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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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Molly就完成了聖瑪利亞醫院的婦產科住院醫培訓,正式接手越星辰的工作,成為新鄉市人造子宮醫院的第二任院長。

這天一大早,Molly開完簡短的通告會,就讓Jannike率領醫院的安保人員,加大警衛力度,然後自己跑到祖科蒂公園待了2個多小時。

13年前,祖科蒂公園公園也曾這麽熱鬧過——2011年9月17日,數千人聚集在新鄉市曼島下城,發起了“占領墻街”運動。那些自稱“99%”的民眾,駐紮在祖科蒂公園,抗議墻街的金融大鱷掠奪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的財富,要求改變社會財富的分配方式。

這第二次“占領墻街”運動,比第一次的參與人數更多。

4月底,大地終於解凍,即便在亞米國中東部,白天室外的氣溫也上升到華氏32度以上(攝氏0度以上)。舒適的氣候,為占領運動打下了良好的氣候基礎——5月的第一天,有2000多萬民眾走上街頭,創下亞米國單日上街人數的新紀錄。6月下旬,新鄉市的氣溫愈發溫暖宜人,於是在曼島墻街附近的祖科蒂公園(Zotti Park),就長出了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帳篷。

大部分民眾的訴求和第一次“占領墻街”差不多,除了要求改變社會財富的分配辦法外,就是減免大學學費了——亞米國的大學學費實在太昂貴,且年年漲價。現在好一點的私立大學,每年光學費就已經超過6萬刀了,加上生活費和其它費用,一年最少需要10萬刀。而亞米國家庭收入的中位數也只有6萬刀,扣去各項稅收,只有4萬刀左右的凈收入。而即便是公立大學,現在州外學費也要3萬多刀……所以絕大多數亞米國人,大學畢業後都背著一身債。亞米國前總統奧巴馬,花了21年才還清學生貸款。

但是,這次“占領”運動和上次還是有很多不同之處。Molly註意到,在運動開始沒多久,極右翼勢力就參與了。

前幾天,Molly在曼島上城的第五大道和第六大道最繁華的地段,看見了一群剃著光頭、身著黑衣的“光頭幫”。他們身穿黑色皮夾克,腳蹬黑色納粹鐵頭沖鋒靴,胳膊上紋有骷髏、卐字和“白人的驕傲”等刺青,手持“垃圾種族,滾出亞米國”的牌子,有的人還扛著象征蓄奴主義的南方聯邦旗幟。

今天上午,在祖科蒂公園也出現了兩撥男權組織演講團——一個叫“斯巴達之戀”,另一個叫“底比斯聖軍”。這兩個組織聲稱,亞米國之所以發生經濟危機,不僅因為少數族裔搶了白人男性的工作,也因為女性,包括白人女性,站在了白人男性的對立面。這兩個組織認為,自60、70年代第二次女權運動後,爭取到平等財產權和教育權的女性,大量擠占了“原本屬於男性的工作”,導致男性絕對職位數量減少,且相對收入大幅下降……演講者呼籲說,在驅趕移民的同時,必須把女性關進家裏,才能真正讓亞米國再次偉大。

Molly知道斯巴達是古希臘的一個城邦,極其崇尚男同性戀;而以少勝多、戰勝了斯巴達軍團的底比斯聖軍,則是個純男同軍事組織……看來,局勢真的像馮晨夏預計的那樣,極端右翼拋開了宗教分歧,實現了某種程度的聯合,而經濟危機的禍水,不僅被引向少數族裔、猶太人及少數宗教信徒,也潑到了全體女性的頭上。

Molly拍了幾張照片。回醫院後,她讓Jannike留意這兩個組織的服侍和裝扮,“雖說他們在鬧事時,可能會隱蔽身份,但是7年前的弗州夏洛茨維爾事件告訴我們,他們在施行暴力時,更可能公開展示自己的組織特征。”

晚上六點半,Jannike布置好夜間巡邏安排後,就去聖瑪利亞醫院接張淩歌下班。而Molly則來到曼島下城休斯頓街南部SOHO區裏的一棟多層公寓,去找Mary Power。

“這些情況我早就知道了。”Mary看了眼Molly拍的照片,“集團IT部潛入了幾百個極右翼組織的電腦,包括81個三K黨團體、153個新納粹團體、119個白人至上主義團體、131個光頭黨幫派、29個極右翼基督教團體和193個極端仇恨團體……這些組織鼓吹用暴力解決亞米國的問題。上次女性團體組織的上街活動,就遭到了他們的阻撓。”

“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今天在祖科蒂公園,有好幾撥人都背著槍呢!”Molly著急地問,“你們NGO有沒有和其她女性組織聯系,讓她們做好安全防衛工作……最好也能配槍。”

一說起這個,Mary就一肚子氣。組建NGO後,她不僅把這些女性成員送到Goldstein教授、Clair Rosenberg醫生等40多個參議員、眾議員,及候選參議員、眾議員的辦公室學習,還讓她們參與了專業的安保培訓。現在她們不說是神射手吧,至少反應速度大大加快,自衛能力也有了長足的提高。

Mary把自己的經驗向其它女性組織分享,沒想到這些女性組織的頭頭,說Mary是暴力主義者,會教壞其她女性。還說她們會秉持馬丁·路德·金和聖雄甘地的理念,搞非暴力對抗,打算用真理和真愛去感化極右翼分子。

Mary告訴她們,真理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內的,但這些人就是不聽,堅持認為與極右翼的紛爭可以用語言和上街解決,不準備做任何防衛措施。

“我聯系過幾個女性組織,她們的反應也差不多,還說我是危險分子,禁止我和她們的組織成員接觸。”Molly苦笑道,“我看過《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在該書的導言中有一句話,我特別喜歡——作者說: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這些所謂的‘和平主義者’,會被事實打臉的。我只希望被打臉後,她們能顧忌其她女性的生命,而不是用她人的血,澆自己的花!”

Molly話音剛落,就看到電視的正常訪談節目被切斷了,主持人正在播報突發新聞,“西弗州、華府特區和德州發生三起槍擊案,41名女性被槍殺,當場死亡;63名女性受重傷,傷者已送往醫院救治。”

西弗州被殺女性全部是女性教師工會成員;華府特區被害者,是女性NGO組織成員;而德州槍擊案,發生在第二大城市的市中心。剛參加完上街活動的女性貨車司機,正坐在一個小館子靠窗的位子吃飯,就被殺手從窗外開槍打死了……

“雖然無法斷定是否是同一組織做的,但我認為它們之間有一定的關聯……”Molly讓Mary把她和女性組織的互動情況寫個簡短的報告,然後把報告和Molly自己的想法,發給了馮晨夏。

深夜,田州南部小鎮的一個小酒館裏,慶功酒宴已接近尾聲。領頭男子口裏喊著MAGA,高擡右臂,行了個德意志禮,然後帶著醉意上了自己的車。

“A組請註意:1號上了自己的車,可能回家;2號和3號、4號乘坐同一部車,去向不明。”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放下單筒望遠鏡,掛上D檔,沒有開車燈,緩緩地跟上2號的車,“1號必須保持緘默至少3小時。”

“收到。”

1號晃晃悠悠地停好車,從酒館到他家只有不到2英裏,他居然開了十幾分鐘。進了家門,1號快步跑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就吐了。好不容易吐幹凈,他正準備起身洗個澡,頭部突然被箍住,哢擦一聲輕響,頃刻魂飛魄散。

和黑衣指揮官相比,這個黑衣人身量略矮。打量了一眼1號肥碩的屍體,黑衣人拿出一個結實的袋子,將1號完全罩上,然後扛著他來到地下室的工具房——1號並非獨居,而是一名“啃老者”,不過其雙親這幾天外出,至少在1號發臭前,他的失蹤不會被人發現。

黑衣人在1號身上貼上一個寫著Furies的便簽,然後轉身離開1號住宅。走出500多碼後,黑衣人在陰影中脫下鞋套和衣罩,將它們塞入一個小包,然後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什麽疏漏之處……

法證學的公理羅卡定律認為:凡有接觸,必留痕跡。黑衣人看看自己手上的鞋套、衣罩包,笑了——之所以穿這麽多罩子,還使用泰森級人工外骨骼扭斷1號脖子,就是為了減少有效痕跡……晚上這裏會有大暴雨,自己踩在草地上的鞋印,大部分會被沖走;留在室內的痕跡,恐怕不足以讓差佬獲得太多有效信息……

黑衣人趕到指揮官的汽車旁邊前,先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看到沒有異樣,才走上前匯報,“1號清除完畢。”

“好的,”指揮官揮揮手讓黑衣人上車,“她們也完成了,正在州際公路旁邊等我們。”

“下一個地方是哪兒?”

“華府和西弗州目標已清除。德州兇手雖然被抓了,但是其他參與策劃和籌備的人沒有受到任何懲處……我們現在先開去阿州銷售處換一輛車,再做個噴塗,然後趕赴俄州,端了那幫王八蛋的老窩!”

短短兩周內,就有20幾個“斯巴達之戀”和“底比斯聖軍”的聚集點被端,近百名極右仇女分子被殺,在亞米國民間引發了地震。

“屍體上都留下了標識,看來兇手並不想完全匿名。”一名網友分析到,“有的屍體上的標識是Darkluna(暗月),這是Lilith的標記,意味著‘黑色的欲望和前世的傷害’;有的屍體上的標識是Furies,它代表了覆仇三女神……看來,是女性組織對仇女的極右翼組織發起了同態覆仇。”

“我留意了一下那些便簽,它們都是最常用的便簽,沃爾瑪和Staples(亞米國辦公用品連鎖店)都有賣的……所以這條線索也斷了。”另一個網友寫到,“警方通報說,所有人都死於脖子被擰斷,大部分死者的脖子都轉了至少180度……大家可能不知道這個動作有多難做,我不認為女性可以做到。要知道死者中大部分是肌肉健壯的中青年男性……但如果兇手是男性的話,他們為什麽要針對同為男性的死者?為了性別平等嗎?我是不相信的……”

在網上議論紛紛之際,亞米國總統、兩院的多數黨領袖,以及大部分女性組織都站出來發言,譴責兇手的行為,並表示要和這些極端女權主義者劃清界限。

“我們堅決反對所謂的同態覆仇。”亞米國Women’s March的組織者之一在接受采訪時說,“我們認為,男性和女性並非敵對關系。我們女性爭取的只是平等權利,從來不打算搞什麽女性優越論……所以我們會繼續努力,呼籲大家用愛來化解紛爭。”

……

11月中旬,潘州參議員選舉結果出來了,Goldstein教授以68.1%的絕對優勢,當選為潘州新的參議員。

宣布勝利並感謝了支持者後,Goldstein教授接受了記者采訪。

剛開始時,采訪的問題還比較中規中矩,無非是未來打算怎麽實現競選承諾之類的。說了大約10幾分鐘,Goldstein教授正準備轉身離開,狐貍臺記者攔住了她。

“聽說你和幾個華夏人搞得很熱乎,包括那個搞出人造子宮的張醫生。”狐貍臺記者問,“你是不是支持孤雌繁殖?你是不是認為男性在生育中沒有用了?”

“我確實支持人造子宮,打算在就職後,和新當選的D黨總統及參眾兩院議員合作,推動人造子宮在亞米國的合法化。”Goldstein教授輕輕繞過記者挖的坑,“人造子宮技術,目的是為了減輕女性的生育痛苦,並減少新生兒遺傳疾病的發病率……人造精子技術,是為了讓廣大女同性戀者,也能有自己的孩子。至於男同性戀,據我所知,我的學生張淩歌,已經在研究人造卵子了。”

“減少新生兒遺傳病發病率?你覺得張淩歌是不是搶了上帝的活兒?”

“正是因為科技發展和人工幹預,才使得人類的預期壽命從30歲左右,提高到現在的80歲左右。這不是上帝的活計,這是科學家的活計。”

助手對著記者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正準備護著Goldstein教授趕緊離開,這個記者幹脆把話筒遞到了Goldstein教授嘴邊,“你怎麽看待最近的‘暗月’和‘覆仇女神’的同態覆仇現象?”

Goldstein教授笑著看了記者一眼,“我支持同態覆仇!仇女組織殺害了那麽多無辜女性,你不能指望這些女性的家人和朋友什麽都不做吧?大家都知道我支持第二修正案,支持公民的合法持槍權。我不僅支持男性擁槍,也支持更多的女性擁槍,還支持女性參與射擊訓練……像我這樣認同第二修正案的人,支持同態覆仇,並不奇怪吧?在這一點上,我讚成你們R黨的政策,你應該覺得很欣慰才對!”

Goldstein教授的言辭在D黨內掀起軒然大波。D黨政界大佬們紛紛出來發言,譴責Goldstein教授的言論,甚至要求她辭去參議員職位。看到D黨大佬們的做派,Goldstein教授笑了笑,不再接受參訪,只是靜靜地等待事態的發展。

第三天,再度當選新鄉州第24區眾議員的Clair Rosenberg,第一個發表聲明支持Goldstein教授;接下來,前新鄉州州議員,現任州檢察總長的Amy Jones,馬州新當選參議員Moore女士,以及40多個女性參眾議員,陸續在推特或臉書上表達了對Goldstein教授的支持。

在新任參眾議員就職典禮當天,Mary Power搞出了一個女性自衛組織網站——捍衛者。該網站宣稱,所有的註冊會員,在接受新新安保公司的培訓時,均可獲得專享8折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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