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和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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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音接連高喊了幾聲, 正欲發作時,卻突然猛地一下沒聲音了,白嘉憐察覺不對, 也猛地回過頭,只見白嘉音疼的面無血色,額冒汗珠,連嘴唇都咬成青白色。

他哪敢耽擱,趕緊跑了過去, 要察看白嘉音的狀況。

他這才發現, 原來白嘉音受了嚴重的腿傷,經今日這麽一鬧騰,方才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了。

“憐公子啊, 您別怪奴婢多嘴。其實音公主最近受大王之命一直在練武場習武, 天天早出晚歸的, 還經常弄的這一身的傷, 唉, 她原是不想你看見了心疼,所以才一直不見你, 如今公子既知道了這其中緣由,也就別在與音公主置氣了。”雲芝好生說道。

為什麽?

白嘉憐不解她為何突然習武,望著她們無聲地問道。

“公主習了武,那些皇子便不敢明目張膽地欺負人了,日後也好多重保障,為了這個, 音公主還答應了大王以後只穿男兒裝, 再也不身著公主衣裙了, 公子您看看, 這偌大的衣櫥裏,哪還有公主用的衣裙首飾啊?全是些習武用的衣裳……”雲芝指著這些物件絮絮叨叨道。

白嘉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嘉音,原來是這樣,原來竟是這麽回事,可自己又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讓白嘉音對他這麽好?自己前些天還誤會了她……白嘉憐想著想著,忽然抱住了白嘉音。

可白嘉音卻還賭著氣,使勁推他道:“你別抱著我,我就是討厭你,我就是不讓你進來,就是不想理你!”,可這一回,無論她怎麽推,白嘉憐都不松手了。

半晌,白嘉音漸漸安靜了下來,白嘉憐伸出食指對著比了比,又朝她擺擺手,向上擡了擡,他點了點自己和白嘉音的眉心,他在說:真的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別生氣了。

白嘉音卻哼了一聲,頭一扭道:“不會說話就是好,千錯萬錯也不過一句對不起,哼!”

白嘉憐見狀又連忙拿過一張紙,認認真真地寫道:嘉音,對不起,原都是我會錯意了,我以為你是不想理我了,所以才一直避著我,以後你去習武,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無論多久我都等。

白嘉音瞥他一眼,隨意問道:“那我要受傷了呢?”

白嘉憐寫道:“我給你上藥。”

白嘉音又道:“那我將來要是上戰場了呢?”

白嘉憐寫道:“我等你回來。”

白嘉音道:“那我要是出嫁去別國了呢?”

白嘉憐寫道:“我送你嫁衣,傾安國最美的嫁衣。”

半晌,晌午的陽光照了進來,打在了他們的身上,殿中的侍女們都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倆一個問,一個答;一個說,一個寫。

幼稚而天真,神聖而無邪。

你於我三問,我給你三答。

永不反悔。

驀地,白嘉音突然問出一句話,道:“那如果,我戰死沙場,你又該如何?”

白嘉憐忙捂住了她的嘴,皺起了眉,他戳了戳白嘉音的頭,兩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哎呀,我就隨便問問嘛!”白嘉音好奇道:“你怎麽不回答了啊?快跟我說嘛!”

這一回白嘉憐沒寫字,他望著白嘉音,右手緩緩在自己的身上打了個十字叉。

“這又是什麽意思啊?”白嘉音問道,可白嘉憐卻不予回答。

他想說,其實,這並不是什麽啞語。

而是自殺的十字符咒。

十字相交,生死不顧;若你身死,我豈獨活?

二人好不容易和好如初,白嘉憐給白嘉音纏上了新的紗布,曉是他動作再輕柔,白嘉音也是會疼的,而只要她稍稍吸氣,白嘉憐的手就一顫。

白嘉憐跟她打手勢,問道:疼嗎?

白嘉音可憐兮兮道:“疼。”

白嘉憐一聽,只好從懷中拿出一顆糖,剝開了餵進了她的嘴裏。

見他此舉,周圍的侍女忽然都笑了起來,其中有一個道:“我們給音公主上藥的時候,還一個勁誇她堅強呢,痛的再狠連哼都不帶哼的,到底是跟哥哥親,這可憐勁的!”

白嘉音倒是一點也不害臊,她理直氣壯道:“這又怎麽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哥哥,就是我不疼,他也應該心疼我,對不對?”

白嘉憐點點頭,也不與她計較。

“好了,藥都上完了,你們也別在這站著了。雲芝姐姐,你先帶她們下去,我有特別要緊的話跟哥哥說。”白嘉音忽然說道,語氣好不嚴肅,吩咐他們離開。

“是,你們聊吧。”雲芝笑道,跟眾侍女離開了屋子。

“哥,你過來一下。”白嘉音見人都走光了,連忙朝他招手道。白嘉憐走近了些,可白嘉音卻仍招手,白嘉憐只好又走了幾步,挨著她坐下了。

出了什麽事情嗎?

白嘉憐寫道。

“沒有沒有,就是我有話要跟你說,”白嘉音清了清嗓子,忽然兩個眼珠滴溜溜轉,假模假樣地正經說道:“我就是覺得這宮中的皇子太多了,比我年長的也有好幾位,我喊你叫哥哥,喊他們也是要叫哥哥,未免太無趣了一些。”

白嘉憐不明白她是何意,只寫道:你是不想喚我哥哥了嗎?

“當然不想了啊!”白嘉音想也不想就朗聲道。

聽到這,白嘉憐臉色一變,低下了頭。

果然,她是不想認自己了......

“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別誤會,”白嘉音見狀,猜到他是誤會了,連忙道:“我是不想把你和他們混為一談,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哥啊,我怎麽會不認你呢?”

白嘉憐擡起頭,又寫道:那你想做什麽?

望著白嘉憐的眼睛,白嘉音意識到不能再跟他繞圈子了,這人是個死心眼,別一會兒又誤會自己了,於是她幹脆道:“傾安國有國法,我必須稱他們為兄長,這點我無法改變,可既如此,我就更改了對你的稱呼,從今以後,我都不喊你兄長或是哥哥了,我就喚你——憐兒哥哥!”

白嘉憐瞪大了眼睛,憐兒哥哥?

“啊 ,那個,是這樣,我前些日子讀了一些書,書上說邊塞有一種頗有特色的語言,為顯親近會對自己喜歡的人或事物加一個“兒”字。比方說,喜歡花的女孩子就會叫花為“花兒”,喜歡小鳥的就會叫它為“鳥兒”。我很喜歡你,所有的哥哥裏,我最喜歡你,所以,我想叫你“憐兒哥哥”,行不行?”白嘉音一席話說的雙頰緋紅,甚至有些扭捏,顯然有小女兒的姿態。

其實,白嘉憐是知道這個說法的。

他不僅知道,還比白嘉音更了解一些。其實白嘉音說的並不確切,這原是邊塞胡人對親近心愛之人取的愛稱,如同男女結親之時,男子會給即將過門的妻子取一個字是一樣的性質,可這白嘉音單純又天真,她不知曉其中典故,只覺得自己是她喜歡的哥哥,就想這樣叫他,可如若自己硬要拒絕定會傷了她的心……白嘉憐糾結不已,想說又說不出口,一番躊躇下來,又羞又惱,原本蒼白的臉龐都比往日紅潤了不少。

他這些彎彎繞繞的想法,白嘉音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她只當是白嘉憐是臉皮薄不好意思,便纏著他道:“哎呀,這可是我煞費苦心想出來的呢,看了好多好多的書呢!好哥哥,你就讓我叫吧,這樣叫多好聽啊,一聽就知道和別人不一樣,也能突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白嘉憐哭笑不得,他閉了閉眼,終於點下了頭。

“真的?你答應了?”白嘉音眨了眨眼,當下就輕輕地叫道:“憐兒哥哥?”

白嘉憐抿著唇,應下了。

“憐兒哥哥?”

“憐兒哥哥!”

“憐兒哥哥……”

白嘉音不知為何興奮的不得了,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每念一次,她的眼睛就亮上一分,而白嘉憐也不厭其煩地回應著,喊一次點一次頭。

他輕輕地笑著,想著有朝一日白嘉音長大了,便不會這樣喊他了,那時的她,也許會端莊穩重地梳著婦人發髻,聲音清脆又好聽地甜甜地喚著另一個人。

一想到這場景,白嘉憐的心就仿佛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他突然有些不舍得,不舍得他的白嘉音出嫁,嫁給另一個人。

白嘉憐大概沒想到,這一聲“憐兒哥哥”,一喊就是他們的一輩子,也成為了一輩子的束縛。

可眼下,卻管不了那麽多。

“對了,還有一件要緊事,”白嘉音說著,從身後拿過一個小竹簍,遞給了白嘉憐。白嘉憐定睛一看,裏面皆是各類精美的絲線還有銀針,底下整整齊齊地幾塊不成形的絲綢布樣。

“這是母後給我的,說是一定要我紡完它,可我還要習武,哪有空閑做這些?再者說,我可是要幹大事的人,縫衣服紡紗等小事,我音公主怎麽能染指?”白嘉音振振有詞,瞟著白嘉憐。

這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白嘉憐又不傻,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這針線活向來都是女子所學,他一個皇子怎麽能上手做這些......傳出去未免被別人笑話。

白嘉憐有些猶豫。

“憐兒哥哥,你看,我都為了你上戰場了,你怎麽就不能將心比心啊?你總不能讓我又習武又刺繡吧,那我這妹妹當的也太可憐了!”白嘉音一提刺繡就頭疼,她已打好了主意,今天就算是坑蒙拐騙也要讓白嘉憐幫她把這些活兒給幹了。

白嘉憐沒表態,但神態上已微微動搖。

“憐兒哥哥——”白嘉音趁機又喊道,還拉長了聲腔。

白嘉憐咬了咬下唇,似乎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一把抱起那個小竹簍,抱在了懷裏。

白嘉音強忍著笑意,她知道,白嘉憐這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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