了謝言一腳,“你搞搞清楚,見不得人的是你。”

“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謝言站起來,用手指著周莫,氣憤的問:“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因為你是鬼。”

“我是陰差。”

“陰差也是鬼。”

“好吧。”謝言敗下陣來,他決定不和女人一般見識,“那我先回地府了,那邊還有工作要做呢。”

謝言好久好幾天沒見到他們組長了,正好抽空去看一眼,對了,還得給狂霸天帶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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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子聽到儲月死了的時候,驚訝的把手裏的茶杯都掉到了地上,周莫心疼的看著那個茶杯,這要是放在現代可是古董啊,小一百萬呢。

小謝子邊收拾地上的碎瓷片邊問周莫,“月兒姑娘是怎麽走的?”

周莫說:“自殺,就在東北角那個廢井裏。”

那個廢井小謝子知道,地方偏僻,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往那去,“娘娘,月兒姑娘選在那裏,是不是就是不想讓人發現?”

周莫點點頭,“應該是吧,月兒走之前特意交待我,說整個皇宮裏,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一個了。”

小謝子跪在地上,對周莫說:“娘娘放心,小謝子一定不會辜負月兒姑娘的信任的。”

表完忠心以後,小謝子輕輕的嘆了口氣,能好好活著,為什麽非要死了不可呢。

“不過,娘娘,您是怎麽發現月兒姑娘的屍體的呢?”小謝子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月兒既然選擇那麽偏僻的地方,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死了。

這個周莫還真沒法解釋,她總不能說她認識一個人,是地府的陰差,那個陰差不僅每天陪著她,還告訴了她月兒死在了哪裏。

小謝子沒聽到答案,也不深究,繼續問周莫,“月兒姑娘不是普通的宮女,您也知道,她跟皇上也有聯系,用不用我去皇上那說一聲?”

皇上確實是個麻煩,周莫考慮了一下說:“你先別告訴他,等他發現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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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不能死兩回的。”同事非常確定的說:“我記得很清楚,這個女人七百年前死過,那次也是我在值班守門。”

鄭佑臨的同事叫白兼,第一天上任就被上司派到城門口守門,他記得那天第一個進地獄的,是個女人。

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穿著稍貴氣的衣服,被一個陰差領到了地獄門口。

白兼開門的時候,聽到那個女人和陰差說:“我可以在這多待一會兒嗎?”

那個陰差也是好說話的,“你想待就待著吧,我先進去,一會兒再出來接你,你千萬不要跑,我是你的領路人,不管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女人點點頭,“放心,我不會跑的,我只是想等一個人。”

陰差說:“那你等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換算成凡間的時間也有六十年,你想等的人一定會等到的。”

女人給陰差跪下了,滿臉感激,不住的說,“謝謝您,謝謝您。”

陰差不好意思了,把女人從地上扶起來,“你別這樣,閻王幾百年也不出地府一回,我幫你也就是順手的事。”

從那以後,女人就留在了地獄門口,白兼因為資歷淺,那段時間一直在守城門,所以對女人的印象很深刻。

剛開始,白兼和女人一直不說話,但是地府的歲月過於漫長,慢慢的,白兼開始和女人熟絡起來,也知道了女人的名字。

女人的名字叫鄭儲月,她要等的,是她的愛人。

儲月經常會和白兼說起她的愛人,不管是開心的事還是傷心的事,儲月提起那個人時,都是面帶微笑的。

有一天白兼像往常一樣,坐在值班室裏寫毛筆字,一直站在外邊的女人突然貓著腰鉆進了值班室。

白兼還奇怪呢,平時請她都不進來,今天怎麽自己鉆進來了。

白兼問儲月,“你怎麽進來了?”

儲月沒有說話,鉆到了桌子底下,擡起頭,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嘴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白兼捂好嘴,推開值班室的窗戶,看到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走進了地獄的大門,這個時間段過往的人少,白兼想,儲月躲的一定是這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難道她和儲月是仇人,白兼盯著那個女人,好奇的想。

那個女人臉色蒼白,淡淡的看了白兼一眼,就走進了地獄的大門,沒有絲毫的停留。

女人走遠了以後,白兼把儲月從桌子底下拽了出來,“她走遠了,你不用躲了。”

儲月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握在一起,不住的顫抖,白兼看著不忍心,走上前抱住儲月,“沒事的,她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儲月把頭埋在白兼的懷裏,輕聲的說著話,儲月的聲音太小,白兼聽不清,但是白兼知道,儲月是在和他道謝。

等儲月情緒穩定下來之後,白兼問她,“你為什麽要躲著那個人,她是你的仇人嗎?”

儲月說:“不是我的仇人,她是我的債主。”

“原來你是欠她的錢啊,這個沒事,你們兩個現在都死了,賬也就兩清了。”白兼聽到只是欠錢,揪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要是實在不行,等你投胎了,下輩子再找到她,把錢還給她。”

儲月搖搖頭,“要是欠錢就好了,我欠的是人情債。”

怎麽還都還不清的人情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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