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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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猛地一拳上去,砸的那霧氣是一個翻滾氤氳,蒸騰不定。

葉晨飛快丟給趙默寒一個眼神。

趙默寒會意,輕輕頷首。

接著,足尖在後面樹幹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騰躍出去,照著巨龍的方向沖了過去。一腳上去,猛地轟在了巨龍的眼睛上。

巨龍可能是被擊中了要害,疼的直打滾,巨大的龍身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滾著,掃著地上的落葉飛上了天空。

罡風隨之而起,將旁邊的人震開更遠。烏黑的霧氣被震開,整個巨龍瘦了一圈,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

葉晨一喜。這下算是擊中了吧。

趙默寒卻依舊抿著唇,一臉嚴肅,全身繃緊,像是即將沖刺的獵豹一般。

忽然。

讓葉晨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巨龍翻了幾個身之後,開始膨脹起身體,像是一個瞬間被吹鼓的氣球,呈幾何速度增加的體積。

那些原本被打散的黑氣居然像記得主人一般的吸附了回來,讓巨龍越來越大。才眨眼的時間,巨龍居然比剛開始更加恐怖了幾分。

葉晨沈了臉。她咬著唇,說道:“它是由氣息所化,物理攻擊對它沒有,反而會刺激他,讓它實力更加厲害。”

趙默寒微微點頭,神情嚴肅,面容堅毅。他輕瞇起眼,說道:“用靈力攻擊!”

葉晨微微一怔,想到他曾經是神秘組織內部的人,靈力大概就是他在神秘組織裏面繼承和學到的吧。

他們口中的靈力,應該是和混元訣裏面的靈氣類似的一個東西!

想到這裏,葉晨點頭,調動起混元訣,將經脈中的靈力向手中匯集,接著開始蓄力,只待一擊。

趁著巨龍還在吸附力量,沒有立即展開攻擊,葉晨和趙默寒兩人配合得當,一左一右,朝著那巨龍的頭部攻擊而去。

葉晨用拳,趙默寒用腿。

雙方帶著巨大力道的一擊破空而去,猛地擊上了巨龍的兩只眼睛。

嗤--

是拳風和腿勁纏上巨龍眼睛的聲音,仿佛墜入滾燙的油鍋之中,劇烈的翻滾著。

黑色巨龍沒有眼珠,原來屬於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凹下,讓人不寒而栗。

此刻,那凹下的地方居然冒出了絲絲的鮮血。

一滴一滴,鮮紅的液體像是刺般戳破了無邊黯淡天色。

葉晨兩人一怔!

這是怎麽回事!據他們所知,巨龍是沒有實體的,僅僅是一團霧氣凝結而成。

可是,它現在卻流下了血!逼人的,紅艷艷的鮮血。隨著鮮血越流越多,那巨龍也開始慢慢縮小身形,籠罩周身的霧氣慢慢消散,露出它的本形來。

居然是一只小狗。

並不是尋常小狗的可愛模樣,它一身漆黑的毛發,格外可怖,眼睛充紅,嗜血的欲望毫不掩飾地從裏面傳了出來。

此外,它的頭上,原來是兩只耳朵的地方,變成了兩只黑森森的角。

像是從犀牛頭上拔下來,直接按上去一樣。

怪模怪樣的狗。

這狗十分聰明,知道不敵葉晨兩人,低低咆哮兩聲之後,它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數道深深地印記。

然後,轉身就跑。

葉晨和趙默寒當即就要去追,誰知道,這小畜生用了一擊聲東擊西,沖著那些被震跑的跟著來的人跑去。

葉晨兩人投鼠忌器,只得咬牙看它在其中穿梭。

就在那怪狗突然要跑出人堆的時候,葉晨和趙默寒兩人同時出手,一擊出手,破空而去。

兩人招數相和,威力倍增。

空氣都隱隱出現了波紋。

那小狗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壓力,猛地轉身,紅紅的眼睛一瞪,仿佛滿眼鮮血,接著長了口,一團黑氣像炮彈一般橫空而出。

葉晨和趙默寒的招數速度很快,那團黑氣也不慢。雙方對上,轟地一聲,幾乎要炸開虛空。

嗤嗤--

周圍地皮都被掀起,罡風逼的葉晨兩人後退。

他們連退兩步,才堪堪站住,待到煙塵散盡,露出面前一片天空。

怪模樣的狗已經跑了,不過地上有些淅淅瀝瀝的血跡,顯然那狗也沒有討到好,受了傷。

葉晨已經看不到狗的身影,也不著急去追。

她蹲下身,檢查著那些傷員的情況。

隨即,她的眉頭緊鎖,這些人都受了傷,雖然不至於喪命,但是也是體力受了很大折扣。

葉晨和趙默寒帶他們來,就沒有打算讓他們沖鋒陷陣,只是想找個接應罷了。

現在看來,是他們低估了神秘組織的實力。

查看著傷員的情況,葉晨說:“他們的實力,對上普通人或許很強,但是面對神秘組織還是太弱了。我看,現在就讓他們回去吧...”

趙默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葉晨馬上起身,給人打著電話,讓人先過來,把這些人送醫院再說。

掛了電話,葉晨咬著唇,有些難辦,這一次,他們本來就是人少實力弱,再加上這次減員,能夠真正進入神秘組織搏鬥的也就她和趙默寒兩人而已。

只有他們兩個,一個接受過神秘組織訓練,一個修煉的混元訣,懂得內功心法,能夠對上這些出乎人們探知之外的東西。

可是,也僅僅只有兩人而已。

一個黑衣人就已經如此厲害了,按照趙默寒的記憶,神秘組織裏面絕對不止黑衣人一個...

一雙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帶著體溫的暖意順著手心傳過來,葉晨擡頭看去,是趙默寒。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會保護你。”

葉晨心一暖。

在這個關頭,他沒有說些,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沒事的,還有放心,神秘組織不厲害的空話,而是認真的承諾。

承諾會保護她。她承認,她很滿足。

葉晨捏緊了他的手,回望過去。夜色下,他的眸光已經是漆黑深邃,此刻卻多了幾分耀眼的神采,像是一閃而過的流星一般璀璨。

樹林依舊很靜。

鴉青色的霧氣從林間深處慢慢騰起,將那樣一輪金黃色耀眼的月亮都襯得有些靜謐。

兩人端立,如樹般靜默。

天空遼遠而深邃,極遠極遠的天際呈現淡淡的磚紅色,由遠及近慢慢加深,變為深藍色,最後才是頭頂上最最沈悶壓抑的暗紫色。

葉晨心情突然沈重了。

趙默寒牽著她的手。

怕那怪狗突然來襲,將剩下的人給迫害了。葉晨和趙默寒決定守在這裏,等著救援的人過來。

不多時,遠遠地有車過來了,是一輛漆黑的面包車,兩輛明燈,像是巨獸的油亮亮的眼睛,盯得人渾身發麻。

這裏的路並不好走,車子走地搖搖晃晃的。面包車靠近,從裏面跳出了幾個人。

是蔣爺爺手下的人,葉晨的龍門勢力在北省紮根,此事又十分隱秘,不能委托京城的龍門部來辦。葉晨就想到了掌管著國家秘密機構的蔣爺爺。

蔣爺爺雖然從位置上退了下來,餘威還在。一時振臂高呼,響應的人還真是不少,跟著葉晨和趙默寒來的人裏面就有不少是蔣爺爺手下的人。

不過,這些人也是極有分寸,對此事從來不向外宣傳。

車門開了,從車上跳下來五六人。

這些人大多眼生,葉晨也沒有套近乎的意思,說道:“這裏都是傷員,需要緊急送醫院,情況你們大多知道了吧。”

幾人點點頭,就開始搬著傷員。葉晨眼瞧著一輛面包車可能有些不夠,正想說話,從人群中走出一名身高在一米九的大漢。

這大漢快步走出,含著笑就想拍葉晨的肩膀:“葉小姐,好久不見了。我是龍一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葉晨看見這漢子,起初有些陌生,後來想起來了。這漢子是蔣爺爺手底下龍麟小隊的隊長,龍一。

這人和葉晨一樣,修煉內家功法,而且僅僅比葉晨次之一線,也算是一枚真正的高手。葉晨還和他打過一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而且,這人還是正經師門出來的,有著傳承。葉晨還答應過他,要去他的師門看看的.結果,被眼前的事一攪,忘到腦後了。

既然是熟人,葉晨也沒多客氣了,微笑著說道:“龍一,你可是龍鱗小隊的隊長,今天怎麽就有時間跑過來了?沒有任務嗎?”

龍一沒有答話,準備去拍葉晨肩膀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一股寒氣籠在他的手上。

他感覺到一股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射了過來,大有你敢搭上去,我讓你嘗嘗厲害的氣勢。

龍一順著看去,這才註意到趙默寒。

強!

這是趙默寒給龍一的第一印象。修煉了內家功法,能讓他承認比他強的人還真是不多,葉晨是第一個,面前這個冷酷的男人是第二個。

看他對於葉小姐的態度,龍一猜到了什麽,嘿嘿一笑,把爪子收了回來。

葉晨察覺到了什麽,只是無奈一笑。

龍一和葉晨保持在了安全範圍之外,才說道:“我才辦完任務回來,還沒休息幾天,就被老首長給拎過來了。真是命苦啊...”

被老首長拎了過來。

葉晨一怔,他們這次的敵人蔣爺爺是知道的,礙於立場,他並不能出面幫忙。現在卻把龍一送過來...

她好像知道了什麽...

龍一修煉的可是內家心法,實力比上他們並弱不了多少...蔣爺爺這是知道他們人手不夠,在幫他們的忙呢...

葉晨心底泛起一股一股暖意。

說話間,後面又來了一輛黑色面包車,從車上跳下幾人,和龍一行過禮之後,才開始搬人。

不多時,四五個傷員才被搬走。

龍一自然是被葉晨強行留了下來,用她的話說,這是給他一個機會讓他來證明他的實力,並來檢驗一下這段時間有沒有退步。

龍一只能哀嚎著他的假期,他的美女,他的美食...然後被葉晨無情地拉走了...

將後顧之憂解決掉了,葉晨和趙默寒的速度快了很多,眨眼間就已經越過了剛剛那只怪狗出現的地方。可能是剛剛被葉晨和趙默寒修理過,這一次那只怪狗並沒有出現。

葉晨等人很快穿過樹林,驚起昏鴉無數,最後終於翻過山頭,站在山坡上,往下瞧著。

這一瞧,已經讓人頭皮發麻。

那裏居然是一整片墳地,密密麻麻的墳頭和墓碑遠遠地鋪展開,一整個山頭上全部都是,像是沈默土地上長出的灰白色的花。

幾百個,幾千個,或許還不止...密密麻麻地分布,像是一顆顆戾獸尖利的牙齒,一點一點,咬著,磨著,嚙著人的精神。

龍一一聲怪叫,聲音打著顫:“我的天哪。這是什麽鬼地方...”

遠遠的墳頭上還有不時冒出來的幽藍色的火焰,一明一滅,映著蒼茫的熱烈到近乎可怖的月光,無比瘆人。

而那墳山盡頭,是一團漆黑的霧氣包裹的存在。遠遠地,看不清到底是什麽。

葉晨幾人卻同時提緊了心,直覺告訴他們,那個地方的力量特別恐怖,讓人膽寒。

幾人對視一眼。

事到如此,現在退已經來不及了。

那麽。

硬著頭皮往前沖吧!

三人從墳山中尋路下去,密密麻麻的墳山僅容一腳踏入,狹兀逼人。葉晨和趙默寒、龍一三人側身從中小心翼翼走過。

他們盡量註意落腳,並不想踩到。

這裏這麽詭異,對於這些這麽莫名出現的墳墓,最好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葉晨幾人提著心,吊著膽,一步一低頭的從墳山之間接連而過。

四周靜極了,連風聲都沒有,靜謐的空間就像是凍成了一塊寒石,帶著壓抑的冰冷和壓抑。

龍一摸了摸胳膊,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這地方可真是太邪門了。我體內的元氣都開始一陣一陣地翻滾,我都有些壓不住了。”

趙默寒沈靜環視四周,認真說:“這裏氣場很不正常,小心一點。”

葉晨也感受到了,點了點頭,沈聲說道:“小心,不要被體內氣息影響,特別是要註意腳底下,我感覺,這些墳墓裏面的東西很不正常。”

另兩人點頭。

這些墳墓同時出現在這裏,很不正常。

漫山遍野,遠遠近近都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墓碑,半人高,近看卻沒有名字,沒有照片,光溜溜的冰冷冷的一快石碑,底部還有漆黑的苔蘚爬上去。

葉晨左顧右盼打量著墓碑。

每個墓碑後面都有一個略高些的土包,有些已經快被吹平了。有的顯然還是新土,顏色明顯比旁邊的土深一些。

“哎--你們看,這裏有東西!”一直沈默中,龍一突然一聲大叫,指著一個墓碑說道。

葉晨兩人轉頭看去。

那是一個老墳,頂端被風蝕掉,凹凸不平,平端比別的墳矮了不少。灰白的石碑泛黃,年歲已久。墓碑後是一團團跳躍的幽藍幽藍中,泛著淡白色的鬼火。

吸引她們的並不是這些。

而是墓碑底部的一個詭異的圖案。說是圖案並不像圖案,而更像是一種詭異的語言。

龍一盯著那鬼畫符許久,沒好氣地說:“這特麽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詭異,畫的什麽鬼東西,裝神弄鬼的。”

葉晨俯下身,震開上面的灰塵,仔細看著。

趙默寒貼了過來,問道:“小晨,發現了什麽?”

葉晨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才說道:“我只感覺有些熟悉,卻不認不來到底指的是什麽。”

龍一不疑有他,催促著兩人快走。

趙默寒深邃的眸光滾過葉晨臉上,才淡淡說道:“既然什麽都沒有發現,我們就先走吧。”

葉晨默然跟上。

其實,她並不是什麽都沒有看見。

那一段話,雖然是用人看不懂的文字寫的,葉晨卻莫名地一瞬間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從時光之後的人,終將回歸這裏。

而這裏,終將迎來你的新生。

葉晨沈默。

從時光之後來的人,說的是她的重生麽?還有那句終將回歸這裏,難道是說,這裏的一切都有人設計,還是冥冥之間天註定...

新生麽?

葉晨遲疑...她的新生...到底指什麽。葉晨莫名地有些不安起來。

幾人繼續走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落腳,倒是沒有踩到一個墳墓,只是行走間,震滅了不少鬼火苗。

葉晨愈發沈默。

龍一也感覺到葉晨的不正常,朝著趙默寒使了一個眼神。

趙默寒不著痕跡地搖頭,示意先出去再說。

龍一點頭,快步走著。

哢嚓--脆響從龍一的腳底下竄出來,在這靜到幾乎死亡的空間裏,驟然放大十幾倍上百倍。

葉晨和趙默寒心一提,向前看去。

龍一地腳下,散著幾塊半白半黑的石塊,從原本的角度來看,應該是一張墓碑,只是因為被腐蝕的厲害,只在土裏冒了個頭。

夜色昏黑,龍一沒看到,踩了上去。葉晨和趙默寒蹙起了眉。

這裏的東西都帶著一股詭異,且不說這些墳為什麽會詭異出現在這裏,單單是墳山盡頭的黑氣都是自然不能解釋的存在。誰知道這墳裏面會不會藏著什麽可怕的東西。 如今,是禍也躲不過了。

葉晨和趙默寒提氣,運轉周身,做好了戰鬥準備。

龍一哭喪著臉,喊道:“兩位,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這地下還有什麽邪門東西呢。三姑姑四舅舅啊,原諒我不能回去盡孝了啊...”

趙默寒皺眉,喝到:“別吵!”

聒噪地聲音戛然而止,龍一嘴巴被縫起來了一樣,只敢嗚嗚的說話。

葉晨依稀可以從那些古怪的音節中判斷出,他在問,我該怎麽辦。

“站在那裏,慢慢地走過來,然後,盡快離開,越遠越好。記住,絕對不要再踩到別的墓碑...”葉晨銀針握緊,運氣冷靜道。

龍一是身經百戰的人,面對這種情況,一開始因為沒有接觸過,陌生了一些。此刻,也是一副正經的作戰模樣。

他猛地提口氣,身體繃緊,小心翼翼從僅容一腳過的過道中點地出去。很難想象,他一米九幾的個子也可以如貓一般走路無聲。

一步、 兩步。

葉晨和趙默寒緊盯著龍一腳底下,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三步。四步--龍一走出四步遠,離那破碎墳頭漸遠了。許久,墳頭依舊沒有動靜。

墳林間突然刮起了風,帶著森森寒意,侵入骨間,測測陰鷙。白心藍焰的鬼火亮澄澄的,像是濃墨重彩的油畫布。

風中,鬼火撲扇著。一片寧靜。聲音像是被全數吸納到另一個空間中去,死寂靜默,像是安靜的泥土。

全無活物。葉晨卻提了心。手心出了汗,夾著銀針的指縫絲毫未松。

五步。六步。漸漸已經要走出那座矮墳的方圓十米外,龍一暗暗松了松心,活動活動被汗水浸濕的掌心。就在這個時候!

“小心!”趙默寒一聲暴喝,抱頭,炮彈一樣沖過去。一把把龍一撞開幾米遠,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來。

嗤嗤--

劇烈的腐蝕性的煙霧瞬間散開,所到之處,那些灰白石碑都已經化作嗤嗤水氣,從頭澆下,沒入土中。

地上都冒出燒焦的臭味。很難想象,若是這個煙霧沾染到了人體會有什麽反應...

早在趙默寒動的一剎那,葉晨緊隨其後,在霧氣尚未散開之前,沖了過去。

三人回頭瞧著,冷汗簌簌而下。若是他們慢上一步......現在恐怕就是一灘爹媽都認不出來的水氣了吧。

“快走!這裏不能久留!”趙默寒疾聲催促道。

葉晨和龍一兩人點頭,快步向外跑著。

趙默寒為了救龍一,在地上打了個滾過來,那猛地一下,不知道又壓壞了多少墳碑。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嗷嗚--悠長尖利的嚎叫聲一時像發情的貓叫,一時像是嬰兒慘烈的啼哭,一時又像是測測地陰風。一個字,慘。

葉晨和龍一,趙默寒捂住耳朵,頭皮一陣一陣發麻,好像被人撕扯著一般。又像是被人一悶棍敲在腦門上,疼的人一哆嗦。

接著。肉眼可見的,那染著濕意的新土裏面冒出一縷白煙。慘白慘白的顏色,就像是被吸收了所有生命力之後,瞬間幹癟灰白的花瓣。又像是淩晨時分,白地過盛的亮光照在空無一物的白墻上面。

白煙呈一長條,依稀可見有眉有眼,有手有腳,竟是個人模樣。

趙默寒臉色一變,拉著兩人快步跑著:“不好,這東西可以吸人魂魄,快跑,被它捉住了絕對討不了什麽好!”

葉晨,龍一腳步如飛,悶聲向前。

嗤--

白煙飄在半空中,桀桀笑著,跟了上來。

葉晨腳步不停,背後的陰冷之感卻愈來愈近,像是人在頸後吹著涼氣。她凝了眉,這樣子不行!他們速度比不上那白煙,如果這樣遲早會被追上去,到時候...

不能坐以待斃。

葉晨猛一個轉身,將全身靈氣灌輸與銀針,猛地出手。銀針如劍,噔噔噔橫穿過那白煙,沒入虛空。

葉晨心一沈,還是沒有用嗎!

嗤嗤--

下一秒,白煙爆發出比方才要慘烈淒厲無數倍的叫聲,像是被人掐住喉嚨,一滴一滴放著血的猴子。

葉晨幾人一陣一陣發麻,一陣眩暈,站立不穩。

“小心,這叫聲有迷魂的作用!”趙默寒厲聲叫道,猛地握住腦袋。

龍一身經百戰,早有防備,連忙緊鎖聽覺,不讓那魔音入耳。

那一針是葉晨射出的,她在後面,聽到的魔音也愈來愈重。

腦袋裏面藏著一個鼓風機,一陣一陣往身體裏灌著陰風,身體關節像是凍僵了,生銹了一般,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樣下去不行!

葉晨猛一咬舌尖,劇烈疼痛傳來,腦袋清明些。

她轉身就跑,步履如飛。

雖然付出代價不小,總算是絆住了那白煙,沒有被追上來。

此時忙著逃命,也顧不得腳下了,也不管是不是墳頭,是不是墓碑,一腳踩的稀巴爛。

葉晨很快追上趙默寒和龍一,三人一起悶頭狂奔。

馬力全開的三人速度真不是蓋的,瞬間跑過了幾百米遠,甩掉一座又一座密密麻麻的墳山。可是惹出來的麻煩也不小。

背後,墓碑望風而倒,腐蝕性霧氣漫溢彌散出來,像是漫天起了濃霧,土地都被腐蝕地嗤嗤作響。地上是一個又一個的黑洞,從裏面飄出人形的白煙。

龍一跑著,回頭瞄了一眼,頭皮發麻:“我的天,這都是些什麽東西。怎麽像是小強,怎麽都弄不完啊!”

趙默寒拽了龍一一把,堪堪避過一縷白煙,冷聲說:“聽說,這裏以前是個墳山。戰爭時代用來做實驗的。後來就積累了大量死屍。亡靈原本隨著時間會消散的,現在卻被人用手段困在這裏,恐怕是失去了理智,已經成了害人之物。”

葉晨猛地一下俯,打了個滾,避過一擊,暴喝道:“小心背後!”

趙默寒猛地把龍一往前一扔,接著原地打滾過去,衣角飄散,被追趕過來的白霧染上,騰地化成一團汽水。

嗤嗤嗤--

腐蝕順著衣角向上,眼看著就要到了趙默寒身上。趙默寒當即力斷,脫下衣服,一把向後面掃去,然後將衣服一把扔向一邊。

白煙腐蝕性雖強,終究是氣體,被趙默寒驅風趕了幾下,縮了幾寸,倒是有不少順著倒灌回去了。

趁這時機!

趙默寒左手一個葉晨,右手一個龍一,腳步如飛,噌噌噌向前竄了幾步。

堪堪站定,幾人又開始玩命地悶頭跑了起來。

咚咚咚--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遠,背後陰寒陣陣的感覺弱了下來,淒厲逼人的嘶叫聲也蒼茫而遼遠了起來。

葉晨幾人略回頭一看,送了口氣。

原來他們已經跑過了墳山。

白霧和白煙像是被束縛了一般,越不過墳山的邊際,見葉晨幾人跑遠了。也不追,在墳山門口嘶叫了幾聲回去了。

葉晨等人幾乎脫力,一把軟在地上。

龍一扶著趙默寒的肩膀,呼呼喘著粗氣:“媽呀!總算擺脫那些鬼東西了。看見那些鬼東西,我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葉晨擦著汗,平定氣息。

趙默寒則凝神檢查環境,嚴肅說道:“我們到了。”

我們到了?

葉晨和龍一擡起頭,看著面前,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一團黑霧,潑墨般染著的黑霧濃的讓人喉頭生悶,一陣一陣難以呼吸。

黑霧中略透著些光亮,隱約可看出是一個純黑的寶塔,呈七層,翹起的屋椽如騰飛的黑鳳。

看模制,竟不似凡間之物。

下意識的,葉晨回憶起了在魂族中,汝燕帶她去的密地,那一口一口的水晶棺材和青玉石板密室。

材質、模樣、規模竟都十分相似。

葉晨心頭略有些不安。

重生之後,她的見識也增長了不少。神秘空間,混元訣,青囊書,最明顯的就是那不為人知曉的魂族秘辛。

她隱隱感覺到,有股神秘的力量牽扯著她。現在又是這個地方。

從最開始的巨龍,怪狗,到墳山,白霧,白煙...都不像是尋常人可以見到的事務。或許這裏本來就不是凡間。

回憶起去魂族的經歷,葉晨有個大膽的猜想,那個神秘組織不會是和魂族一樣具有神秘力量的存在...而他們現在闖進了神秘組織的老巢?

葉晨手心發涼。突然一雙手握緊了她的,染著涼意的夜裏,溫熱的暖意從手心穿了過去,葉晨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縱是神秘力量又如何,連魂族她都去了,雷劫也劈了,還會怕這個不成!

龍一一拍腦門,喃喃道:“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啊,我居然給浪費了...”

葉晨問:“可惜什麽?”

龍一說:“可惜我沒有帶相機過來,要不然把這些東西都給拍下來,以後侃大山的時候,就有個憑證,別人就不會說我吹牛皮了...嘿嘿。”

葉晨默。

被龍一一打岔,沈悶的氣氛也散了,葉晨重新揚起鬥志。

趙默寒凝了凝眉,沈聲道:“剛剛太過緊急,我把黑衣人忘在墳山裏了。”

葉晨一楞,若是趙默寒不提起,她都快忘了此人存在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

墳山啊,那可是好地方,不光是白霧,還有那些化作青煙的小鬼,都不是善茬...況且空間已封,黑衣人被點了穴,動彈不得,還不是鎮上白肉。

黑衣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就是不知道趙默寒是不是故意的...

“啊--救命啊--”

風聲嗚咽,飄渺中從遠處隱隱卷來少女的驚呼聲,聲音驚懼不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線溢出的聲音。

三人定住腳步。

葉晨臉色一變,厲聲說:“是湘雲!這是她的聲音!”

趙默寒聽過葉晨說起,也知道湘雲是誰,當下沈聲點頭:“我們快點。聽這聲音,莫小姐可能有危險!”

“什麽!莫小姐?莫湘雲?真的是她嗎?”龍一卻變了臉,捏著葉晨的胳膊大驚問。

葉晨來不及說什麽,點頭。

龍一臉色瞬間卡白,提著劍,面色漲的通紅,目光裏燃著火,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的炸彈。

“該死的!居然是莫小姐!我絕對不能讓她傷害莫小姐!”

葉晨詫異看了過去。

龍一不是如此莽撞的人,還是莫湘雲對於他有著別的寒意...

他是蔣老的手下,蔣老和莫老是莫逆之交...

這其中,也有可能...

此時葉晨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縱身向前,照著黑霧中直直沖了過去。

事態緊急!

黑霧有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好在葉晨來之前就準備好應急藥物,將手帕和藥物分發出去之後就無大礙。

三條黑影閃進寶塔。這裏極為幽暗,幕布一般遮住了光亮,黑黢黢一片像是最凝實的墨。遠遠地,幽幽藍光從黑霧中透了過來。

一明一滅,隱隱綽綽。氣氛靜極了,隨風而來的莫湘雲的哭聲被卷著,嗚咽成一線飄展。

葉晨欲聽聲變音,卻倏的變色。

這聲音竟沒有來向,像是一大個罩子蓋下,四面八方,周身全部都是那種嗚咽的聲音。

龍一拳頭卡擦卡擦作響,忍不住吐了臟口:“該死的,這特麽是什麽鬼地方。莫小姐到底在哪裏!”

趙默寒沈默片刻,說道:“順著燈走!”說著,率先邁了過去。

這裏只有一盞燈,就是那幽冥的鬼火,不過說實話,那燈火遠遠近近瞅著,還真是一陣一陣膽寒。

印在漆黑夜色下,招魂幡般飄著。

葉晨和龍一也跟上。

塔裏面似乎有著漏洞,不知道從哪裏冒出陰風,刮的葉晨和龍一的頭發微微動著,額頭生寒。

龍一抖了抖身子,罵罵咧咧地。

葉晨則在打量著四周,想要努力看出一點異常來,無奈周遭只有黑蒙蒙一片,像是被人在外面拉起了帷幕,遮蔽星光。

他們摸索著靠近,身前突然藍光大盛,藍色幽幽火焰連成一片海洋,一簇一簇,漂浮半空。這是怎麽回事!

葉晨緊繃住身子,銀針蓄勢待發。

嗤--

從旁邊射出無數根銀針,光芒爆射。葉晨等人不得不暫時閉上眼睛,暫避鋒芒,罡風呼呼從耳邊而過,一陣一陣生寒!

葉晨等人靈巧如蛇,在針林中靈巧躲避著,堪堪避過銀針。

她的混元訣感覺靈敏,對於此等恰是有作用。

趙默寒將風衣向前一甩,迎風旋開,卷起一面銀針,銀針光耀,帥氣逼人,倒是護住了龍一和他的安全。

一時間,銀針倒是不能奈葉晨三人何。

銀針像是無窮無盡一般,葉晨每次堪堪避過一波銀針,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被另一波銀針盯上了。

趙默寒那邊情況也不好受。

他們都不是鐵打的,流水般的銀針射過來,車輪戰般耗著精力。

葉晨咬牙,說:“這樣不行!我們的力氣都會被耗死的,你們給我掩護,我沖過去看看。”

“不行!”趙默寒斷然拒絕,太危險了:“你在這裏,我去看!”

誰知道前面還會有什麽,至少這裏尚且能夠自保。

葉晨看著趙默寒,他的眸光堅定,眸子深邃堅定,像是極好的陳年老墨,用水都化不開。

多堅持無益,葉晨點了頭。

趙默寒幾個閃身,漂亮地避過了一波銀針,接著,趁另一波銀針來到之時,當空一個靈翻,左手一抓,右手一撚,捉住了飛速運轉的銀針。

接著,側身,從漂浮的幽藍火焰中穿過,轉眼消失在對面。

葉晨捏一把冷汗。眼看著趙默寒穿了過去,葉晨咬牙,和龍一聯手,躲閃著銀針,也慢慢向趙默寒離開的方向挪去。

方才趙默寒過去速度快,是葉晨等人給他擋了大部分的銀針。此刻兩人承接了銀針主力,幾乎被堵的動彈不得,只能以蝸牛的速度挪著。

“啊--”

葉晨等人頭皮一麻,感覺一股淒厲慘然的聲音鉆進了耳朵,腦裏像是被一百根針同時紮著,疼得幾乎要炸開了。

這是一個女人的叫聲。聲音許久才停下來,葉晨面色慘白,抱著頭,冷汗簌簌而下。

喀喀喀--

銀針應聲而落,繼而四周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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