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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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山泉子一聽心叫不好, 立即反擊道:“好你個翎天祭司!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你都飛升上神了,慕容曉怎麽可能是你的對手?”

“他知道的,我們只點到即可。”月上霄眼神冷冽, 道:“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此番我若是輸了,以後就銷聲匿跡,再不來擾。”

鬼山泉子皺起了眉,她知道慕容曉身體的狀況, 這月上霄情緒不穩, 神力又高強,萬一發起狂來把慕容曉給傷了就麻煩了,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她冥思苦想著。

月上霄的眼圈泛紅, 聲音也顫抖, 仿佛不是在請戰, 而是在宣洩委屈。

鬼山泉子不想順著她說的走, 便打斷道:“你這女子好生可笑,無緣無故的就要請戰, 他已是我的夫君,你這女人就不要糾纏不休!惹人笑話。”

“算了。”

卻見慕容曉緩緩走至月上霄的面前:“你若是非要與我一戰,我也不推脫,我戰就是。”

“慕容曉!”鬼山泉子不可置信道。

“沒事。”慕容曉心肺傷痛的厲害,幾乎不能運氣。他不想讓月上霄發現自己的異常,強忍著目不斜視道:“你不要多話。”鬼山泉子聽他說的堅決, 頓時怒氣橫生, 卻又無可奈何。

眼看著慕容曉一步步朝月上霄走去, 鬼山泉子手腕一翻就握住百裏珠子, 緊緊地握著。

慕容曉站在月上霄的對面,兩人一方站定,只等開戰。

如若是死在了月上霄的手下,倒也是值得的很,慕容曉心道。唉,可他卻沒有想過,若他死在月上霄手下,月上霄是否還能活下去了。

慕容曉調整了下氣息,調動了少許神力,隨著他神力的輸入,寒冰鏈和血花針也開始蠢蠢欲動。

月上霄見他的寒冰鏈初露光芒,忽然道:“等下,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何事?”慕容曉問道。

“能不能,把你的面具揭下來?”月上霄說道。

慕容曉一楞,下意識扶了扶面具,低聲道:“為什麽?”

“我方才說過了,此番我若是輸了就再不叨擾——”月上霄語氣微軟,眼圈泛紅道:“我想最後再瞧一瞧,瞧一瞧你的模樣,你的眼睛。”

慕容曉心中一痛,一下將嘴唇咬出了血。

“你有各式各樣的衣裳,我以前為了氣你說你不好看,其實都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尤其是那身墨藍雪星衣。”月上霄笑了笑道:“它把你的眼睛襯的格外明亮,好像夜晚的星辰。”

見慕容曉情緒起伏,月上霄也眼眸染淚:“我有一回做夢,夢見你跑來華長典找我,說是還笛子,其實是來看我,那天夜裏星光黯淡,唯有你的一雙眸子,實在是透亮的很......”

“別說了。”慕容曉冷不防打斷道,卻是心如刀割。

月上霄一楞,喃喃地道:“慕容曉,我是真心的.......”

“我叫你別說了!”慕容曉大聲道,他微仰著頭,墨色的鮮血不住地淌著,好不疼痛,好不悲愴。

他扶著那張白色面具,左眼的鮮血和右眼的淚水都在汩汩流下,這讓他怎麽告訴她呢?讓他怎麽開口與她言說呢!沒有了,自己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慕容曉悲憤交加,他緊緊閉著雙唇,心中卻悲哀不已地喃喃道:

月上霄,你知道嗎?

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一雙星辰眸,已經瞎了。

“好,我不說了。”月上霄偏過頭,面色也冷了好些。

今日這樣的話,你再也不會聽到了......

她一揮琉璃笛,一道邪紅色的光芒直射入天空,風雲瞬間變色,方才晴朗的天空之外,瞬間開始紅雲密布了起來。

慕容曉狠狠地壓了壓臉上的面具,躍入上空。

只聽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月上霄手中的琉璃笛就與他的寒冰鏈交錯難分,一道墨藍一道邪紅,兩人的身形都快到分不清,只見一陣火光四射。

月上霄此時是將離的重生,神力高深莫測,慕容曉又是重傷之際,她如何會敵不過他?只是她藏有私心,一招一式都帶三分柔情,一下竟與他拆了上百招不止。

二人打了好一陣,見慕容曉幾次避開自己的要害之處,月上霄眼中滿是嘲笑,怎麽了,這樣是做什麽,難道是舍不得我死嗎?

我一個殺父弒君的惡邪靈,慕容曉......你是舍不得我死嗎?月上霄越想越可笑,更加毫不掩飾地暴露自己的要害,只要慕容曉想,他現在就可以殺了她。

慕容曉嘴唇發青,看著月上霄冷漠的神情,終於開口道:“月姑娘,我不想殺你。”

“笑話!天下有何人能殺我?”月上霄卻冷笑不止,道:“慕容曉,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將這江陵城屠盡,將全天下殺光,殺個片甲不留,血流成河!”

月上霄詭異的大笑著,手中的血艷風笛從七個笛孔噴出數道烈焰,她揮舞著笛子,笛頭一點一揮,其勢力已是山崩地裂,熊熊火焰。

“你別胡鬧了!”慕容曉握著笛子的尾部,與她僵持不下,怒火中燒道:“你就這麽喜歡當女邪靈嗎?就這麽喜歡別人對你說三道四?你是不是非要留下千古罵名才甘心啊!”

月上霄低著頭,見慕容曉緊緊握著笛子尾部,笛頭冒著熊熊火焰,很快,就要蔓延過第三個笛孔了。

“我做邪靈,我留罵名,我染血腥,我做這些又關你何事?”月上霄冰冷著眼眸,聲音卻忍不住帶了些委屈,道:“你不是成婚了嗎?你不是成婚了嗎!”

“是!”慕容曉心如刀絞,看著她顫聲道:“可我不想看著你殺人,不想看著你自甘墮落!”

月上霄忽然頓住了,她擡起眼,定定地望著慕容曉,似笑非笑道:“那你能和我走嗎?”

“我不當翎天祭司,你也不做殘月上霄繁花,我們離開這裏,離開人世喧嘩,找一個寂靜無人的地方,一起共度餘生,相依相伴,永不分開。”

月上霄的聲音輕柔無比,這一番話說下來,實在叫人無法抗拒。

見月上霄眼神明亮閃爍,嘴角笑意迷人,慕容曉心中卻是愈加痛苦,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快死了?為什麽自己成了這個樣子?摯愛就在眼前,他卻連牽過她的手都做不到。

“對不起......”他又一次跟她說道。慕容曉說完就低下頭去,卻見月上霄依然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月上霄驀地仰天大笑,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月上霄感到很痛,全身上下,五臟六腑都在痛。說來也怪的很,凡是慕容曉給予的傷痛,總是比尋常的傷痛要痛的多。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讓月上霄痛的肝腸寸斷。

“到底是我命途多舛,臨到了了,也無人願渡。”月上霄哀嘆道,她的睫毛上掛了一滴淚珠,淚珠落下,卻被出鞘的淚斷斷成了兩半。

月上霄扔了血艷風笛,手臂一伸,淚斷出鞘,利落之勢似乎真的要血洗整個天下。

“月上霄!”慕容曉見她拔出淚斷,又聽那一席悲情話語,整顆心仿佛也被淚斷刺穿,他的傷痛已經被觸發了,渾身痙攣著,痛得說不出話來。

月上霄摩挲著手中的淚斷,站立的姿態頗為高傲,她唇角淺淺地勾著,有一絲狠,又有一絲俏。

驀地,她眼神冷冽,長劍一伸,直直刺向站在一旁的格外礙眼的鬼山泉子。

“月上霄,住手!”慕容曉雙目赤紅,就連那一只灰白瞳也變得似有顫抖,可卻攔她不住。

月上霄長劍直直刺下,鬼山泉子嚇得心驚肉跳,可那淚斷是何方神物,豈是你說躲就躲的?她瞪著眼睛,看著那把劍朝著自己而來。

嗖!

鬼山泉子嚇得一動不敢動,只聽晄當一聲,淚斷貼著她的身子而過,掉在了地上。

月上霄跌在一旁,脫了淚斷,前胸一起一伏,鮮血四處濺落,她不用看都知道,數根血花針都整根沒入了她的身體。

如此鋒利的,帶有血毒的尖針,在她柔美的身體中根根沒入,穿透而過了。

“慕容曉!”鬼山泉子驚呼一聲,立即跑上前去,點住了他的幾大穴道,給他止血療傷。

慕容曉抱著月上霄從高空狠狠摔下,幾大靈穴在高空中瞬間爆破,鮮血四射,他將月上霄護在懷裏,甘心當了她的墊背石,兩個人一起,重重跌在地上。

“月上霄......對不起。”他俊美的臉龐淚水橫流。

月上霄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臉色卻是平靜得可怕。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慕容曉竟然跟自己道了這麽多句歉。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像沒有痛覺一般的拔出了幾根血花針,針尖上是可怖的血毒,針身上浸滿了自己的鮮血,月上霄握著它們,又忍不住苦笑。

慕容曉,你說過你愛我的,可你又何曾疼過,或者憐過我半分半毫?

慕容曉還緊緊的抱著月上霄,身上的幾大要穴依次在爆破,鮮血四濺。他拼命地拉過月上霄的手,要將血花針的解藥給她,雖然這等血毒不會要了她的命,但他還是要給她。

可她中的毒,根本無藥可救。

好冷。

月上霄突然感覺很冷,她的睫毛上甚至結了冰霜,她縮了縮手臂,甩開了慕容曉的手,站起了身。

慕容曉就這樣看著,看著這個女子一步步遠去,她走過的那一條小路上,星星點點的是她的血跡。

月上霄......慕容曉起身要去追她,胸骨突然劇痛,他體內的妖血又開始作亂,一下昏倒在地,幾乎斃命。

“慕容曉,”

月上霄再也流不出一滴淚水,她淡淡地道:“此生此世,來生來世,我們都不會再見了。”

月上霄匆匆地走了,她知道,這一回,她不會回頭了。

而慕容曉的心,驀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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