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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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嵐從官衙出來, 就派人給坤寧宮送了信, 說是自己和離,以後就帶著苾棠住在四明街大哥的隔壁。回到四明街, 又派人去隔壁沈府送了信, 把和離的事告訴了大嫂林氏。

沈皇後好幾天沒見到苾棠,正想她呢, 妹妹派人來送信, 她還以為苾棠不舒服了要晚幾天再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

她手裏的茶杯都險些打翻了,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沈諾雲急忙派人去四明街問問清楚,要不是身為皇後不能隨意出宮, 她都想立刻趕過去了。

沈諾岱去上朝了, 不在家中。林氏聽到這消息, 鬥篷都沒披,直接就過來了, 沈書遠和沈書嫣跟在她身邊,三個人腳步匆匆, 進了隔壁的宅子。

“我可憐的妹妹!”林氏一把拉住沈諾嵐的手,“我知道你和棠棠受了委屈,你要是氣不過,你大哥自然會為你做主,那延平侯府世子算什麽東西, 棠棠不要也罷。怎麽就至於和離了?!”

韓從瑾和白芳桐定了親事,她一直覺得是白芳桐搶了苾棠的未婚夫, 畢竟白府的那套說辭也不過是哄哄外人罷了。本想狠狠地教訓這些人一通,給沈諾嵐和苾棠出氣,只是沈諾嵐早就給他們送了信,說是不要插手這件事,這才忍了下來。這次沈諾嵐和離,她覺得肯定是上次的事又氣憤又委屈,這才帶著苾棠離開了白府。

“大嫂,過去種種,我也不想提了,以後,我和棠棠與白府沒有半點關系,我們娘倆就住在這裏了。”沈諾嵐笑道:“還要請大嫂關照我和棠棠。”

林氏見她一臉笑意,輕松自在,倒不像是受了委屈難過的樣子。也對,她這個小姑,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在她眼裏,沈諾嵐就是天上的仙女,這世間就沒有男子能配得上她,更何況那個窩裏窩囊的白平昌,和離了也好。

只是苾棠畢竟是白家的骨肉,就算是不再姓白,也不可能和白府再無半點關系。不過這都是小事,區區白府不值得費心思,她握著沈諾嵐的手,“放心,有大嫂在,沒人敢欺負你們娘倆。”

國色天香的一對母女,要是平常人家肯定保不住,更何況是和離了單獨居住。不過沈諾嵐和苾棠沒有這方面的顧慮,有沈皇後和沈首輔在,沒人敢動她們,更何況又是住在沈首輔的隔壁,這邊喊一聲,他們那邊就能聽到。

“阿遠,回頭你親自挑上一隊護衛,讓他們到這邊來。”林氏又對沈諾嵐道:“平時你和棠棠出門,也要帶上侍衛跟著。”上次苾棠從馬車裏飛出來就太過驚險,要是有侍衛在場,也不至於如此。

沈諾嵐點點頭,“謝謝大嫂,我本來也想著問大嫂借幾個侍衛呢。”上次女兒被劫持,她也想著以後定要派侍衛隨行才是,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這也是她默許肅王派了暗衛保護女兒的原因。

沈書遠應下了。他和沈書嫣坐在苾棠身邊,兄妹兩個神情都有些嚴肅,“棠棠,別怕,有我們呢。”

沈書遠心疼地摸了摸苾棠的腦袋,白府欺人太甚,就這麽搶了表妹自幼定親的未婚夫,姑母肯定是咽不下這口氣才帶著表妹離開白府的。“棠棠以後就叫沈苾棠了,就是我沈書遠的親妹妹,有什麽想要的就跟哥哥說,要是受了什麽委屈,也告訴哥哥,哥哥給你出氣。”

“好啊。”苾棠一點兒都不委屈,笑得眉眼彎彎,“表哥,表姐,我想吃鮮魚膾。”沈府的鮮魚膾是一絕,她好些天沒有吃過了。

“好,午膳就吃。”沈書嫣吩咐跟過來的丫鬟回沈府去,讓廚房準備好,午膳他們要辦家宴,為姑母和表妹接風。

沒多會兒,沈皇後派來的人就到了。

沈諾嵐就知道是這樣,笑著應對了幾句,只說無事,明日就讓女兒進宮去。

快到午時,沈首輔也回來了。他倒不像沈皇後和林氏那樣慌張,盯著自己最小的妹妹看了看,沈聲道:“無妨,以後有大哥在,放心。”

當初沈諾嵐嫁人時,家裏正是一團亂,難免疏忽了。事後他想了想,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這麽多年,他時常關註白府的動靜,也知道沈諾嵐和白平昌不過是一對假夫妻,他不知道確切的原因,只是隱隱有些猜測。

這樣也好,有他在,妹妹和侄女根本沒必要棲身在那個小小的白府。

沈諾嵐眉眼平靜,苾棠則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根本就不是受了委屈的樣子。一頓午膳用罷,林氏和沈書遠、沈書嫣也放心了。

用過午膳,苾棠和母親手拉手回了自家那邊。

“娘,我好歡喜。”苾棠的臉在母親胳膊上蹭了兩下,“以後咱們娘倆住在這裏,多好啊。”相對白府,她更喜歡四明街,她和母親清清凈凈,隔壁就是舅舅家,簡直是再好不過。

“小呆呆。”沈諾嵐愛憐地攬住女兒的肩膀,說起來,下決心和離全是由退親引發的,這次她可要隨寶貝女兒的心意,讓她自己挑選個合心合意的夫婿,她不勉強女兒,只給她掌掌眼就行,身份家世都無所謂,只要人品貴重就可以。

美滋滋地屋裏轉了兩圈,苾棠睡了個香甜的午覺,剛起身梳好頭發,大公主和三公主就來了。

苾棠就知道是這樣,母親和離帶著自己離開白府,肯定會有很多人好奇的。蕭玉靈是關心自己,趕著來看望,蕭玉嫻恐怕就是看熱鬧了。

見過禮,將兩人迎到屋裏,苾棠倒了兩杯茶,笑道:“兩位怎麽來了?”

“還說呢,這麽大的事,也不提前給我透個風。”蕭玉靈在她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猛地聽到這消息,一碗熱湯都撒了。”她把手伸出來給苾棠看,果然,手背有些紅腫,一看就是被燙到了。

“哎呀,疼不疼,上藥了沒?”苾棠慌忙站起身,“我這裏有藥,給你抹上些。”

蕭玉靈一把拉住她坐下,“別管藥的事了,現在是冬天,那湯也不是很燙。棠棠,你真的……從白府搬出來了?”還是她大著膽子去問了沈皇後,才知道這個新宅子的。

“是真的,以後我就住在這裏了。”苾棠點點頭。

蕭玉靈圓圓的眼睛睜大了,“那你真的不姓白了?”

“不姓白了,我現在姓沈。”白府已經把她從族譜上劃掉了,她現在跟著母親姓沈,至於以後會不會改姓姚,那就看母親的心意了。

蕭玉靈的嘴張開又閉上了,欲言又止,和離的原因畢竟是苾棠母親的隱私,又是人家的痛處,她不好再問。手一擺,“算了,姓沈也挺好的,沈苾棠,多好聽啊。”

蕭玉嫻一邊抿著茶,一邊觀察著苾棠。見她神態自若,一點兒也不沒有傷心難過或者難堪尷尬,心裏不由得暗暗思量:她失了延平侯府的親事,韓從瑾和她妹妹定了親,母親又和白侍郎和離,她竟然一點兒都不傷心,難道是……有了更好的人選不成?

想到聽到的上元節傳聞,蕭玉嫻的眼裏閃過了一絲恨意。

蕭玉靈拉著苾棠的手,“棠棠,這裏我還是第一次來,帶我到處看看吧。“

苾棠站起身,“外面的花園裏沒什麽好看的,只有兩株梅花開得還算好,我帶你在這屋裏看看。”

三個人先把苾棠的臥房看了一圈,又去了西次間的書房。

臨窗是一張軟榻,擺著又軟又厚的大迎枕,一看就很舒服。屋子正中是一張大書案,靠裏面的墻是兩排大書架,上面放滿了各種書籍。

“棠棠,這些書你都看過啊?”蕭玉靈吐了吐舌頭。

苾棠點點頭,“都看過。”母親對她雖然縱容,可這功課上卻不肯有半點放松。

一旁的紫檀木大花架上掛著魚戲蓮葉的走馬燈,不過此時裏面的蠟燭沒有點燃,這走馬燈也沒有旋轉,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宮燈沒什麽區別。

蕭玉嫻一進屋就看見這花燈了,沒錯,和她聽說的一模一樣。“白姑娘,哦不,沈姑娘,這花燈可是走馬燈?”

“咦,走馬燈?”蕭玉靈看了過來,“沒有轉啊,大姐姐怎麽知道是走馬燈?”

蕭玉嫻的目光盯著那花燈,“聽說珍寶閣的鎮店之寶被人得了,想來就是這一盞花燈吧。”一想到姚世南彎弓搭箭贏得這走馬燈又親自送到苾棠面前的情形,蕭玉嫻的掌心都掐出來一排指甲印,“沈姑娘,不妨把花燈點上,讓我們開開眼?”

苾棠看了白露一眼,白露手腳麻利地把花燈裏的蠟燭點上了。

“哇,這、這可真好看,不愧是珍寶閣的鎮店之寶。”蕭玉靈驚嘆道。蠟燭一燒起來,走馬燈就開始旋轉了,光華流轉,魚戲蓮葉圖一幅接一幅,看起來就像是活的一樣,那小魚似乎在蓮葉間盡情地嬉戲著。

蕭玉嫻笑著把花燈從架子上取了下來,“果然是好看。”她擡眸瞥了苾棠一眼,手一松,花燈掉在地上,頓時燒了起來。

蕭玉靈驚叫一聲,白露慌忙取了茶水潑了上去,可那花燈都是紙做的,不過是瞬間,就只燒得剩了個殼子,八幅魚戲蓮葉圖全部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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