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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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月在地府門口等了整整六十年,怕錯過要等的人,她從來不休息,風雨無阻的站在地府的門口,那段時間經過地府門口的人,都把她當成地府的工作人員了,有事沒事給她送點小禮物,請她照顧一下。

儲月不想要那些禮物,可是推脫不掉,最後那些禮物都落到了白兼的手裏。

白兼記得,六十年間,儲月一共就進過值班室兩三回,還都是為了躲人。

白兼問儲月,“他們都是你的債主?”

儲月推開值班室的窗子,看著那個人的背影說:“他是我的仇人,我躲起來,是怕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滅了他。”

儲月想滅的人,就是後來的陰差三組組長,沈湛北。

可是到最後,儲月要等的人也沒出現,陰差來接她的時候,她還想繼續等下去,可是陰差對她說:“我不能讓你在等下去了,我的任期滿了,只有把你領進地府,我才能去投胎。”

儲月落寞的樣子讓白兼很心疼,他仗著自己是陰差的同事,就湊上去跟陰差打商量,“你能不能等段時間再去投胎?她都等了六十年了,那個人就是命再硬,也該來了。”

儲月的事情陰差也知道,可是他真的幫不了儲月,“我一直在找我前世的妻子,這下終於找到了,我去求了閻王,他說可以讓我托生成我妻子的鄰居,錯過了這次投胎,我再去找我的妻子,她就得八十歲了。”

陰差很內疚,對儲月說:“對不起,妹子,這回我是真幫不了你了。”

儲月不想給陰差添麻煩,“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耽誤你的事情了,我這就跟你進地府。”

陰差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要不,我幫你去申請,你要是成了地府的工作人員,就可以一直留在地府了。”

通往地府的路叫幽冥路,儲月最後看了一眼那條漆黑悠長的道路,“不用了,你帶我進地府吧。”

這是儲月的選擇,陰差不能幹涉,“好吧,我帶你去投胎,我和那邊的人很熟,我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給你投個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一生平安。”

儲月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無奈的笑,白兼在儲月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陰差參不透儲月的意思,就虛心的問:“妹子,別笑啊,你到底什麽意思?”

儲月回頭看了白兼一眼,對陰差說:“我聽白兼說,人死了之後走進了地府,不光有投胎這一個選擇。”

儲月話音剛落,白兼和陰差對視了一眼,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

沈默了好一會兒,儲月才說:“我想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說起來簡單,那其中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白兼舍不得讓儲月去遭那個罪,就勸她,“有什麽事非要采取這麽極端的方法啊,投胎以後你也不會有上一世的記憶的,何苦非要灰飛煙滅呢。”

儲月搖搖頭,看著白兼的眼睛說:“我活夠了。”

白兼到現在都忘不了儲月那時的眼神,絕望,哀傷,卻又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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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寧宮還是那個毓寧宮,可是卻只剩周莫一個人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周莫還習慣性的叫了一聲,“月兒,什麽時辰了?”

直到在床上做了半晌,周莫才反應過來,月兒已經死了,周莫嘆了口氣,想傷心卻傷心不起來,人固有一死,況且這是月兒自己的選擇。

小謝子尋思月兒走了,貴妃娘娘沒人照顧,就親自去禦膳房請禦廚做了頓早飯,避開人送進了毓寧宮。

周莫胃口不錯,喝完一碗白粥之後,又讓小謝子去給她端一碗。

禦膳房路途遙遠,小謝子怕周莫等著急了,就把那盤蝦餃往前推了一下,“娘娘,您先吃點這個吧,要是去禦膳房的話,沒小半個時辰回不來。”

那盤蝦餃做的很精致,透過薄皮能看到裏邊的餡,周莫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剛要放進嘴裏,卻沒了胃口,又把蝦餃按原樣放回了盤子裏,“謝公公,你再幫我去拿碗粥吧,這個我吃不下。”

“好,奴才這就去給您端。”轉身的時候,小謝子突然想起陳太醫的囑托,“娘娘,陳太醫說要來給您請平安脈。”

他不是怕的要死嘛,怎麽敢來請平安脈了,周莫想陳立軒來找她,應該是為了月兒,“那勞煩公公順道幫我把陳太醫請過來吧。”

其實周莫很餓,從昨天中午就沒怎麽吃東西,可是看著那個蝦餃,周莫卻怎麽也提不起把它放到嘴裏的興致。

摸了摸肚子,周莫笑著說:“寶寶,你知道嗎?自從有了你之後,媽媽都開始挑食了,媽媽以前可是從來都不挑食的。”

陳立軒是和小謝子一起來的,小謝子知道陳立軒有話要和周莫說,把粥放下之後就退了出去。

粥很好喝,雖然看著粘稠放到嘴裏卻很清爽,不一會兒,周莫就把滿滿的一碗粥喝了個精光。

陳立軒看著桌子上的空碗,擡起頭,狠狠的瞪了周莫一眼,“真難為你還能吃的下去飯。”

“我為什麽吃不下去?”周莫把兩個空碗疊到一起,“我又沒做虧心事,當然不會寢食難安。”

陳立軒走上前,用手拿起桌子上的碗,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沒做虧心事,好,那我問你,儲月去哪了?她每天晚上都會來太醫院找我,可是我昨天在太醫院等了她一夜,她也沒有出現。”

小謝子剛碎了一個茶杯,緊接著陳立軒就碎了兩個碗,要是這麽下去,還沒等周莫穿越回去,毓寧宮就得被他們砸的像冷宮一樣殘破。

周莫心疼那兩個碗,跟陳立軒說話時的語氣難免就淩厲了一點,“你的意思是說,月兒是被我害死了。”

“肯定是這樣的。”陳立軒邊瞪著周莫,邊打量著寢殿內的環境,試圖找到周莫害死月兒的證據。

進寢殿之前,陳立軒已經在庭院和偏殿搜查過了,沒有發現月兒遇害的證據,他想,證據一定藏在周莫的寢殿內。

平白無故被人懷疑,周莫的心情當然不好,她冷笑著問陳立軒,“我為什麽要害月兒?”

“因為你是鬼。”陳立軒想,鬼害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想到這,陳立軒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他和月兒從小一起長大,月兒對他像對親弟弟一樣好,可是現在出事了,他卻不能幫月兒報仇。

“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周莫不耐煩的說:“不管你信不信,月兒不是我害死的。”

被周莫這麽一說,陳立軒也感覺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太好,用手擦眼淚的時候,他終於反應過來,“月兒真的出事了?”

周莫有點累了,不想和陳立軒兜圈子,直接說:“月兒死了,不過不是我害死的,月兒是自殺,屍體在一個廢棄的井裏,不信你可以去看。”

陳立軒本來很生氣,可是聽了周莫的話以後,陳立軒呆呆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我說呢,那天儲月去找我,說的話跟交待遺言似的。”

聽到儲月死前不光找了自己,還去找了陳立軒,周莫一下子來了精神,問陳立軒,“月兒死之前和你說了什麽?”

在陳立軒的思想裏,周莫是敵人那方的,直接把情報告訴她太吃虧了,“你既然知道月兒是自殺,那月兒死前也應該找過你了,你先告訴我,月兒和你說了什麽?”

周莫嘲笑的說:“你都多大了,還玩等價交換。”

陳立軒坐到周莫對面的椅子上,一副談判的架勢,“你不說的話,就別想知道月兒跟我說了什麽。”

“好吧。”周莫妥協了,“月兒和我說,她對不起鄭悠寧。”

陳立軒擡起眼睛,懷疑的看著周莫,“月兒就和你說了這一件事情?”

“愛信不信。”周莫瞪了陳立軒一眼,“我沒必要騙你這種智商的人。”

陳立軒咬牙切齒的看著周莫,周莫以為他要破口大罵呢,誰知他把嘴張開好久,才惡狠狠的問了一句,“什麽是智商?”

周莫扶額,無奈的搖搖頭,“算了,你還是告訴我,月兒說了什麽吧。”

“儲月說,她要是出事的話,千萬別告訴鄭佑臨。”陳立軒想了一下,“還有,儲月說,最近她總感覺怪怪的。”

周莫被陳立軒的話吸引過去,“她有沒有說什麽地方怪。”

陳立軒想起,儲月和他說那些話時的表情很奇怪,當時沒什麽感覺,現在一回想,儲月但是得表情很慌張。

陳立軒盡量重覆儲月當時說的話,“儲月說,她每天經歷的人和事不像是新的,而是以前經歷過的,她可以預知到一些事情接下來的樣子,不過也有很多事情和她預知的不太一樣。”

周莫聽的不太明白,就問陳立軒,“你可以說的詳細點嗎?比如,她能預知的是什麽?”

陳立軒搖搖頭,“她說的很匆忙,沒有具體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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