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結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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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紗櫥

“左殿下, 來客人了。”晴兒走進屋說道,挨著床上的人坐下,見慕容曉沒反應她便又輕輕地推了推, 柔聲道:“左殿下,真的來客人了,你快些起來吧。”

慕容府的不少下人都走了,曉是她在慕容曉身邊伺候久了,竟有些舍不得離開, 望著他那張日益消瘦的臉龐, 晴兒也心疼的不行,卻又幫不上什麽忙,只能日日做些好吃的送到房間裏。

“我這裏來哪門的客人啊?”慕容曉一邊自嘲著一邊將被子蒙過了頭, 煩躁不已地道:“我一點都不想去見那個鬼山泉子, 你快去打發她走, 煩死了。”

“左殿下, 來的是一位公子, 不是上次那個姑娘。”晴兒無奈地笑著,將被子給他拿下來道。

“管他是誰呢, 就跟他說我病了,不見!不見不見!!”慕容曉言簡意賅地暴躁道。

“左殿下啊,你算算,這都多久沒跟別人說過話了,這樣下去,你就真的悶出病來了, 去見一見吧, 好不好?”晴兒一邊好聲好氣地勸著, 一邊給他披上披肩, 笑道:“我們左殿下是愛動不愛靜的人呢,老在屋子裏悶著多沒趣啊,是不是?”

慕容曉沒說話,他聽著晴兒略帶關心的話語,竟不忍粗暴地反駁她,只得被迫地走出了門。

棲凰殿

“顏嘉一,怎麽是你?”見殿上站著一位不染塵世的白衣公子,慕容曉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更是疑惑,他實在想不通顏家的公子怎麽能找到他這裏來,語氣便好不納悶道。

“這幾日沒有課業,我來找你玩兒。”見慕容曉臉色異常,顏嘉一也怪怪地看著他,道:“怎麽了?見到我就這麽驚奇麽?”

“你爹娘不是說我風流成性嗎?你一個好人家的公子還跑來找我作甚?”慕容曉接著詫異道。

“風流是風流了點,不過人也不壞,起碼,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壞。”顏嘉一眨了眨眼,從身後拿出兩壇子酒,道:“喏,請你的忘故香!”話音未落,就將手中的酒壇子扔給了慕容曉。

慕容曉接了酒,將那沈甸甸的兩壺酒在手中轉了轉,心裏忽然踏實了些,臉色不由得也和緩了些,下顎微揚道:“顏小公子當真想和我玩?不怕麽。”

顏嘉一本還有些顧忌,但一聽這話反而被激起了一股鬥氣,道:“來唄,我才不怕呢。”

“好。”

話音未落,眼前就如一陣風刮起,慕容曉唇角微挑,眼中久違的獵獵殺氣翻湧起來,他一手抱著酒壇子,另一手殘月刀已現,顏嘉一也是個靈敏的,只一個轉身就拔出了碧清漣,二人的刀劍相撞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慕容曉將酒壇子一扔,一躍便飛了上去,顏嘉一便跟著一躍,二人飛至屋頂。

彎月之下,慕容曉一身黑衣,目光炯炯;顏嘉一一襲白衣,劍鋒粼粼。

“劍玩兒的不錯!”慕容曉挑眉道。

“你也是,寒冰鏈耍的也挺好看。”顏嘉一也毫不示弱地回道。

“那給你來點更好看的,小公子,可瞧好了。”慕容曉的眼眸亮了亮,將酒壇子一拋,正好拋到對面,一分不差一毫不離。顏嘉一右手執劍,左手輕輕一轉接到了酒,回眸之時,卻見慕容曉從高空一掠而過,寒冰鏈藍光銀銀的,黑夜之中,他二人劍光交錯,劍花朵朵隕落,飛舞。轟鳴的雷電隕落大地,從白天和黑夜的連接處鑿開一條破碎的光芒。

慕容曉的殘月刀小巧鋒利,顏嘉一的碧清漣輕巧靈便,撞在一起丁零當啷的甚是好聽,仿佛在演奏一支無字的歌謠,那兩壇子酒在空中來回拋著,卻總不會落下。

驀地,顏嘉一手上劍鋒一挑,正好挑開了一壇酒,酒水飄灑。慕容曉轉了個身,指尖輕輕一碰他的劍身,力道瞬間變化。那酒壇子往反方向輕輕一倒,酒水便正好灑在碧清漣上,顏嘉一卻不慌張,輕輕一笑,手中的寶劍頃刻間劍氣大增,碧清漣通體純銀透亮,又夾雜著酒水清香,與慕容曉的打鬥又甚了些,顏嘉一劍鋒直指著他,清冽酒水順著劍身流下來,慕容曉頗為頑皮,他繞到顏嘉一身側,身子前傾,那碧清漣的酒水正好滴在他的唇間,亦是一毫不差,一分不離。

二人乒乒乓乓地打著,酒水不知不覺也濺了他們一身,慕容曉三下兩下避著他的劍氣,好不驚奇道:“別人的劍沾了水會遲鈍,為何你的卻劍氣大增?”,“承讓了,這是我顏家的絕技,水星淩!”顏嘉一劍芒鋒利,刷刷幾下逼得慕容曉又躍上另一屋頂,落在屋頂後,慕容曉下意識猛地擡起手,袖中鋒利颯颯落下,猶豫片刻後卻又放下了。

“怪我,我本來想鈍化你的劍,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了。”慕容曉站在另一屋頂,指著顏嘉一的劍嗔怪道:“你看看你,還浪費了一壇酒,真是可惜。”

“水星淩是我家的絕招,我只練到第三層,還不算厲害的。”顏嘉一道。慕容曉聽罷,回想那清奇劍法,越想越覺其中精妙,便開口道:“厲害,殘月繁花甘拜下風。”

“少來,明明是你讓我的。”顏嘉一倒也不含糊,道:“你的神力用了三成都不到,而且也沒用什麽絕技,論法術,我該在你之下。”

“呦,想不到你這麽謙虛,”慕容曉在屋頂上坐了下來,翹著腿道:“好不容易來個人,我可不想把人給傷了,又剩我一個,也是無趣。”

“慕容曉,你有沒有覺得方才我們的神器碰在一起的聲音特別好聽,就像一首曲子。”顏嘉一看了看手中的劍,道:“我還從不知道它會發出這樣清脆好聽的聲音。”

“嗯。”慕容曉幹脆躺下身去,閉著眼睛,腦子裏面回憶著方才的聲響,乒乒乓乓,星火相追......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道了句:“醉碧月。”

“醉,碧,月,”顏嘉一聞聲跟著念了一遍,立即撫掌道:“甚好!”

“你聽懂了?”慕容曉睜開眼,微微有些震驚道。

顏嘉一點點頭,立即跟他說道:“這有何難?我用碧清漣,你用殘月刀,我們又在忘故香下合奏此神曲,可不就是醉碧月嗎?”

顏嘉一還未說完,慕容曉從屋那頭飛了過來,正正地落在顏嘉一的身旁,怔怔地看著他。

半晌,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笑聲也如同那曲子一樣,清脆而好聽。

良久,慕容曉的眼睫微微下垂,盯著衣裳一角,沈吟,仿佛在思考一般。良久,他將衣擺處鑲著金邊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在了顏嘉一的手中。

黑夜裏,慕容曉的眼眸如星光般閃爍,他笑了笑,佯裝輕松道:“你的碧清漣鋒利漂亮,如若加一劍穗玉佩,舞劍的時候就會有玉石相撞的聲音,該是好看又好聽,拿著吧。”,顏嘉一一眼就看出這玉佩貴重,正想推辭,卻見慕容曉已利落地將它系在自己的劍上了,又安撫道:“你我皆是男兒,既然是誠心贈你的,就別推辭來推辭去做些假把式了。”,顏嘉一頓了頓,心道這人雖然性子帶了些烈,卻也不乏瀟灑,便再也沒有推辭。

“自從那兩個人走了之後,我還是頭一回這麽快活。”慕容曉坐下,靜靜地道。

“其實我也少有快活的時候,家風嚴厲,不讓笑,說這樣不正經。”顏嘉一道。“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笑都不讓笑?那豈不是很無聊?”慕容曉有些啼笑皆非:“這不是有病嗎?”

“誰知道是哪個傻子留下的規矩?反正不是我規定的。”顏嘉一連連撇清自己,又頗為無奈地道:“我今天也是頭一回,和人在屋頂打架,第一次這麽胡鬧......”

“那你可真要謝謝我了。”

“我以前也不怎麽喜歡你們顏家,你爹娘,還有你那位君子哥,他們一說話我就頭疼,不過你不也是顏家的二公子嗎?怎麽性情這麽不一樣?怕不是親生的吧。”慕容曉調侃道。

“我怎麽知道,”顏嘉一悶聲道:“反正我爹是不喜歡我,他喜歡我兄長那樣的,說是又聽話又懂事,我在家,也不怎麽受待見。”

“聽話有什麽用?做人就不能聽話!”慕容曉一聽這話立即反駁道:“我可不是騙你啊,我自小闖江湖見過太多的人了,聽話的女人往往都沒什麽好下場,偏偏就有脾氣的女子最有種!男子漢就更要如此了,小時候聽父母的,長大了聽老婆的,老了再看兒女的臉色,那還得了?”

“做人就要像我這樣才行。”慕容曉一手搭在顏嘉一的肩上,一手指著自己道:“你看看,我就是這樣,我心我主,我行我素;無畏因果,福禍不愁。”

“那旁人怎麽辦?他們對你指指點點又當如何?”顏嘉一疑惑道。

“哎,你管他們呢!”

慕容曉打心眼裏覺得這孩子想不開,便捏了捏他的肩,一個勁地傳達他的歪理道:“告訴你吧,在這個世上,沒有人真心對你好,即便偶有零星幾個,也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對你都不在乎,還有一些人就是討厭你的恨你的,你過得好,他們眼紅;你過得不好,他們便一個個跑來嘲笑你欺負你,所謂墻倒眾人推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啊,自己開心最重要,旁的一切,都不作數。”說到這,慕容曉的腦中浮現出慕容憐和月上霄的身影,心頭鈍地一通,可臉上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你講的和我父母講的一點都不一樣,和我兄長說的也不一樣。”顏嘉一越聽越覺得迷糊,喃喃道:“他們說應該為了天下正道而活,要置心中所愛於最後,要讓他人為先,讓大道為先。”

“哎呀,他們說錯了,你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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