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一線牽的小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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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陵看了一眼歸荼,眼神陌生又淡然,仿佛從未見過這個人一般,只是稍稍皺起了眉。

歸銘一直觀察著白行陵的表情,見人似是不虞,轉頭就對著歸荼一陣劈裏啪啦:“胡說八道什麽?還不給我出去!”

歸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突然炸了的爹,張開口還想說話,卻在下一刻被歸銘對白行陵的卑躬屈膝給震驚在原地,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他爹何時對人這般客氣尊敬過,又或者換種說法,歸銘什麽時候對別人彎過腰行過禮?一向都是別人這樣對待他爹。

看他楞楞的模樣,歸銘又是一陣氣,連忙咳了兩聲示意,歸荼這才神情覆雜地對著首座上的白行陵行禮,心中疑惑不已,卻又不知該向誰說明。

“臭小子,回頭說話給我好生註意著,若再像今日這般馬虎,看我不收拾你!”

歸荼揚揚手表示知道了,接著頭一低,音量也逐漸放低問道:“他——真是我們的第一任族長?”

歸銘道:“什麽他他他,真的假的,方才怎麽與你說的?”

歸荼連忙改口重新說了一遍,歸銘見他態度端正,不予追究,從頭到尾給他兒解說了一遍。

歸荼卻皺著眉,有點心不在焉:“這位老祖長得太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所以我是認錯了?”

歸銘眉一豎:“且不說這個,之前我聽你怎麽叫了一聲仙君?難不成你這小子與天界的人相識?”

歸荼表情一楞,正欲說話,歸銘又狠聲道:“臭小子,你難道忘了我虎族與天界的仇恨嗎?竟然敢與天界的人扯上關系?我問你,何時認識的!?”

他爹語速快,歸荼幾乎沒有插話的機會,這一下子停了,他反倒也跟著停止,張著口不知從何說起。歸銘瞇著眼似是想起了什麽,“是不是多年前你悄悄跑去天界偷藥草的時候,被人撞見了?”

聽此,歸荼終於無奈地道:“老頭你一直知道那件事啊,有人告訴你了?”

歸銘胸口來回起伏,情緒稍顯激動,“你還想一直瞞著我不成?你這小子心裏想什麽我清楚得很!”

停頓了一下,歸荼微微苦笑一聲,“其實那日……我是被人救了,不然哪兒還有命拿藥回來救您?”

父子倆沈默一瞬,歸銘慢慢擡眼,問他兒:“上次你帶回來那小子,許久不見,你倆如何了?”

歸荼沒想到他爹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思維卡了一下,“什麽如何?”

歸銘恨不得一巴掌糊過去,“把你爹氣得死去活來,你倒是忘了?”

歸荼這才恍然大悟,“我並不確定他的近況。”斷成兩截的紅繩被他緊緊攥在手裏,歸銘瞅他兒這不爭氣的模樣,嘆了一口氣,“那人,可是來自天界?”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仙氣,我還能認錯不成?在天界救下你的,也是他,我說的可有錯?”

“……”歸荼看著他爹,沒想到一切都被猜中,他很詫異。再回看他表情,歸銘心中已經得出答案了,輕輕擺了擺手,一個人邁步朝前走去。

歸荼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他爹離去的背影,心情頗為覆雜,他拿不準他爹是個什麽態度,友好?不像,氣憤?也不是。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際,身後傳來的一陣威壓驚動了他,“……”

白行陵死死盯著他手上的斷線,表情嚴肅又困惑,歸荼看他半晌不說話,哽了一下,“老祖……可是有疑問?”

他悄悄留意著白行陵的神情變化,發現這個人果然與他認識的白冽有幾分相似。同樣冷冰冰的臉,不過有所不同的是,白冽的表情是高傲的,這一位……眼神看著冰冷又殘酷,果然應該是萬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嗎?

歸荼暗自後退半步,哪知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驚動了出神的白行陵,歸荼只感覺膝蓋一軟,待他回過神時,他發現——他居然對著白行陵下跪了。

……歸荼的心情頓時更為覆雜,說實話,他連他爹都沒有跪過。

而這時,白行陵看都不看他一眼,卻是轉身飄然離去,冷漠盡顯。

歸荼一臉莫名其妙地重新站起身,盯著白行陵離開的方向,忍住罵人的沖動,他低頭一看,頓時跟雷劈了一樣。

哪家的老祖會幹搶人小輩東西的行當?

去他的老祖!

——

斷掉的紅繩在他手裏借助著風的力量來回舞動,白行陵眼神悠遠,望著天空微微出神。

不知為何,自從他蘇醒之後,心境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整個人都頗顯抑郁,連他也不知道答案。

就像這陰暗了許久的天空,光是看著就讓他心情更加煩躁,想動手做點什麽。

然而他不明白自己醒來以後,要先做哪件事,像世人宣告他的存在?還是直接殺上天一洗前恥?又或者是找到當年欺壓虎族的幾個族報仇?

可左邊跳動的地方告訴他,這些都不是。

於是,白行陵內心迷茫不已,靠著冰涼的柱子,慢慢閉上眼睛,放緩了呼吸,樣子仿佛像是沈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他身上悄悄待著的東西,發出了一陣微弱的紅光,時間短暫。

原本那兩截在他手中飛揚的紅繩,此時已經重新相接,成了一體。

而拿著它的人,沒有一絲察覺。

歸荼遠遠地看著白行陵的背影,想了想還是選擇悄悄靠近,那是赤久送給他的東西,即使對方比他強大,他也沒有理由退讓。

他必須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可是沒等他走幾步,突然一陣濃烈的殺氣襲來,他一驚!離得這麽近他竟沒有絲毫覺察?

被這邊動靜驚擾到了的白行陵倏地睜開雙眼,裏面極快地閃過一絲黑氣,不易捕捉。

他的視線在那一根已經完好了的紅繩上停留了一瞬,緊接著,他身形未移,不遠處正和歸荼纏鬥的幾人陡然頓住身形,動彈不得。

歸荼反應快倒是沒受傷,只是心驚於這些人的出現和隱藏氣息的能力。他看了一眼白行陵那邊的方向,正想蹲下身拷問這些人,卻見這些人突然臉色爆紅,察覺不對,他立即躲開。

那幾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就在他的視野裏炸成煙花,霎時化為齏粉。

“……”對著一堆灰,歸荼咂舌道:“多謝老祖出手。”

白行陵沒看他,而是望著遠方,簡短道:“此為蛇族,擅長暗殺和隱藏氣息,嘖,沒想到這麽快便來了。”

聞風趕來的歸銘等人只看見他兒一向不以為意的懶散模樣,此刻臉上全是對白行陵的憧憬之情,這讓歸銘很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因為歸荼很向往這種舉手投足之間盡顯毀天滅地之勢的力量,可惜目前的他,根本沒有。

白行陵將紅繩歸還給了他,歸荼差點以為這不是他的那一根,可轉念一想,他問道:“老祖會修覆之法?”

白行陵道:“不會。”

力量強大的他只懂得如何毀掉一件物體,修覆一事,他從來都不曾試過。

歸荼還想再說點什麽,可白行陵卻在和他爹說話去了,他只得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就在此時,他手裏的紅繩像是和什麽起了共鳴,繩身發出淡淡紅光,歸荼瞇著眼睛看了看。

莫非是赤久發來了訊號?

他正這樣想著,目光下意識看向一旁,正好瞧見白行陵背在身後的手心上也發出了類似的紅光。

可他一眨眼,那紅光便不見了,手上的紅繩也恢覆平靜,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想必蛇族的試探不止如此。”歸銘道,言語之間已吩咐人去布好防範。

白行陵沈默著,待歸銘吩咐完了族人,他說了一句:“派人打探一下天界的消息。”

歸銘他們很吃驚,暗自想到老祖這是要對天界出手了?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白行陵當然看出了他們的想法,但是他只是負手,整個人面對著陰暗的天空,淡淡地道:“已經變天了。”

一頭霧水的歸銘見他老祖似是不想再多言語,壓下一肚子的疑問,退了下去。

查探的人未回,虎族的麻煩卻是一波接一波,但是都被白行陵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方式給粗暴地解決了。

這下,確定了萬年前遭他們坑得慘的虎族老大真的回來了,遺留下來的其他三族開始日夜擔憂,陷入了提心吊膽的困境。

虎族像是揚眉吐氣了一番,全族上下都很欣喜。

那天虎族地域裏,突然從天而降了一個人,守衛走近一看,發覺是個重傷的女子。

還未再仔細看看,突然感覺喉嚨一痛,鮮血噴湧,紛紛倒地死去。

在女子的背後,降臨了三個人,女子見他們追殺她不說,還一言不發濫殺無辜,心中更加氣憤。

雙方正在對峙,從外而歸的歸荼皺著眉出現,“你們是什麽人?”

看見被殺的同族,歸荼的眉皺得更深,“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出手殺人?”

渾身是傷的女子聽見聲音,擡頭,“是我連累了他們,公子你快走!”

歸荼看明白了情勢,當即站在女子那一邊,蹲下身輕聲問道,“你可還好?”

哪知這時對面的人動了,歸荼不得不放棄詢問,靈活地躲過暗器。

“嘖,怎麽跟蛇族的人一個德行?”他感慨不屑道。

此時女子已經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歸荼道:“這是我的地盤,你們想鬧事,恐怕是找錯了地方!”

那些人陰狠道:“少多管閑事!”

歸荼嘿了一聲,“我還真管定了。”

說著說著,幾個人打了起來,可畢竟是在虎族的勢力範圍之內,片刻後,動靜便招引了其他族人。

見勢不妙,那些人只得放棄追殺女子的想法,施展秘法逃竄而去。

歸荼蹲下身查看著昏迷的女子,越看他越覺得這張臉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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