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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結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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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曉的眼睛轉了轉, 狡辯道:“什麽狗屁大道,哪有那麽多人能成正人君子?大部分人是普通人,一輩子能堅持心之所向、問心無愧就屬難得, 還什麽要讓大道為先,試問你連自己都顧不好的時候,連你自己和你愛的人都保護不周,還能顧得上什麽大道?”

慕容曉本是隨心而言,這確實是他的心裏話, 可顏嘉一聽著聽著卻入了迷,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學的那些都是空話大話,遠不如慕容曉這一席痛快話來的實在。

半晌,顏嘉一竟鼓了幾聲掌, 眼睛一亮一亮地道:“生而為人, 但求心之所向, 只要我的心是善良的, 那便是追逐無錯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慕容曉還沒反應過來,卻見顏嘉一忽然喜笑顏開, 他張了張口卻又沒好意思問,明白了,明白什麽了?自己都還沒明白呢他怎麽就明白了......

“不愧是殘月繁花啊,真是不一樣,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話原來是真的。”顏嘉一情不自禁地讚嘆道。

“是吧, 我厲害吧?”慕容曉嘴上說道, 心中的疑團是越來越大, 他不斷地回憶著, 自己說什麽了?自己方才有說什麽正經話嗎?

慕容曉正思索著,顏嘉一卻將衣擺處的君子玉也取了下來,見狀,慕容曉猜到他的用意,卻按住了他的手,道:“不可。”

“為何?”顏嘉一不解道。

“你顏家是世家大族,如今更是蒸蒸日上,而我慕容卻敗局已定,莫說是世家大族了,就是仙門小家對我都避之不及,你斷不可與我結交。”慕容曉聳了聳肩道:“就算我再怎麽澄清,在旁人的眼中,我也已經是妖邪之人了,人們看待我就跟看待瘟疫一樣,唯恐我會禍害到他們,你堂堂一個顏家的公子哥又何必如此呢?給自己找這種大麻煩。”

“那又如何?旁人之言,理他作甚?”顏嘉一卻道。

“我既認你為知己,就該與你結拜,是福是禍都永不反悔。”顏嘉一說道,他低下頭將君子玉系在慕容曉的衣擺處,笑道:“而且,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決計不會害我的。”

“哦,你如何得知?”慕容曉笑道:“都說我不可信呢,你爹娘也肯定叫你離我遠點。”

“方才比武的時候,你擡起手想射出血花針,最後卻沒有射,我就知道了。”顏嘉一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血花針有毒且快,我修為並不及你,不一定能躲開,你害怕真的傷了我,所以甘願認輸。”

慕容曉猛地楞住了,他看著顏嘉一,眼中竟隱約有了些波動,他側過臉,心中有些酸澀,半晌,他硬氣道:“我可是告訴過你了,你若非要與我結拜,那我也沒辦法了。”

“對,沒錯,不管旁人怎麽看,我就要與你結拜,絕不反悔!”顏嘉一異常堅定地說道,慕容曉轉過身,互相對視一眼,過後,二人不約而同齊齊地跪了下來。

眼前明月,背負光華。

他們向明月拜了三拜。

清冷的月光下,兩個英俊少年並排跪著,身上蕩漾著一樣的月光,身體流淌著相同的熱血,他們一為黑一為白,一配利劍一□□針,在旁人的眼裏,甚至是一為善一為惡,一為正一為邪。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是在旁人的眼裏。

此時,他們分明都散發著同樣的光芒,璀璨奪目。

兩壇子酒只剩下一壇了,顏嘉一心中雀躍,有些激動,拿起一壇,仰頭喝了下去,一通酒水之後又咳嗽不止,慕容曉輕輕一碰他的手腕,他手中的酒瞬間脫落,掉在了他的手上。

“餵,不能喝就別喝了,小心一會兒醉倒在這,我可懶得送你回府。”慕容曉說著,將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透明的酒水順著他的臉頰滴滴而下,在月光的照拂下格外俊朗。

“沒事兒,挺好喝的,”顏嘉一咳嗽著,道:“今天,多謝你了。”

“這麽多年以來,我總算做了件想做的事,真難得。”顏嘉一說道:“你可能不懂,這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難的。”

“嗯,也謝謝你,都這種時候了還願意和我結拜,真是不挑呢!”

慕容曉握著那塊君子玉,輕松一笑道:“好兄弟,以後就有福同享了。”

顏嘉一點頭,心中卻默默念道:嗯,有難也同當。

婉君閣

雲彩兒眉目凝重地站在窗邊,手中握著一冊卷軸,她目不斜視地註視著空中,半晌,一只渾身雪白的信鴿咕咕叫著飛了過來,銜著她手上的卷軸又飛向了遠方。

在茫茫藍空裏畫下一道看不見的痕跡。

“雲彩兒,外面有公子找呢。”巧室門口的姑娘聲音脆生生地說道。

“傳,今日我身子不適,不能占蔔,不見客了。”雲彩兒說道,憂心忡忡地坐下。她知道還有不到三個月了,眼見那黃金聖泉就要噴薄而出,各大世家的人都知道她懂通靈之術,日日便都一窩蜂地找上門,一通話說來說去的就是要她助一臂之力,攪得雲彩兒簡直不勝厭煩。

“雲彩兒,他說他是顏家的公子,姑娘真的不見嗎?”門外的姑娘忽然又喊道。

顏家的公子?

莫非是顏如玉來了......雲彩兒吃了一驚,匆匆站起身來,理過思緒後,連忙打開了門。

果不其然,門外站著一位白衣飄飄的公子,腰間佩著清揚寶劍,正是顏如玉。

“不知是公子到來,失禮了,還請公子莫怪。”雲彩兒輕聲道,躬了躬身。

“多有叨擾,還望恕罪。”顏如玉也回禮道。

“顏公子好雅興,眼看著這黃金聖泉就要噴發了,卻還有興致來我這裏,”雲彩兒邊倒茶邊笑道:“莫不是公子也是來尋我,要用我的星辰之力?”

“慕姑娘說笑了,這等爭奪之事,我顏家從不參與。”顏如玉擺擺手,卻又訕訕一笑,緊接著道:“不過,此次,我確實需要慕姑娘助一臂之力,若姑娘答允,在下則不勝感激。”

“何事?”雲彩兒托著香腮,靜靜地望著他,眼中不乏笑意。

“慕姑娘既懂通靈之術,想必也早就知道了慕容憐中毀魄釘和月上霄劫法場的事情,他二人現在生死未蔔,也不知是去了哪裏,叫人實在擔心。”顏如玉嘆了口氣,道:“不知慕姑娘是否知曉,那日在華長典上,月上霄一人孤軍奮戰,將我和嘉一都推開了,她總是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是她自己行事大膽灑脫,卻害的旁人憂心忡忡......”

“顏公子,你可是想去尋她?”雲彩兒問道,輕輕抿了一口茶,將他的心思盡數講明。

“我......的確想去。”顏如玉誠實地說道:“華長典一別,我和嘉一心裏都有些懊悔,懊悔那日沒出手相助。”

“呀,這倒是稀奇事了。現在全天下都在罵慕容憐妖心成性,罵月妹妹是女妖重生,就連顏公子之前不是也覺得慕容憐必須被除去嗎?為何現在又......”雲彩兒笑著道。

“其中緣由,我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只是感覺事情如今的走向有些不對,”顏如玉搖了搖頭,輕輕扶額,苦澀地說道:“慕容憐的確是妖不錯,月上霄也有些意氣用事,可偏就是不知為何,當我看到慕容憐被鎖在破魂臺上,月上霄發狂一般地去救他,心裏很受震動。而當她一掌將我推開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過不近人情了些。”

“其實,坦白來說。那慕容憐雖是說為報仇而來,可原也是個至情至性的人,為何只盯著他的過錯而忽略他千百年來所受的屈辱呢?他放妖族出世,可迄今為止,誰也不知道妖族究竟是善還是惡,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處死他,處死一整個妖族,豈不是也算濫殺無辜?”顏如玉說著又想起月上霄那日決絕的模樣,又道:“當日莫邪滅了傾安國,殺了白嘉音,還頗為無恥地侮辱白嘉憐,手段實在是不堪;如今慕容憐憐也滅了莫邪,姑且可以說是一報還一報吧,況且他二人現在已不是兄妹,就算是想找一個無人可知的地方隱居起來過日子,也未嘗不可。”

“顏公子,今日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難以相信這話是你說的。”雲彩兒望著他,連連驚奇地道:“你剛進門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奉命追殺他二人的,沒想到你卻想通了。”

“唉,慕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家風講究清明正直,妖邪險惡一律除之,我自然也如此,可是如今,我也有些疑惑,慕容憐是妖,月上霄是邪,可他們又與祖輩定義的妖邪不同,所以,我才想去尋他們,此次之後,也許我就明白了。”顏如玉站起身,向雲彩兒行禮道:“所以,還請慕姑娘相助我,尋到他二人的線索。”

雲彩兒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沈默半晌,點頭道:“如此一來,甚好。我正好也想去尋月妹妹,我雖會通靈之術,卻是個不會法術的,此途危險重重,若能得公子相護,那是再好不過了。”

“等等,我也要去!”

顏如玉心中一喜,正要答謝,卻見有顏嘉一忽然莽莽撞撞地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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