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一線牽的小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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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看著女子可憐的模樣,歸荼還是選擇把人救回去,至於那些逃跑的鼠輩……歸荼瞇了瞇眼,陡然轉沈的臉色彰顯著他心情的不愉快。

族人守衛被殺的事情很快傳到歸銘那裏,那時他正在找白行陵說明一些近況。聽見消息,頓時勃然大怒,又聽聞歸荼私自把人救下,更是氣得不行。

他兒可真會替他找麻煩。

身份不明的人追殺人追到他虎族境地,如此囂張!他這傻兒子居然還把禍害給留下?

“今天你就把她給我送走。”歸銘道。

歸荼眉頭一皺,“人還沒醒呢,我能送去何處?再說了,她醒了之後我有事情問她。”

歸銘道:“你這小子又在打什麽主意?”

歸荼老實交代道:“她是天界的人。”

歸銘擡手一指,忍不住揚聲:“那更得送走!”

“你先別激動啊爹。”歸荼說,“事到如今,我不信你還沒發覺天界已然出了事。”

歸銘不以為意,“即便是你所說的出了事,與我何幹?與虎族何幹?你要操心便操心點別的。”

天界與虎族的怨一時半會兒解不開,經過了萬年的洗禮,歸荼不清楚怨恨上升到了究竟何種境地,有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那些東西還得最初的人來決定,來解決。

“總之,先把情況弄清楚,你派去打探的人不是還沒回嗎,而我們這裏正好來個了解天界境況的人。”歸荼說著,慢慢轉身朝殿外走去。

歸銘看著他兒的背影,並沒有出聲阻止,相反的,他的神情有點猶豫。其實他心裏非常在意最近的風吹草動,可是除了天界的事,其他三族的事都尚未解決,這些都只能往後放一放。

他是個族長,一切都得以虎族利益為優先。有威脅的,想辦法除去,沒有的,那就四個字,靜觀其變。

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一點,慢慢從座上起身,歸銘正思考著要不要去打擾一下白行陵,將事情說明,餘光便不經意掃見殿外一閃而過的白色身影。

那跟歸荼離去的方向是一樣的。

歸荼來到女子的房間外,他漸漸想起來了,雖然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但是他依舊有些印象,認出來這個女子是以前跟在赤久身邊的人,名字他不知。

進門的時候他看見女子已然轉醒,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他想從這裏知道赤久的消息。

“我叫藻夕。”女子如是說,“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我該走了。”

這積極主動的態度哪裏還用得著他們趕?歸荼上前一步將人攔住,勸人坐下。

“可能你不記得我了,但我認識你。”歸荼說著,藻夕的表情瞬間迷茫起來,“我們見過的,在之前的虎妖洞裏。”

看見藻夕回想著,歸荼繼續道:“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會被人追殺,還有——”他問出那個最在意的問題,“赤久仙君他怎麽樣了?為何聯系不上?”

說到此,藻夕這才擡眼仔細看著歸荼,逐漸的,她的表情痛苦起來,眼神也快速染上苦澀情緒,嗓音帶著嘶啞道:“追殺我的,是樂都的逆賊,赤久他……在逆賊叛變不久,跳下了誅仙臺……”

她哽咽著,“已經……灰飛煙滅了……”

話落,歸荼如遭雷劈,不自覺地將眼睛瞪到最大,不可置信道:“可是真的?!”

“即便天界起了叛亂,那傻子又為何要跳誅仙臺!?誰逼的?!”

藻夕見他情緒激動,一時受到感染,像是找到了能說實話的知音,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了歸荼。

天界叛亂一起,便向外界封鎖了一切消息,只許進不許出。

歸荼極力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但發覺那都是徒勞的,他現在只被一件事籠罩在心頭。

赤久死了。

那個一本正經的傻子死了。

他猛地想到那根紅繩,怪不得那天這東西會突然崩斷,原來早就在提醒他那人出事了。

藻夕顧不得悲痛,她輕輕道:“我必須得走了,我所肩負的使命還沒有完成,也不能再連累你們。”

歸荼強壓下心中的火氣,聲音漸漸歸於平靜,“你能上哪裏去?”

藻夕借著力站起身,咬牙忍痛道:“極樂城。”

“你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況,你能活著到達?”

他試著安撫住藻夕的情緒,“你看現在他們應該是安全的,只要別惹到逆賊,暫時不會怎麽樣,你可以養好傷……”

“逆賊不會等下去。”藻夕冷冷道,“我的消失勢必驚動了那些人,我必須以最快的時間趕往極樂城。”

歸荼很無奈,“你怎麽那麽固執?”

藻夕緩緩搖頭。

出了房門,發覺心境已是另一個變化,歸荼覺得壓抑得緊,他握緊拳,重重地打在墻壁上,即使如此,心臟那裏的疼痛依舊存在。

沒有任何緩解。

他有些茫然地擡頭,眼前閃過的白色人影站在他的左側,幽暗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一丁點兒情緒,死氣沈沈。

“……”歸荼沒有喊出口,白行陵卻先淡淡地出聲:“生離死別,你還沒有看透嗎?”

歸荼看著那張冷冰冰的臉,沈默半晌,他鬼使神差地拋出一個問題,“老祖,你可認識一個名叫赤久的人?”

白行陵的表情和眼神都很正常,甚至沒有因名字而起絲毫的波動,“……”

對方冷漠的眼神不知道哪裏刺激到了歸荼,一個用力,他拿出那條紅繩,擺在白行陵面前,道:“赤久是個小月老,這是他做的姻緣線。”

然而白行陵的眼神依舊如死水一般平靜。

就在這時,歸荼聽見他身後傳來了一個細細的女聲,他轉身一看,正是想要來辭別的藻夕。

本來他站著的位置與白行陵相對,正好將人擋了個正著,此時一轉身讓開,旁邊的人瞬間暴露在藻夕的眼前。

“……”

歸荼看著藻夕頓時凝固在臉上的表情,心底異樣叢生,不禁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哪知藻夕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或者說是現在眼裏全都是見到熟人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白行陵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子,覺得陌生不已,他看了眼同樣疑惑的歸荼,不發一言,轉身便走。

然而下一刻,他感覺有人想要來扯他的手,下意識躲開並且及時制住反擊的沖動。

他危險地瞇起雙眼。

藻夕想要再次拉住他的舉動頓了頓,那種殺氣讓她猶豫了一下,對著那個背影出聲:“白冽……仙君?”

陌生的名字入耳,白行陵的眼神更加暗沈,歸荼一聽就知道藻夕跟最初的他一樣,以為白行陵就是白冽。

他悄悄拉住藻夕,這時候白行陵不再管身後的動靜,邁步朝前而去。

“他不可能是白冽。”歸荼道,“你看仔細點,長得雖然差不多,但是氣質大不相同。”

藻夕喃喃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認錯……當日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落下誅仙臺……”

歸荼嘖了一聲,“醒一醒,誅仙臺的兇險,你們天界的人最為清楚,如果是這樣,如果白冽活著,為什麽赤久死了?更何況方才那個人其實是我族的長輩。”

藻夕臉色蒼白不已,身子幾乎搖搖欲墜,她勉強支撐住自己,緩了好一陣,還是想不明白,“……世間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歸荼沒有接話,說實話他也疑問頗多,但若不是親眼見到了白行陵絕對的實力,相信他也會像現在的藻夕一樣迷茫。

“所以……”

“他們是真的沒了?”

聽見自己幾乎略帶哭腔的聲音,藻夕盯著早已沒了人影的長廊,良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日的情形我離得遠,看得並不清楚,樂都的豐澤本來想將白冽投入畜生道,就在即將執行的時候,赤久跑了上去。”

歸荼將眉擰成一團。

“……”說到此,藻夕好似不願再說下去。

歸荼心底也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他道:“我與赤久是朋友,我能幫你什麽忙,盡管開口。”

藻夕猛地擡頭,只聽歸荼慢慢地出聲,聲音縹緲,“如果有可能,我想立即去誅仙臺看一看。”

——

白行陵直直地盯著眼前那團紅暈,整個人的氣息都降到了極點。

他是怎麽了,這個東西潛伏在他體內那麽久,他竟然都不曾發現?

那光暈漸漸散開,露出裏面的物體,白行陵一直緊盯著,那東西一顯現出來,他便微微一楞。

不是什麽具有攻擊性的東西,那是一條紅色的線,不長。

他覺得有些眼熟。

而在這時,紅線自己動了起來,將整條線圍成了一個手環的模樣,略顯女氣。

白行陵臉登時一黑,揮手將那東西揮開,隱約之中,他似乎聽見了誰的聲音,不太真切。

紅環像是具備生命,即使被揮開了也要堅持不懈地再次飛起來,試圖靠近白行陵。

白行陵一眼看穿它的目的,知道這東西是想再回他的體內,於是他將紅環定住,空氣裏立馬出現了東西燒焦的味道,以及一個爆粗口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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