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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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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安國

白坤宇年輕時好戰, 經常征伐四方,可如今傾安國逐漸穩定,他也想過幾天安穩日子, 然而邊塞的地玄國卻不願意了,地玄國原是邊塞一個游牧部落,後因族人英勇善戰,逐漸統一邊塞草原,時常騷擾別國邊境, 於是白坤宇下令, 命子威將軍率領大軍前去,討伐地玄。

左將,白嘉傑;右將, 白嘉音。

“大王是在開玩笑吧, 還有子威將軍, 他們怎麽能讓一個公主前去征戰?地玄國的人定是認為我傾安無人了!”, “你小聲點, 那白嘉音是大王最喜歡的女兒,又是個自小習武長大的, 聽說武藝高超的很”,“她再高超也不可能比過男子啊!怎麽能為一右將?”,“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傾安國歷屆的武之試,她可都是第一……”

“真是荒唐!”

端木蓉抖了抖手帕:“即便她是嫡公主又如何?出征就出征,憑什麽她的頭銜還在你之上?”

“母親息怒, 何苦要為這點事生氣, ”白嘉傑卻一點不氣惱, 淡淡地說道:“父皇喜歡她就讓她一同去了罷, 反正她區區一個女子,不足為懼。”

“你就這麽有自信?這麽確定那丫頭不會勝過你的風頭?”端木蓉恨恨地道。

“勝過又如何?反正她是個女子,出什麽風頭也是一時的。”白嘉傑冷笑道:“到時爭權奪位之時,她那位好哥哥才是我的對手,她一個嫡公主,只怕到時早就嫁人為妻了。”

“對了,那個白嘉憐呢?”端木蓉忽然道。

“母親何必多此一問,”白嘉傑不屑道:“他除了被白皇後養著還能怎麽樣?”

好一個廢物!都這麽多年了,他倒還真的活下來了……其實,這個端木蓉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地動過除掉白嘉憐的念頭,可無奈那南宮雪護他護的實在太緊了,這麽多年她都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不過沒關系,你自己的兒子不成器,總怪不得旁人。

端木蓉打心眼裏希望白嘉憐能更孱弱些,為什麽他只是不會說話呢?如果他也看不見聽不見就好了,再或者說,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嘉傑,小心那個白嘉音。”端木蓉瞇著眼睛“我見過那丫頭幾面,只怕不是個省油的燈!”

白嘉傑輕輕一笑。

他仍舊沒有把母親的話當回事,傾安國戰亂層出不窮,白嘉憐雖是嫡子卻患有疾病,又一向不討父皇喜歡,將來勢必是不可能繼位的,至於那白嘉音,一個早晚要嫁去別國的公主,她能做些什麽呢?如若她願意求我,我到時也可以不殺他那哥哥,就是把他養在這宮裏,我都不害怕。、

他這樣想著。

馴馬場

白嘉音騎在馬上,腰別一把鋒利的彎刀,她一手拉著馬韁繩,一手刀拔出鞘。只見那墨色青絲在風中飛揚著,整個人不怒而威,再無兒時的稚嫩之色。

“嘉音——”南宮雪喊道,身旁站著白嘉憐。

“兒臣拜見母後。”白嘉音如一陣風般跳下馬,叩頭道。

此時的白嘉音身上著了一身的騎馬裝,黑色的長衣,腳上也是黑色的長靴,長發微散,她單膝跪地,一手背在彎刀之後。

不知為何,南宮雪突然覺得她的女兒長大了,這些年來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白嘉憐身上,對白嘉音的成長自然就忽視了些,不曾想到,她的好女兒,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長這麽大了。

甚至明日,她就要孤身去戰場上打仗了。

“好孩子,快起來吧。”南宮雪忽然哽咽道,躬身扶起了白嘉音。

白嘉音見南宮雪雙眼含淚,道:“母後,嘉音又不是不回來了,您這是做什麽?”

“無事,母後就是太高興了,”南宮雪看了看站在她旁邊的白嘉憐,心裏混不是滋味,於是又頗為愧疚地向白嘉音說道:“嘉音,母後知道,這些年來,母後虧欠你了不少,但其實在母後的心中,你一直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以來,真是辛苦你了……”

“母後說錯了,嘉音不辛苦,辛苦的是他。”白嘉音指了指白嘉憐,忽然笑道:“其實這些年我的刺繡紡紗,都是憐兒哥哥幫我做的,他現在的刺繡絕對一流,與母後都不相上下呢!”

霎時,南宮雪笑了起來,她抹了抹眼淚,道“母後知道你們兄妹情深,母後看了也高興,你憐哥哥想必也有話要與你說,你們去說吧,也好好道個別,這一去……又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說著,南宮雪的眼淚不知怎麽的就又掉了下來。

“母後,你看看你都說了些什麽啊?”白嘉音皺起眉。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們兄妹好不容易見一回,好好敘敘舊,母後就先回去了。”南宮雪說罷,抹了抹眼淚,又看了白嘉音一眼,這才頗為不舍地離開了。

回宮的路上,南宮雪在心中感慨,父母於子女之情大概就是如此吧,當子女還是年幼時,父母總是盼望他們能快些長大,然而,當子女真的長大成人時,他們卻又心有疼痛,感慨他們年幼時自己沒能好好照顧,痛心他們長大後要承擔風風雨雨。

“憐兒哥哥,你不會也要跟我告別吧,”白嘉音雙手合十,一臉苦澀道:“拜托,拜托你千萬不要,我可是連做噩夢都怕是你來找我告別。”

白嘉憐疑惑地看看她,寫道:為何?

“你也知道,打仗這種事,無論你出戰過多少回,總是會有點憂慮的,就像我參加比試大會一樣,無論站上那擂臺多少次,也還是會害怕,每逢臨開始的前一刻,還是會想退縮,所以,你千萬不要留我,也千萬不要掉眼淚,更不要跟我告別,”白嘉音側過臉,道:“如果是憐兒哥哥的話,我怕我真的會留下,真的會舍不得走。”

白嘉憐沈默了一會兒,他指了指白嘉音,又指了指她的彎刀和戰馬,兩個手掌心朝上輕輕一翻,白嘉音看著他的動作,一個字一個字念著:

你,打仗,多久,回來?

多久呢?白嘉音也不知道,這要看敵方如何,要看自己如何,還有趕路來回的時間,糧草的供給……可白嘉音對這些只字不提,她伸出一根手指,堅定地道:“一年,一年我就回來!”

一年。

白嘉憐低下了頭,他知道,這已經很快了,可對於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朝夕相處,連分開幾日都異常困難的人來說,一年,已經太過長了。

“憐兒哥哥,我已經同父皇說過了,此次出征,白嘉傑也和我一起,宮中的皇子雖多,可他的勢力卻是最強大的,我怕他趁我不在有什麽動作,就把他也弄走了,你要記得萬事小心。”白嘉音囑咐道。

“如若那個端木蓉敢對你和母後做什麽,她可別怪我不留情面!”白嘉音驀地道。

白嘉憐聽她說的兇狠,不解地望著她。

“我就砍了她那寶貝兒子的頭!”白嘉音字字鏗鏘,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白嘉憐說不出話,胸腔卻微微發酸。

意識到說的話題太過沈重,白嘉音便緩和了些臉色,忽然嘴角上揚,雙手一搭白嘉憐的肩膀將他轉了個方向,繼而將他硬扶上了馬,笑道:“憐兒哥哥,你是不是還沒出去玩過?趁我今日有空,走,我這帶你出去轉轉!”

白嘉憐大驚,正要掙脫下馬,可那白嘉音卻抓住他雙手別在背後,繼而雙腿微微用力,一夾馬肚,那馬便飛快地跑了起來,風嘩嘩地吹過他們的臉頰,留下了陣陣清香。

白嘉憐剛開始連眼睛都睜不開,漸漸地,他習慣了強風,眼睛也睜開了,這才開始觀賞身旁飛馳而過的景色。眼瞧著他們已奔出了老遠,周圍盡是漫山遍野的小花與野草,就連呼吸都帶著香甜的青草味道,白嘉憐唇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憐兒哥哥。”

白嘉憐聽到後剛想回頭,卻被嘉音阻止了,她道:“憐兒哥哥,別回頭,你聽著就好。”

她的話語帶著溫度,有些溫熱,此時,駿馬跑的也慢了些,在山野中悠悠地來回晃蕩著,白嘉音一手緊抓著馬韁繩,一手卻摟緊了白嘉憐的腰,生怕他不慎從馬背上掉下去。

只聽白嘉音忽然笑道:“你知道嗎?我第一回 學騎馬時,也是這樣將馬打的飛快,那時就想著哪一日能將你騙上來,好好的嚇一嚇。”

“可如今,你真的被我騙上來了,我卻又不敢將馬打的那樣快了,依憐兒哥哥說,我是不是很奇怪啊?”白嘉音道。

白嘉憐低著頭不回答。

白嘉音的心頭卻躁動,仿佛裏面住了一個小怪獸,她忽然將頭靠在白嘉憐的肩上,控制不住地喃喃道:“憐兒哥哥,憐兒哥哥,憐兒哥哥……”

一聲比一聲炙熱,一次比一次真摯。

白嘉憐心頭一顫,他哪裏還敢回頭,只能像只呆呆笨笨的木偶一樣挺在那裏,感覺到白嘉音溫熱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雙手甚至還緊緊環著自己的腰,那麽緊那麽緊,不願松開。

那一日,其實白嘉音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會說這些奇怪的話,她給出的解釋是,也許是自己快要出征了吧,故而對親人有些不舍,畢竟,他是自己最好的哥哥,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她才明白過來,可一切卻已經晚了。

“憐兒哥哥,你有沒有聽到啊?”白嘉音悶聲道。

半晌,白嘉憐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你……”白嘉音又道。

白嘉憐卻生平第一次大膽地握住了她的手,他握著白嘉音的手指了指自己,又將她的手背貼於自己的頦下,最後指了指她。

白嘉音明白,他是在說:我,等,你。

對於啞人而言,手背貼於頦下,代表的是為張望,等候。這一點白嘉音是知道的,每當她去習武,或者去忙的時候,白嘉憐都會這麽做,意為等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動作自己做和拉著別人的手做是不一樣的。

此時此刻,它代表的不再是一句啞語,而是一句誓言。

執你之手,為我之念。

它不再是單一的等待,而意為守你歲月如初,候你一生,空牽也無故。

第二日,浩浩湯湯的傾安國大軍就出發了,白嘉音穿著白色的鎧甲騎著馬走在前面,在邁出城墻的那一步,白嘉音忽然回過頭,遙遙望了一眼,笑了。

白嘉憐遠遠地看著她,他知道,那是他的嘉音妹妹。

月,她,我的妻子,她善良而堅強,是一個驕傲的沈魚落雁的女騎士……

這是慕容憐曾對月上霄說的話,原來如此。

月上霄使勁閉了閉眼,又進入了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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